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陷那座冰山》cdllssmxt

17、新家与远方 江静姝搬家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个下午，江静姝从最后一门专业课的考场走出来。
　　空气里有种考完试特有的解放的味道。周围是涌出考场的学生，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约饭。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林听澜发来的消息：“考完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应该不会挂科。”她回道。
　　“晚上请你吃好吃的，想吃什么？火锅？烤肉？还是日料？”
　　“都行。你定。”
　　“火锅吧，暖和。六点，老地方见？”
　　“好。”
　　回到宿舍时，李思涵正在收拾行李，她们系提前一天考完解放。
　　“考完了？”李思涵抬头看她。
　　“嗯。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的高铁。”李思涵说着，拿起一件毛衣叠好，“我妈催了好几次了。你呢？什么时候搬？”
　　“明天吧。”江静姝说，“其实也没啥，也就一个假期，开学就回来陪你了。”
　　大部分生活用品沈知遥前几天已经陆陆续续帮她运过去了，说“先安置好，你去了就能住”。现在宿舍里剩下的，主要是一些书、画具。
　　“静姝。”李思涵忽然叫她。
　　“嗯？”
　　“搬出去住，挺爽的，和林听澜学姐一起很好吧。”
　　“何以见得？”江静姝问。
　　“猜的。”李思涵笑了，“你最近状态不一样。以前考完试，很快又会开始想下学期的事。这次你眼睛里有点别的东西。期待什么呢，好难猜啊。”
　　江静姝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收拾桌上的草稿纸。
　　“林学姐人很好。”李思涵继续说，“这段时间有她照顾你，挺好的。”
　　两人没再说话，各自收拾东西。但气氛很舒服，无需多言的默契。江静姝把书分类装箱，专业课的放一边，闲书和画册放一边。李思涵在旁边叠衣服，偶尔递给她一卷胶带，或者帮她扶一下快要倒的纸箱。
　　第二天下午，沈知遥开着那辆有些年头的白色轿车来了。车停学校大门。
　　“妈。”江静姝借了一个板车把东西拉到大门口等着。
　　“东西就这些？”沈知遥点点头，“不多，一趟就能拉完。来，搬上车。”
　　“上车吧。”她说，“带你一块过去。”
　　车开出学校，汇入周末下午的车流。沈知遥开得很稳。
　　“紧张吗？”她问。
　　“有点。”江静姝老实说，“可能会不适应。”
　　“刚开始都这样。”沈知遥笑了，“我当年第一次自己搬出来住，是大学毕业刚工作那会儿。租了个小单间，头一个星期晚上都睡不着，总觉着房子太大太空，到处都有声音。”
　　“不过你不一样，有小林陪你。两个人腻歪在一起，总比一个人好。”
　　两人把东西搬上楼。
　　“谢谢妈。”她轻声说。
　　“跟我还客气。”沈知遥拍拍她的肩，“来，把东西归置归置。”
　　“紫婷说她上周请了保洁来彻底打扫过。”沈知遥说着，把东西放在门口，弯腰换鞋。鞋柜里已经摆好了五双拖鞋。“床单被套都是新的，被子也是我带来的，厚实，保你晚上睡得暖和。”
　　沈知遥显然提前来布置过，书架已经擦干净了，衣柜里也放了樟木球。收拾完，已经快五点了。沈知遥在厨房烧了壶水，泡了两杯茶。
　　“静姝。”沈知遥忽然开口。
　　“嗯？”
　　“搬出来住，是第一步。”她的声音很温和，但很认真，“以后的路，得你自己走了。两个人在一起，沟通最重要哈。”
　　“我知道。”江静姝点头。
　　“你爸那边别怕。”沈知遥看着她，“有妈在，有小林在，有紫婷、思涵她们在。你不是一个人。”
　　“行了，不说不开心的了。”沈知遥笑着站起身，“晚上吃啥妈做，得吃点好的。”
　　“都行。妈做的我都爱吃。”
　　“那我去楼下超市看看，买点菜。”
　　门轻轻关上。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客厅的照片，发给林听澜。
　　“搬好了。我妈在做饭。”
　　两人开始在厨房忙活。沈知遥主厨，江静姝打下手，洗菜、切蒜、剥葱。做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锅山药排骨汤。
　　饭菜刚摆上桌，门铃响了。
　　林听澜站在门外，她笑着，把蛋糕递过来。
　　“小狗鼻子，刚做好饭闻着味就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林听澜脱了外套，和沈知遥打了招呼。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像真正的一家人。
　　“小林来得正好，刚做好饭。”沈知遥笑着盛汤，“来来来，趁热吃。”
　　说说笑笑，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饭后，沈知遥坚持要洗碗，把两个年轻人赶到客厅休息。
　　客厅里，江静姝和林听澜坐在沙发上。
　　“还习惯吗？”林听澜轻声问。
　　“嗯。就是觉得好像梦没醒一样。”
　　“慢慢就习惯了。”
　　“静姝。”林听澜忽然叫她。
　　“嗯？”
　　“寒假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吗？”林听澜问，“除了预习，除了画画。”
　　“可能多看几本书，前两天发现了王安忆的《天香》挺不错的，还有就是，多陪陪你。”
　　“那”她凑近些带着诱哄的味道，“想不想出去走走？”
　　“去哪儿？”
　　“杭州。”林听澜说，“我有个学术会议，月底在杭州开，三天。会议结束，我想多留几天。西湖，西溪湿地，你想去不。”
　　“我可能还要就是准备一下，我爸那边要应付。”
　　“就说和紫婷一起去。”林听澜显然早就想好了说辞，“你爸要是问，就说和好朋友出去散散心，考完试放松一下。”
　　这个念头太诱人了。
　　“可是这太仓促了，住宿，车票，这些都没提前订。”
　　“这些我来安排。”林听澜说，握紧了她的手，“你只管，想不想去。”
　　厨房的水声停了。沈知遥擦着手走出来：“说什么悄悄话呢？”
　　“阿姨。”林听澜转头，大大方方地说，“我在邀请静姝，月底和我去杭州玩几天。我有个会议，开完了可以带她转转。”
　　沈知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杭州好啊，这个时候去，人少，清静。去吧去吧，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
　　“阿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林听澜认真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又坐了一会儿，沈知遥说要回去，明天还有事。林听澜也说该走了，让江静姝早点休息。
　　送她们到门口，江静姝看着沈知遥和林听澜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楼道里安静下来。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电视还开着，在放一个无聊的综艺节目，嘉宾们在嘻嘻哈哈地做游戏。她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屋里彻底安静了。只有冰箱压缩机启动时低低的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很远的声音。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彭紫婷的聊天框。
　　“睡没。”
　　“没呢！咋啦？搬过去了？感觉如何？”彭紫婷秒回。
　　“嗯，搬过来了。只是还有个事问问你。”
　　“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月底林听澜想带我去杭州玩几天。跟我爸那边，得说是和你一起去。你能帮我打个掩护吗？”
　　“就这？我还以为多大事呢！包在我身上！你爸要是问，我就说咱俩早就计划好了，我绝对演得滴水不漏，保证让他觉得咱俩是天下第一好闺蜜！”
　　“谢谢了，我俩是好闺蜜不用演的”
　　“谢啥谢！不过话又说回来，”彭紫婷发了个坏笑的表情，“你们俩，孤女寡女，出去旅游，斯哈斯哈，注意安全啊，别玩太嗨！”
　　江静姝脸一热：“你想什么呢！就是去玩，看风景！”
　　“是是是，看风景哟，”彭紫婷发了个“我懂的”表情，语气暧昧，“西湖边看风景，灵隐寺里看风景，酒店房间里也是风景嘛。”
　　“彭紫婷！”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估计你那方面不太懂，不提了，哦对了，酒店订了吗？订的什么房？大床房还是双床？”
　　“还不知道，澜澜说她来订。”
　　“啧啧啧，有情况哦。”彭紫婷发了个“我懂的”表情，“不过说真的，你要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坚持要两间房，或者双床。别勉强自己，不过我想听澜学姐应该是嗯哏的。”
　　“行，那你早点休息，享受你的新家！有事随时找我！”
　　放下手机，江静姝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杭州。
　　她想起那些关于杭州的诗句。“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还有那些古画里的西湖十景，苏堤春晓、曲院风荷、平湖秋月、断桥残雪……
　　和林听澜一起，在冬天的西湖边散步，去灵隐寺听钟声，在西溪湿地漫步。
　　这个想象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还有隐隐的期待。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林听澜发来的：“我到家了。你早点睡，别熬夜，懂。明天我来找你，我们商量一下杭州的行程。”
　　“好。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我的姝宝。”
　　“晚安，听澜。”
　　床单是沈知遥带来的，淡蓝色，印着小小的碎花，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被子很厚，蓬松柔软。
　　她躺下，关掉台灯。黑暗温柔地包裹上来。
　　这是她在新家的第一个夜晚。但她不觉得害怕。
　　窗外的灯光在眼皮上一明一灭。她闭上眼睛，慢慢沉入睡梦。
　　梦里，有西湖的水光，有灵隐寺的钟声，还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轻轻说：“我们会一起去看很多很多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