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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西湖的夜与晨 江静姝和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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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杭州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
手机震动,林听澜发来消息:“我到你楼下了。”
“早。”林听澜从驾驶座探过身,帮她打开副驾驶的门。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有淡淡的咖啡香。
“早。”江静姝坐进去,“你几点起的?”
“五点半。”林听澜驶出小区,“怕堵车,早点走。高铁是七点二十的,我们到东站大概六点四十,时间刚好。”
“紧张吗?”
“有一点。”江静姝老实说,“怕露馅。我爸要是突然打电话嗯。”
“不会的。我跟紫婷对过口供了,放心好了。”
车子驶进高铁站的地下停车场。
林听澜很自然牵起江静姝的手:“跟着我,别走散了。”
两人走到自助取票机前,其实现在早就不用取票了,身份证一刷就能进站,但林听澜还是习惯性地打印了两张报销凭证。
“留个纪念。”她说。
站台上风很大。冬日的晨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上车,找到座位,是两人座,靠窗。林听澜让江静姝坐里面,自己坐在靠过道的位置。顺手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保温杯,递给江静姝。
“热水。喝点暖和。”
江静姝接过,拧开,热气袅袅升起。她小口喝着,水温刚好。
车门缓缓关闭,列车轻轻一震,开始缓慢滑出站台。速度逐渐加快,窗外的景物飞掠,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江静姝贴着车窗,看着这座城市在晨光中迅速后退。心里有一丝细微的、带着罪恶感的兴奋。
“困吗?要不再睡会儿?到杭州要四个多小时。”
“不困。”江静姝摇头。
林听澜从包里拿出一副耳机,分给她一只:“听歌吗?我下了些适合旅行的。”
“好。”
耳机里传来轻缓的吉他声。江静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列车二氧化碳浓度太高,慢慢昏死过去。
醒来时,发现自己歪着头靠在林听澜肩上。
“吵醒你了?”林听澜轻声问。
“没……”江静姝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连片的田野,远山,还有白墙黛瓦的江南民居。
“到哪儿了?”
“刚过南京。还有一个多小时。”
列车缓缓减速,驶入站台。
下车,出站。杭州的天气比家里暖和些,虽然还是冷,但风没那么刺骨。林听澜牵着她的手,熟门熟路地带她去找地铁。
“我们先去酒店放东西,然后吃饭,下午可以去西湖边走走。”林听澜一边走一边说,语气轻快,“明天我去开会,你自己在附近转转,或者酒店休息。”
“嗯。”
她们订的酒店在西湖附近,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但装修典雅,大堂实际是个小院,院里一汪池水,锦鲤个个丰满。
林听澜走到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和预订信息。前台是个年轻姑娘,抬头,露出歉意的微笑:“林小姐,您预订的是双床房,但是就是”
“非常抱歉,我们系统出了点问题,那间房实际上已经被预订出去了。现在双床房全部满房了,只剩一间大床房。您看可以吗?再送您两份早餐券作为补偿。”
江静姝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其他空房了?”她问。
“真的非常抱歉,今天周末,又临近春节,房间很紧张。”
林听澜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江静姝。她的眼神在问:可以吗?
她的耳朵开始发烫。还是点了点头,很小声地说:“就就这里吧,不想跑了。”
林听澜转回头,对前台姑娘说:“那就大床房吧。麻烦你了。”
“好的好的,谢谢您的理解!”
房间比想象中宽敞。床正对着落地窗,窗帘拉开着,能看见窗外杭州城的街景,和远处隐约的、黛青色的山影。
“视野不错。”
江静姝站在房间中央,有些手足无措。“那我睡沙发吧。”
房间里确实有个小沙发,在窗边,单人座的。
林听澜走过来,在江静姝面前停下,很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紧张。”她的声音很温柔,“晚上再说。我们先去吃饭,嗯?”
“好。”
午饭是在酒店附近的一家本帮菜馆吃的。林听澜点了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还有两碗片儿川。菜很地道,虾仁带着淡淡的茶香,东坡肉肥而不腻。除了西湖醋鱼是真的难吃以外,江静姝吃得很满足,暂时把酒店的尴尬抛在了脑后。
饭后,两人沿着西湖慢慢走。冬天的西湖有种萧索的美。湖水是灰绿色的,泛着细碎的波纹。岸边柳树的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条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摇晃。远处是保俶塔的剪影,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沉默矗立。
她们走到白堤。堤上人更少,长长的一条路,两边是枯荷残叶。
天色渐晚时,林听澜接到一个电话,是会议主办方,确认明天的安排。她接电话时走到一边,江静姝就坐在长椅上等。夕阳西下,湖面被染成金红色,波光潋滟。
电话打完,林听澜走回来,“姝宝晚上有个晚宴,得参加。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没事,你去吧。”江静姝站起来,“我正好回去休息休息,今天走累了。”
“你自己吃饭可以吗?酒店有餐厅,也可以点外卖。”
“可以的,别把我当小孩。”江静姝笑了。
回到酒店,林听澜换了身正式点的衣服,看起来干练又优雅。她站在镜子前整理衣领时,江静姝靠在浴室门框上看她。
“真好看。”她小声说。
林听澜转过身,走到她面前,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尽量早点回来。你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嗯。少喝点酒。”
“知道。”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刷了一会视频,打开外卖软件,划了半天,最后点了份烧烤,又加了几瓶啤酒,她很少喝酒,但今天,忽然想喝一点。
外卖来得很快。她把袋子提到茶几上,盘腿坐在地毯上,打开一罐啤酒。
啤酒有点苦,但喝了几口就习惯了。烧烤很香,撒满了孜然和辣椒面。一罐喝完,又开了一罐。
不止多久后门铃响了。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去开门。
“回来了,”声音有点飘。她发现自己站不太稳,伸手扶住了门框。
林听澜立刻扶住她:“你喝酒了?”
“一点点,”江静姝嗫嚅着,“也就两罐不对,三罐,不好意思啊把你的也喝了。”
林听澜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朦胧的眼神,又好气又好笑,她扶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怎么喝这么多?”她轻声问。
“高兴嘿嘿,”
她的手指在林听澜脸上轻轻游走。
林听澜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她的手心很暖,带着酒精带来的、过高的体温。
“你醉了。”
“没醉,我从不喝醉的,”江静姝摇头,靠进林听澜怀里。
林听澜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两人就这样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相拥,谁也没动。
“听澜,澜澜子,”江静姝在她怀里小声叫。
“嗯?”
“我就是,”她想说什么,但想不起来。她抬起头,看着林听澜。灯光下,林听澜的眼睛如潭幽静的湖水。她不由自主的凑上去,吻住了她的唇。
很笨拙,很生涩,只是唇瓣的相贴,两人都颤了一下。
林听澜愣神,但回应了这个吻。她一只手搂着江静姝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慢慢加深这个吻。从试探到缠绵,从生涩到熟练。空气里有酒精发酵的甜腻,有欲望蒸腾的热度。
吻了很久,到江静姝觉得呼吸困难,才被松开。她喘着气,脸烧得厉害。
“静姝,”林听澜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也很乱,“你喝醉了,真的醉了”
“可能吧,”江静姝小声说,手指揪着林听澜的衣襟,“但我应该是清醒的”
她又吻上去。这次更主动,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出,触碰。林听澜的回应是滚烫急切,带着压抑了很久的、终于释放的热情。两人衣服乱了,头发散了,呼吸纠缠在一起。
“去,去床上,”江静姝在亲吻的间隙呢喃。
林听澜撑起身体,看着身下的江静姝。她脸颊绯红,眼神迷蒙,嘴唇被吻得红肿,衣领歪斜,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静姝,”林听澜的声音很哑,很克制,“你醉了,别这样,我有点把持不住。”
“没醉,没醉的。”江静姝打断她,手臂环上她的脖子,把她拉下来,在她耳边轻声说,“上次在阁楼没吻够,这次可以,”
这句话像最后一道防线,被轻轻推倒。林听澜吻住她,这一次吻得更深,更重。她抱着她站起来,踉跄着走到床边,把她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然后她俯身,吻细细密密地落下,像春雨,温柔而缠绵。手也顺着身体的曲线游走。
“不。”林听澜停下来,呼吸灼热,“不行,你不清醒,我不能这样。”
她抱着她,翻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林听澜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睡吧。”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在这儿。”
江静姝还想说什么,但酒意和疲惫一起涌上来。
她睡着了。
半夜,她醒来一次。发现自己和林听澜面对面侧躺着,林听澜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圈在怀里。她动了动,林听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
江静姝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林听澜在睡梦中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阳光唤醒的。厚重的窗帘没拉严,一束金色的光柱从缝隙里斜射进来,正好照在床上。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那束光里飞舞,像金色的萤火。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林听澜怀里。林听澜已经醒了,正侧躺着,手撑着头,看着她。晨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金。
“早。”林听澜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江静姝说。
“头还晕吗?”林听澜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晕了。”江静姝小声说,目光躲闪着。
林听澜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没想到你胆子挺大的,这么想亲我。”
“嗯不提了不提了”
“再躺会儿?”林听澜看了看时间,“我九点要去会场,还能陪你半个小时。”
“好。”
林听澜重新躺下,手臂很自然地环过来。
昨日梦里,有西湖的水光,温柔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