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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你是狗吗?还叼窝? 江殊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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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殊同听完褚琅的分析,心里其实没全信。
再怎么说,那些人有鼻子有眼,就算真是藤蔓变的,好歹也算个活物吧?
没半点自己的思维,只按规矩办事?
褚琅并未说明,只是拉着他又前前后后仔细检查了一次,确认没别的伤口,才缩在沙发上商量今天的打算。
正说着,隔壁传来“咚咚”两下敲门声。
江殊同立刻站起,凑到猫眼前。
褚琅的房门外站着个穿保洁服饰的人。
见没有回应,那人掏出房卡,拎着墩布径直走进狼藉的客厅,开始处理地上那些焦黑蜷缩的藤蔓残骸。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别的情绪,只是机械般抓起一团团残肢,塞进带来的密封袋里,连汁液都没溅到地毯上。
江殊同看了半天,转头叹道:“…你说得对,都这样了还没反应,这东西确实没长脑子。”
“说话可得算数,赌注呢?”
“愿赌服输。”他装出认栽的模样,“回去陪你逛街,看上什么拿什么,我负责拎包结账。”
褚琅对这句话十分满意:“那你可得做好准备,不是随便走走就完事的。”
“保证跟紧,任劳任怨。”江殊同应得干脆,随后又忍不住问,“不过你怎么确定的?就凭志怪书上看过两眼?”
褚琅点点头:“那会儿年纪小,看到书上写这些,还总想着拉上松岭他们去找找看。”
江殊同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虽然咱们干的就是这行…可志怪书,多少有点…”
“我知道。”
对方接过话:“但有的故事能被记下来,代代相传至今,里头总得有点真东西。就比如,要是哪本书里写我活了百年,就算别人不信,你也会信的。”
江殊同被说服,将门内侧的防盗链仔细挂好,又检查好了锁扣,拉着人往卧室里走。
那人跟在他身后:“接下来怎么查?从哪儿下手?”
江殊同拎起包,正准备往里塞装备,听人这么问,指了指衣柜:
“去那里看看,如果每个房间构造一样,这里面十有八九也有道暗门。”
“得去调查一下通到什么地方,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我先同步位置,让部门来支援。”
“必须今天吗?”褚琅极不赞同,目光落在他包扎好的手臂上,“我还打算就做做外围调查,至少给你时间养伤。”
江殊同活动几下胳膊,努力压住蹙起的眉头:“没事,你看,能动。是这地方太危险,我不想让你多呆。”
“是是是。”
对方没戳穿他那点细微停顿,手里继续分着酒精和绷带:“我男朋友厉害着呢,出过那么多次现场,什么阵仗没见过?是我瞎操心。”
“但我要是直接让你去了,回头某人又该跟我告状,说我这个对象当得不称职,连他受伤了都不关心。”
江殊同接过那包分好的药品,顺手塞进自己背包侧袋,嘴里还不忘嘀咕:“我才没那么不讲理…”
褚琅听到这话,瞥他一眼,故意扔过来句:“行,那之后的换药你自己来。”
“…”
江殊同的手顿住了,难以置信抬起头,看向已经转过身去,假装整理背包的人。
“乖乖…”
他刚才强撑的硬气瞬间漏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明晃晃的示好:
“我刚说着玩的,你别当真啊,我打小就这德行,不讲理惯了,路过的狗朝我汪汪两声,我半夜都得翻墙进去揪它两撮毛。”
那人本来还板着脸,听到这话笑了出来:“行了,再看看有缺的东西吗?咱们得走了。”
江殊同应声,准备对着拟好的清单检查,余光却瞥见褚琅准备拉开柜门。
“别!”
可是已经晚了。
“江殊同。”那人拎着件羊绒衫,挂在手指上晃了晃,“这是谁的?你有我的同款?”
“…”
他盯着那件毛衣,心虚地低下头,拼命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家里的衣服不都混着放吗。估计是收拾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塞进来了。”
褚琅拖长了调子,质疑道:“——哦?”
江殊同几步走过去,从对方手里夺过衣服,嘟嘟囔囔:“早上赶时间,收拾的时候弄混一两件很正常吧…”
“说实话。”
褚琅没让他蒙混过去。
他被看得有点招架不住,如实承认道:“你在隔壁过不来,晚上有件你的衣服在旁边,我睡得踏实点。”
说完,耳朵尖有点发热。
对方无奈,戳了戳他的胸口:“江殊同,你属狗的?还叼窝?这要是以后我得单独出个差,你怎么办?”
带着笑意的话音刚落,江殊同忽然想起从西塘回来时,自己对着文件发呆一下午的情景。
他不由苦下脸来:“我会忍到你回家。”
“好了,真到那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对方让开点身位:“办正事。这个门,昨天你怎么开的?”
江殊同凑近,凭着记忆在木板附近来回摸索。
他按了几个地方,发现没什么反应,又换了个角度,不轻不重地叩了叩。
熟悉的响动后,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混着腐败的味道,从漆黑的洞口里涌了出来。
江殊同连忙扯了件厚实的外套,塞到身后人怀里:“披上点,里头凉。”
“你呢?穿得比我还少。”
“我没事,倒是感觉有点热…”
他说着,摁亮手电,投向门内浓稠的黑暗。
……
光柱劈进去,只照亮了不到三米的范围。
就在光线勉强够到的尽头,湿漉漉的藤蔓互相绞缠着,几乎成了一堵墙。
那些玩意儿被强光照到,明显往后缩了缩,露出后面更多影影绰绰的同类。
江殊同咋舌,打趣道:“昨晚要是我睡过去,咱们现在就在里面团聚了。”
“那叫一网打尽。”褚琅在他身后轻声纠正,倒听不出太多紧张。
“都一个意思。”江殊同摸出兜里的打火机,在手里掂掂,“褚顾问,昨晚被它们请进去做客,现在想不想亲自回个礼?”
……
几分钟后,江殊同小心绕过地上蜷缩的焦黑藤蔓,目光落回褚琅手里临时绑的火把:“你刚才不还拒绝我了吗?”
褚琅往布条上加了点酒精,手腕往前送去,火舌准确舔上从侧面阴影里悄悄探出来的细藤:“怪就怪它们烧起来的手感...挺解压的。”
江殊同跟在旁边,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就感觉到身边人忽然停下动作,正往旁边看去。
火把定定地照向侧前方的石壁。
那里被火焰熏黑了大片,但在烟痕之下,隐约能看出石壁表面并不平整,有些深浅不一的凹槽和线条。
“这地方居然有石刻?”褚琅说着,拽过旁边的就是他,揪起他那早就蹭得灰扑扑的袖口,往石壁上擦。
江殊同由着这动作,默默把手电筒拧亮了些,将周围照得更清楚:“咱们一直在往下走,这儿估计是地下了。可能是以前的遗迹?”
他不太确定,询问正仔细端详的人:“上面刻的什么,弯弯绕绕的,我看不太明白。”
褚琅指尖虚虚描摹着线条,落在一个繁复出现的螺旋状符号上:“损坏得有点厉害,不过这个核心图腾,我有印象。”
“就在我刚才提过的志怪书里,说是在深山人迹罕至的幽谷,有种地蔓,能拟态成闯入者的样子,也能弄出吓人的动静,目的是驱逐靠近其领地的人或兽,算是一种自保的手段。”
江殊同听着,想起能完美伪装成人,甚至会执行命令的服务员。
褚琅顺着石刻的脉络往下移,指向更显杂乱尖锐的线条:“你看看这里,能分析出来什么?我也算验收一下你的学习成果。”
江殊同凑得更近了些,眉头不自觉拧紧。
他把这几天硬塞进去的知识都翻了出来,试图和眼前的“艺术”对上号:
“好像是…人越来越多,村庄不断往山里延伸,它们的领地也不断被侵占。地蔓多依水而居,是人们首选的居住地。当那些地方也被人类占据…”
他停下来,看着几处刻得格外用力的画面。
简陋的人形正和狂乱挥舞的藤蔓纠缠,每道刻痕都透着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狠劲。
“它们无处可去,和扩张至此的人们形成了对峙,甚至是争斗。”
褚琅听完,实打实认可道:“不错嘛,没白教你。”
江殊同被这么说,别开脸摸了摸鼻子:“…别夸别夸,再夸我可当真了啊。”
“但这里的不全,书上最后写的是,似有天变,其踪渐渺。”
褚琅看向通道更深处的黑暗,那里仍盘旋着令人不安的蠕动声:
“现在看来,其踪渐渺不是消失,而是以另一种方式潜伏下来了,这东西按理说,应该在山野自生自灭,现在这副样子…到底是谁在饲养?”
江殊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环环相扣,他忙追问:“地蔓还有别的特性吗?书上还提到什么?”
褚琅被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特性?除了拟态,它自身分裂极快,断枝能再生,只要根须不死,几乎可以——”
他的话戛然而止。
可后面的词,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