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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是我让你受委屈了,怪我 那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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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家人”进门时,江殊同没起身,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赵孟菲打量着这位继子,见他连眼皮都没抬,只好转向已经站起来的褚琅,将手里的锦盒放到桌上:
“这是小绍托我带来的,说是你喜欢。”
“谢谢。”褚琅礼貌笑道,同时往旁边不着痕迹地侧了半步,恰好避开了江兴通伸过来的手,转而将准备好的礼品袋递了过去。
“实在不好意思,殊同最近手里压的案子多,连续熬了几天,精神有些不济,话少了点。”
江兴通被拂了面子,没好气地在主位坐下:“他什么时候不累?离了家,在外头混,也就只能混出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江殊同并未理睬这带刺的话。
要是几年前,他大概会直接呛回去,摔门走人也不是没干过。
现在,他只是把褚琅的椅子往外拉了拉,让人坐下时不会磕到桌腿。
但身边人没有落座,反而将手搭上了他的椅背:
“殊同的工作性质特殊,成绩大家有目共睹。况且,以您今时今日的身份,说自家孩子在外只是混样子,传出去,旁人恐怕要误会您是心疼儿子,特意说反话了。”
江殊同听着,先是愣住,随即低笑一声。
这人护起短来,字字句句说得真是巧妙。
褚琅察觉到这点小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江兴通台阶:
“江总怕是想开个玩笑活络下气氛,只不过用词不当。”
旁边的赵孟菲见丈夫的脸色沉下来,立刻笑着接话:“对对,他就是这个意思。正好,我也为上次拍卖会的事道个歉。”
她表情诚恳得恰到好处:“那天态度不好。别往心里去,原谅妈妈。”
“妈妈?”江殊同重复了一遍,“我妈不在这里。”
赵孟菲听了这话,装模作样咬住下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看上去可怜得很。
江兴通见状,把茶杯往桌上摔去,火气眼见着窜了上来:
“江殊同!你不好好联姻成家立业,我说过你什么没有?孟菲照顾你,照顾这个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说也是你继母!”
“原来是继母啊。”
江殊同问道:
“当年你带着她搬进来的时候,我在家烧了一整夜,是我自己给司机打的电话。江绍生下来没人管,名字是我起的,也是我带大的,这叫照顾?”
赵孟菲嗫嚅着想开口。
他没给机会:
“还有,褚琅刚才说得不对。你有什么身份?你现在住的房子,花的钱,哪样不是靠我妈留下的产业?真要论起来,这屋里最没资格说话的就是你。”
江兴通反驳不出来一句。
但碍于所谓“一家之主”的威严,他还是不管不顾攥紧了拳头,眼看就要重重拍在桌上——
“咚咚。”
包房服务员探进半个身子,见里面是这种气氛,迅速挂上恰到好处的歉意:
“实在抱歉,打扰各位。外面有位女士,说是受您几位邀请一同用餐的。但我们核对预留名单,上面并没有登记这位客人的信息,是否需要请她进来?”
“我们没有邀请第二位女士。”褚琅疑惑。
江兴通深呼吸几口,是把冲到喉咙口的怒气压了回去:“…是我叫来的,请。”
服务员点头退下。
江殊同第一个想的是林智美。
念头刚冒出来,他已经握住了褚琅的手腕,随时准备离开。
江兴通清清嗓子,又假模假样端起家长的姿态:
“是合作方老总的独生女,刚从国外回来,年纪和你差不多。既然你打定主意不参与公司的直接生意往来,至少该为公司的将来做些打算。”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再明白不过。
江殊同忙看向身边人,只见褚琅抬起头,难以置信地回问:“让殊同联姻…?”
赵孟菲显然也不知道这个事情,脱口而出:“可褚老师不是——”
“我不答应!”
江兴通声音炸开,把她没说完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没想到自己妻子都不帮自己说话,怒火彻底压不住,脸涨得通红:“这么大的公司,这么多项目等着推进,他不来分担,难道指望你生的那个?!”
最后一句,矛头直指江绍。
赵孟菲听到儿子被否认的一无是处,张了张嘴,没吐出来半个字。
江殊同没有理会他们,把呆住的人从椅子上轻轻拉起,十指扣紧:“回家,我做你爱吃的。”
褚琅懵懵点头,人还没站稳,耳边霎时炸开赵孟菲的尖叫:“小心!”
江殊同余光扫见飞来的茶杯,来不及多想,一把将人拽到怀中,同时抬起手臂去挡。
“砰!”
瓷杯砸在旧伤的位置,钝痛顷刻从手臂窜到肩膀,激得他眼前发黑。
但对上那双全是惊慌的眼睛,涌到嘴边的闷哼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缓了缓,重新站直,面向气得发抖的江兴通:
“当时离开家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会联姻。今天带我爱人来,不是为了让你安排相亲的。”
“鉴于今天对褚琅的态度,我想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必再维系了。”
他说完,又对着赵孟菲放缓语气:“还有,小绍是我带出来的,没那么差劲,能成器。”
赵孟菲急忙擦了擦眼角,手忙脚乱地去拿那个被冷落了一整晚的礼盒:“那…那礼物…”
江殊同刚想去接,衣角却被人拽住。
那人垂着眼,像是不愿多停留半刻,直接拉着他往门口走:“我不要了…回家吧。”
……
一路上,对方始终没抬头,只是攥着他衣服的手指越收越紧。
直到坐进车里,外界的灯火与喧嚣被隔绝开,江殊同才呼出一口气,看向身边的人:“吓到你了?”
“没有。”褚琅立刻回答,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没什么。”
江殊同听出了那语气里极力掩饰的不安,忙承诺道:“联姻…我已经拒绝了很多次,以后也不会答应的。”
对方不再看他,视线落在戒指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只是忽然想到,我只有你,最多再算上松岭。可你不是。”
“当时我只问了你家里,忽略还有朋友,有同事。”
他低着头,摩挲着金属的边缘:
“我当时太高兴,完全没想过别人知道后会怎么议论你,会不会觉得你跟同性在一起很奇怪。”
说着,竟然开始把戒指往下褪。
“不许摘。”
江殊同一把覆了上去,牢牢盖住了褚琅的动作。
“抱歉,是我没有给足你安全感吗?”
他把对方的手拉到自己心口,声音近乎恳求:“你能感受到我有多喜欢你,别人说什么我都会处理妥当的,不要摘下来,好不好。”
褚琅没说话,眼眶红得厉害。
江殊同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慌了起来。
他怕爱人不信,怕会退缩,怕会把自己推远。
他向前倾身,想得到一个确切的承诺:
“你好不容易才找到我的,费了这么多时间,不会因为别人几句闲话就这么算了,对不对?”
“类似的情况不会发生第二次。”
说完,褚琅仍然没有回复,只有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江殊同强撑的镇定被泪珠彻底砸碎,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音:“不用立刻告诉我,我可以等你想好。”
对方忍不住呜咽了声,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泪水很快浸湿了肩头的布料:
“我不喜欢他们,以后就算是一筐古帛,我也不来了…”
这句说得没头没尾,却让江殊同放下心来。
他搂住面前人,一下下抚着后背:“来之前我就说别去…”
褚琅从他肩上抬起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瞪了过来:“你还怪我!”
“没有!没有!” 江殊同连忙否认,手忙脚乱地去擦他脸上的泪痕,“怪我怪我,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褚琅抿着嘴,像是不愿跟他说话。
江殊同正不知道怎么劝,忽然想起包厢里被留下的那个锦盒。
“我跟江绍说说,那卷绢帛我按市价买下来送给你好不好?你那么喜欢,总不能真不要了。”
这话让对方松动了点,过了半晌,褚琅才闷闷地开口:“要完整的鉴定报告和来源证明。”
江殊同连声直接应下。
二人刚要离开,餐厅门口方向忽然传来毫不掩饰的争吵声。
“他谈什么对象,男的女的,关你屁事!联姻?联姻!你有本事你自己去联啊!”
江殊同怔住,透过车窗朝餐厅门口望去。
廊檐下,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正拎着手提包,不管不顾地往江兴通身上招呼。
那动作又急又狠,砸在肩上背上,发出沉闷声响。
而赵孟菲就站在两步开外,没上去拉,也没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女人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直接将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掼,蹬掉脚上的高跟鞋,顺手就从旁边停车位上抄起个红色的警示锥桶,上去撵了江兴通几步。
“要不是合作商跟我关系好,提前一天支会了我,殊同和那男孩得受多大的委屈?啊?!”
“魏虹芳!你疯了吧!”江兴通声音都变了调,“孟菲,报警,报警!”
江殊同盯着那个挥舞锥桶的身影辨认片刻,憋了一晚上的委屈忽然全涌了上来。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