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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这场家宴非要去吗? 江殊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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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殊同感觉自己有点得意忘形。
手指的每次握拢,甚至屈伸,小小的戒指都会提醒他早上发生过的事情。
紧接着,喜悦立刻咕嘟咕嘟冒上来,让他看什么都顺眼,工作消息回的都快了点。
后果就是,他有点黏人。
褚琅在哪里,目光就随之跟到哪里。
好不容易静下心处理完手头的事,见面前人愁眉苦脸地审着报告,他又端了水果蹭过去,在人的侧脸亲了一下。
对方批注的手没停,扭头碰了碰他的嘴唇,算是回应。
江殊同知道这是默许了,于是不再找借口,直接搬了把椅子坐下。
他不说话,只是侧着身子,一眨不眨地看着褚琅工作。
“好啦,好啦。”对方终于忍不住,按住他又打算凑过来的脑袋,“江组长,你再这样,这页我能看一上午。”
江殊同被手掌隔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笑道:“你传完流程,下一步也是到我这里,干脆不要看了,直接交给我。”
对方无奈叹气,胡乱搓着他的脸颊:“乖乖坐好,等我处理完这里。”
他被揉得眯了眯眼,顺势瞥到屏幕上待审的方案,字里行间被红色批注标出了几处:“哪里卡住了?我帮你看看。”
褚琅听完,刚才松开的眉头又蹙了起来:“是栖园藤蔓的处置建议。报告里说,大部分具有攻击性和寄生记录的,按规定必须彻底销毁。这我没意见。”
他指向另一段描述:
“但有少量的藤蔓样本未培育过,并没有攻击意图。而且我核对了,这几个很可能是将近绝种的稀有地蔓。它们本身是生态的一部分,直接全部销毁…实在无法同意。”
江殊同理解褚琅的坚持,也明白规定背后的考量。
思索片刻,他才提议:
“山神事件结束后,青沂山深处不是划出了一块封闭的观察区吗?如果,我们以‘避免物种灭绝’为由,将这部分样本转移到青沂山,交由部里指定的专家组接管,怎么样?”
对方静静听着,眼底的心疼随着话语消失:“这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可行性高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江殊同看了眼时间,拿起手机拨通了韩升的电话。
铃声响了一声,对面立刻接起。
“殊同,咱们太有默契了。栖园那边基本收拾干净了,不过有几桩后续,得跟你通个气。”
“您先说。”
“首先是石森。部里派了专人和他家属接触,提供了几种方案。但他家里人的情绪比较激动,目前很难接受。”
江殊同能想象那个画面:“那现在…”
“现在暂时僵着。石森目前体征还算平稳。但根据肖健提供的资料,藤蔓与他的融合是不可逆的,完全侵蚀只是时间问题。到那一步,只能转移到对应的特殊收容机构。”
结果不算意外,但听着还是让人心里发沉。
他抬眼,见旁边的褚琅沉默下去,握住手安慰了下:“我明白了,报告会按照这个写。”
“另一件事,溯源从昨天开始,所有已知的高层管理人员,包括你提到的林智美,全部切断了联系渠道。我们按程序发出的传唤,到现在连个水花都没有…这件事局长可能要亲自盯。”
江殊同握紧了手机:“他们逃跑了?”
“不会。他们经营这么多年,现在肯定会动用一切积累下的关系来自保。调查组已经准备向上申请强制执行,你们俩是直接捅了他们老窝的人,自己心里得有个数。”
“知道了,韩局。我们会当心。”
韩升在那边吸溜了一口水:“好了,找我什么事?总不会是专程来听我布置任务的吧?”
江殊同把想法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特意强调了藤蔓的稀有性。
“就为这个?” 对面听起来有点意外,但并没有不悦。
“我当什么棘手的。行啊,思路没问题。青沂山那边空着也是空着。你们按流程打份详细的申请报告上来,我这儿给你批。”
褚琅松了口气:“谢谢韩局。”
“谢什么。总不能真让褚老师念叨的活古董绝了种。行了,麻利点把报告整出来,先挂了。”
江殊同放下手机,脑子里还在过韩升说的那几句话。
还没敲出第一个字,手机又嗡嗡震了起来。
他思路正顺着文档往下走,头也没抬:“估计是那边落了什么没交代,开免提就行。”
褚琅应声,习惯性地瞥了眼来电显示,却没有动:
“是江绍。”
江殊同有些诧异,还是伸手摁了接通。
那头,江绍小心翼翼:“…哥,晚上你来吗?老头让我问一嘴。”
江殊同语气平平,不解:“去哪里?”
对面被他这句回答噎住,更不确定地问道:“今天周五啊。他说,你答应了晚上回来吃饭。”
“我拒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江绍的声音更低了:
“林智美昨天突然联系不上了,到现在也没有音讯。所以今晚只是家宴,爸妈想见见你们两个。而且,我托他们给你带了礼物。”
江殊同想也没想,下意识回绝:“不用——”
“是前阵子拍卖会的那个展示品。”
江绍抢在他挂断前插话:“手抄绢帛,品相特别好。我记得褚老师当时多看了几眼,花了好大功夫才把这非卖品搞到手。”
“我本来想亲自送的,学校有点事,实在去不了。”
对方话音未落,江殊同就感觉身边人的视线忽然变得灼热,周围空气里都飘着“想要”二字。
江殊同看人这副模样,又想起“林智美逃跑”的消息,心里对这场家宴的抗拒开始松动。
褚琅见他沉默,也不催,只是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手指不停卷着衣角。
一副分明喜欢极了,却偏要装出“都听你的”的样子。
江殊同被蹭得心软:“知道了。我们考虑一下,晚点给你回复。”
电话刚挂断,忙音还没散干净,褚琅就开口:
“去嘛。栖园控制住了,林智美现在自身难保。而且再怎么说,我总得正式见见你家里人。”
江殊同摇了摇头,举起受伤的手臂:“她不在,不代表溯源其他人也不在。我现在伤没好利索,要是出点什么事情,护不住你怎么办?”
褚琅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那地方我来挑?我知道一个餐厅,只接待预约客户,进门需要双重身份核验,隐私性很好。”
说到这,他环住了江殊同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很安全的,许多需要避人耳目的商务洽谈,或者单纯想安静吃顿饭的人,都会选那里。”
江殊同没立刻答应。
理智告诉他,这安排确实降低了风险,但那点对江家的抗拒,仍在反复拉扯。
对方又说:“那里离部门就两条街,真有什么风吹草动,发个信号就控制住了。”
理由充分,安排妥当,甚至考虑到了后续可能性。
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点。
这哪是想去应付家宴,分明是...
江殊同戳了戳面前人的额头,笑道:“说这么多,你其实就是想要那卷绢帛,对吧?”
褚琅被微微后仰,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声音低下去:
“东西是很好,但一切以你为主。如果你觉得勉强,那我们就在家休息。反正流传下来的绢帛也不是只有这一卷。”
江殊同看着爱人因为顾及自己,而主动后退的样子,摇了摇头:
“只是吃顿饭,我不是不能去。之前一直犹豫,是担心你的安全。
听他这么说,褚琅立刻保证:“我们就去露个面,速战速决,好不好?”
“…”江殊同被那眼神看得毫无招架之力,只好妥协:
“行了,餐厅叫什么名字?我让江绍改地点。”
……
两人花了小半天把手头的工作收尾,买好见面礼来到包厢时,江家的人还没到。
江殊同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过于笔挺的正装,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见他们而已,用得着穿这么正式?”
褚琅正帮他调整着领带,又不知从哪掏出上次江绍送的胸针:
“他们和溯源有往来,我们穿得正式点,姿态摆足,该说的话才好说,该探的底也才好探。”
“就算今晚问不出什么实质的,以后在某些场合,他们说不定能变成对我们有利的背景。”
道理江殊同都懂,可这身行头还是让他觉得拘束。
“而且我先生现在很好看。” 对方又仔细观察片刻,夸奖道,“这身我没见过,压箱底了?”
江殊同老实回答:
“去年我妈寄回来的,说是什么大师手工定制…那阵子正好忙,没细看就收起来了。”
褚琅闻言,笑意深了些:“阿姨眼光很好。”
“这句话我会转达的。”
江殊同说完,被包厢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
“晚上好,两位先生,打扰一下。您预约的同行客人已经到了,正在前厅等候。这是他们登记的身份信息,如果无误,我这就引他们过来。”
“…”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先前那点温和荡然无存。
褚琅见状上前一步,接过服务员递进来的平板,快速扫过屏幕上显示的简要信息:
“没问题,辛苦带过来吧。另外,可以走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