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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安心,都交给我 江殊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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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殊同在得出这个结论后,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动作飞快,把自己身上保命的装备一股脑全塞进面前人的包里:
“看来要做最坏的打算了…要是真误打误撞跟那帮人扯上关系,算我命不好。”
“别,你留着,我这边还有。”
褚琅下意识去挡,侧袋又被见缝插针塞进几块压缩食品。
“这个也给你…”江殊同的呼吸急促到自己都没察觉,直到那人覆上他的手。
“殊同。” 褚琅的声音轻轻,拦住了他心里不断翻涌的坏念头,“你身上带着伤,要是真有什么事,交给我来处理,行不行?”
“不可以。” 江殊同反驳道。
他怎么能把褚琅推到前面?
对方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伸手捧住他的脸,鼻尖蹭着鼻尖,像在哄受惊的孩子:
“你不是最听我话了吗?”
江殊同被迫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感觉到那双手在发颤。
褚琅也在怕。
恐惧不比他少。
这个认知让他清醒过来,强行压下胸口的躁动,低声应道:“…我听你的。”
说完,他不动声色往前走了半步,正好把对方放在能完全护到的位置,一同往前走去。
……
道路越来越湿。
开始只是鞋底偶尔踩出的啪嗒轻响,很快,积水就没过了脚踝。
通道变得更加逼仄,层层堆叠在一起的人形轮廓取代了之前的岩壁,分不清到底是纯粹的藤蔓,还是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
江殊同放轻呼吸,手电光扫过离他最近的一团。
藤蔓已经被水泡得有些肿胀,他看不清具体面目。
但那具躯体的轮廓,让他无端想起照片里那个年轻的画家。
石森。
“跟资料中的画里,被藤蔓缠住的人很像。”江殊同开口,光束停留在另一个面朝下,伏在水里的人形上,“褚琅,你说他会不会也来过这儿?”
“不排除这个可能。”
对方刚说完,前面突然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
江殊同的身子瞬间绷紧,脑子还没来得及转,人已经遮在了身后。
可这个动作刚做完,他忽然觉得眼前晃晃悠悠,脚下跟着就是一软,踉跄着往旁边歪了半步。
褚琅反应极快,立刻捞住他,往旁边岩壁凹陷的阴影里带去。
“怎么了?”
江殊同甩了甩头,想赶走那片眩晕:“头疼,可能这里面太闷了,而且...越来越热。”
“热?”对方愣住,看了眼自己身上裹紧的外套,忽然意识到什么,抬手就往他额头探去。
触手果然一片滚烫。
袖口被掀开,胳膊上伤口边缘已经红肿,组织液正混着血丝在往外渗。
“怎么感染了…能站起来吗?我们马上往回走。”
江殊同顺着石壁往下滑了点,找了个能靠稳的姿势,硬撑道:“没事,我歇会儿就好,你先警戒周围…”
“不行。”
褚琅把厚外套脱下,不由分说地裹到他的身上,又试图把他拉起来:“你这样肯定扛不住。先出去,过两天烧退了再来,不急这一时。”
“过几天?”江殊同胸口起伏得有点急,抬起发沉的眼皮,望向通道深处,“我们走到这儿,早就不是为了石森了。”
“这里面八成有溯源的手笔。以他们的做派,肯定把证据抹得干干净净。到那时候,所有情报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方没有说话,默默挽起袖子擦掉他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
“我知道你怎么想。但韩局给我们的任务是找到石森。眼下你这个样子,我们暂时顾不了别的。”
江殊同闭了闭眼,高热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你怕我出事,可我也一样。放着这么有用的线索不管,我就算烧糊涂了都不答应。”
“你又是这样!”褚琅的声音猛地拔高,察觉到场合后,把脸别向暗处,缓了几个呼吸。
再开口时,只剩下发颤的气音:“…你又是这样。”
“江殊同,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样子。是,你什么都想着我,什么都说是为我好!可你把自己折腾成这德行,胳膊上划那么深一道,发着高烧还在往前——你这叫为我好?”
江殊同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张了张嘴,脑子一片浑沌,竟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对方却像打开了某个闸口:
“我是在意那些线索,我找到你之后比谁都怕死!可那些东西,加在一起有你重要吗?江殊同,你回答我!”
江殊同喘着气,耳朵里也嗡嗡作响,但对方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摸索着,把抚在额头上的手攥住:“我保证会量力而行。稍微不对劲,我们就撤,好不好?”
褚琅的嘴唇抿成条线。
他当然知道江殊同说的是对的。
溯源的人做事干净利落,等他们退出去再回来,这里会被清理得一干二净,连灰尘都不会剩下。
“…你有多少把握?”
江殊同能听出来,这人在担心,在害怕,在衡量,也在因这话妥协。
他声音放缓,往前靠在那人肩上:“别生气,乖乖。我做事你还不放心?你让我试试,等出去之后,保证安心养病。”
褚琅吸了下鼻子,良久,才点头道:“只要我觉得你有撑不住的迹象,就会立刻带你走。到时候,不管再说什么,都没有用。”
江殊同知道,这已经是对方能做的最大让步。
……
伤口重新包扎好,又吞了药,两人歇了片刻,才重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江殊同烧得晕晕乎乎,脚下发飘,总忍不住往旁边看。
每次目光所及,都能对上褚琅的视线。
“好…好多了,”他咽了口唾沫,莫名有点心虚,“亏得你备了药。”
对方没回话,搀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点,带着他小心翼翼地绕过水里凸起的石头。
就在江殊同准备证明自己没事的时候,身边人突然停下,手指压在了他的嘴唇上。
“嘘。”褚琅只剩气音,头侧向水道前方,“听。”
他立刻照做,发烧让听觉比以往模糊,但仔细分辨,除了两人的呼吸和水流声,前方深处果然又传来一声闷响——扑通!
比之前更近,也更清晰。
紧接着,浑浊的水面上,有什么顺着水流,缓缓朝他们这边飘荡过来。
是藤蔓缠绕成的人形。
和之前看到的不同,这一个像是被粗暴地拆解过。
皮肤东一道西一道地豁着口子,翻卷起来,露出下面血肉般的黏腻内部。
它的手臂以不正常的角度反折,随着水流无力晃动,脸部的位置更是糊成一团,只有两个类似眼窝的窟窿,无神地望着岩顶。
江殊同觉得不对劲,忍着眩晕,眯起眼又凑近了些,往那翻开的伤口里仔细瞧。
暗红色的,还在渗着的液体…旁边那截白森森的尖头…
他脑子里“嗡”一声,将旁边正准备凝神观察的褚琅揽过来,用力将他的脸按进自己肩窝。
“别看,是人。”
“…人?”褚琅埋在他颈侧,难以置信重复道。
江殊同喉咙发干,烧迷糊的脑子变得异常清醒:“像是人被寄生了,藤蔓从身体里面长出来,把他扯成这样的。”
“要是我昨晚被它们拖走了…是不是也会…?”
江殊同盯着上下沉浮的残骸,不敢顺着这句话往下想。
褚琅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继续说道:
“这属于人体实验范畴了。把人弄进来,用那种东西寄生改造。没有用处了,就往这水沟里一扔,顺着水漂走,被那些藤蔓当成养料吸收掉。”
“它们吃人?”
“要是刻意断掉所有营养,只给肉的话…会逐渐改变习性也说不定,但这需要很长时间。”
话音未落,这具半边身子沉在水里的狰狞残骸,毫无征兆地一颤!
软塌塌的藤蔓躯干瞬间活分起来,数根细藤从断裂处钻出,滴着粘液的手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反折弹起,带着破水声,直朝褚琅腰腹和面门抓去!
“小心!”
江殊同把人往身后拽,反手抽出匕首,却因虚软慢了一瞬。
就在藤蔓即将触碰到对方衣角的刹那,三声清脆短促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线,金光从褚琅指间弹出,打在残骸周围的水面上。
光芒没入的下一刻,淡金色的阵法暴起成型,将残骸连同它挥出的所有细藤,牢牢禁锢在阵法范围内。
那东西在里面疯了似的撞,藤蔓胡乱抽打在光膜上,发出砰砰闷响,黏糊糊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却无法突破分毫。
“就这点本事?”褚琅不屑。
江殊同都还没看清那几下是怎么出手的:“怪不得刚才说交给你处理…”
“还没完。”
那人手指在虚空一勾,水里的光网随之闪烁,更多更细的光从水中浮起,缠上残骸的每一根藤蔓的末端,甚至钻进那些翻卷的裂口,把它死死固定在原地。
做完这些,褚琅才往前走了小半步,就着闪烁的金光,审视那团被捆缚的东西。
“好了,现在可以仔细看看,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儿长出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