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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假货就是假货,比不上你一点 褚琅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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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琅忽然委屈起来,挣扎着想远离他:“突然问这个干什么?我们得赶紧走…”
“少来这套。”江殊同的焦躁瞬间烧穿了理智,掐住对方的喉咙往地上摔去,“说,把人藏到哪里了?”
“呜…你弄疼我了。”
那东西发出吸气声,无论是腔调,还是尾音上扬的弧度,和褚琅每次忍痛时一模一样。
江殊同听到它这样说话,只觉得恶心。
他欺身压上,膝盖抵住对方挣动的躯体:“我再问一次,人在哪里。”
“好疼,放开我好不好?”那东西还在模仿,指尖试探着勾住他袖口。
他浑身僵住。
清晨赖床,讨要亲吻,不想让他加班...每次那人勾他袖口,他都会心软,放下手里的事去哄。
爱人用来撒娇的小动作被用来做这种事,让他强压下的耐心被彻底扯断。
江殊同不再废话,直接掏出手机,飞速摁亮手电筒!
白光炸开,将两人周围的空间照得惨亮,也让他看清了被摁在地上,正在扭动挣扎的东西。
那根本不是褚琅。
一张由无数藤蔓扭曲缠绕而成的“脸”,勉强构成了五官的轮廓。
眼窝是两团塌陷的空洞,嘴巴的位置咧开道歪斜的缝隙,能看见里头更细的藤须在蠕动。
只有被攥住的那截手腕,覆盖着一层类似人皮的东西。
“关灯…求求你…” 它又开始用那副嗓子哀求。
江殊同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在对方因强光而躲避的刹那,藏在衣袖里的瓷片从指缝间滑出,朝那段暴露在外的颈侧狠狠划去!
“嗤啦——!”
粘稠腥臭的粘液从破口处喷溅出来,浇了他满身。
那玩意儿发出非人的嘶嘶声,躯体剧烈痉挛,四肢胡乱扑打地面。
被划开的伤口处,更多细藤从深处涌出,疯狂缠绕着试图修补,但汁液汩汩外涌,一时半会难以合拢。
它还没死透,还想反扑。
江殊同又补了一刀。
瓷片能划开皮肉,但对付这种盘根错节,有无穷生命力的东西,远远不够。
电光石火间,他忽然想起浴室陈设。
当时他还感慨栖园真是做足了表面功夫,居然还在浴缸旁边,放了配套的香薰蜡烛和火柴盒。
植物怕火。
这个想法一出,他立刻将手电筒扫向浴缸方向,猛地捞起被甩到地上的小纸盒。
火舌舔上湿滑藤蔓的刹那,凄厉的尖啸从房间四面八方同时爆发!
所有蠕动的东西像被滚油泼中,拍打在墙面和门板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江殊同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激得耳朵发痛,见那东西翻滚着想压灭火苗时,他忍着被灼烧的疼痛,将对方砸进旁边的浴缸,又扯下挂在旁边的浴巾,扔了进去。
“轰——!”
火焰猛地蹿高,热浪扑面而来。
他本能后退,可手背上已被燎出一片刺目的红痕,正在火辣辣地抽痛。
惨叫声在熊熊火光中变得微弱,最终只剩下植物燃烧后的噼啪声响。
江殊同这才放心下来,用水简单冲了冲烫伤,拉开门看去。
刚才那些几乎塞满每个角落的藤蔓,此刻全都像被抽掉了筋骨,软塌塌地垂下,露出原本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吊灯。
江殊同没管它们,跨过地上蜷缩着的恶心东西,找遍所有房间,都没有发现爱人的身影。
他站在混乱中央强迫自己定下神,把晚上所有不对劲的细节,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刺啦…刺啦…”
对了。
通讯中断前,耳机里传来过在地毯上拖动的摩擦声。
客厅是木地板,洗手间是瓷砖,那么,唯一符合要求的地方…
江殊同迈开脚步,再次往卧室冲去。
又翻了一圈。
沙发背后,衣柜里面,甚至连已经蔫下去的藤蔓底下都掀开看了,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的心不断往下沉时,一声极轻的金属磕碰声,从衣柜所在的角落传来。
江殊同立刻打起精神,循着细微的动静,走向那个嵌在墙里的双开门实木柜子。
里面和前两次检查的没有什么区别,几件褚琅的衣物规规矩矩挂在横杆上,下面放着行李箱。
一览无余,根本藏不住人。
失望和更深的恐慌还没来得及涌上,余光无意识往旁边瞥去,就在衣柜最内侧的角落,一小截布料被夹在那里。
江殊同看着,脑袋里开始嗡鸣。
那颜色和纹理是褚琅今天穿的衬衫,因为太好看,在餐厅时还多瞥了两眼。
他忙蹲下身,手指捏住布料往外带了带。
布料被卡得很死,但当他顺着卷入的方向,摸索按压到木板时,听到了声机括松动的脆响。
紧接着,眼前那块看似完整的背板向外旋开,里面的人也随之软软朝外倒来。
江殊同看清模样,立刻张开手臂,将那副熟悉的身子结结实实搂进怀里。
在这瞬间,原本悬浮在半空的几枚铜钱,骤然失去了支撑,叮铃哐啷地接连掉落在地。
那层笼罩在褚琅身上的阵法消散后,门内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蠕动着想往外涌,被房间的光照到,又嘶嘶地缩了回去。
江殊同根本没心思去管那些。
他的手慌慌张张摸向褚琅的脖颈,感受到那皮肤下持续的脉搏跳动时,腿一软,抱着人跌坐在地毯上。
还活着。
刚才所有的冷静都化作了滔天的恐惧,怕来晚了,怕找错了地方,怕推开门看到的是最不敢想的景象...
“…褚琅。” 他哑着嗓子唤了声。
对方没有回应,但好在心跳和呼吸都很平稳。
江殊同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对方散乱的发间。
他死死咬着牙关,把喉咙里哽着的东西全憋回去,生怕怀里的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又会皱起眉,露出那种让人心疼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臂弯里的身体因为被勒得太紧挣动了下,他才回过神,将人稳稳抱起来,快步走出这间弥漫着糊味的屋子。
经过房门时,那个撞晕在墙边的服务员仍瘫在原地。
但仔细看,那身制服底下的皮肤正在变黑发皱,隐隐约约透出的藤蔓纹理,一点点取代了人类的表皮。
也是那东西变的。
他没停步,径直拐进自己的房间。
直到把所有灯都打开,将人放到床上安顿好,江殊同终于撑不住精神和体力的双重透支,身体晃悠了两下。
他挣扎着想再撑一会儿,至少等对方醒来。
念头没转完,意识已经不容分说地沉了下去。
他是被疼痛扯出梦境的。
人还没彻底醒透,先疼得倒吸了口凉气,胳膊下意识往回缩。
“别动!”
低喝传来,手腕立刻被人攥住,冰凉的液体紧跟着浇在伤口上,激得他浑身哆嗦,彻底睁开了眼。
那人就坐在床边,正用沾满酒精的棉签,一下下往那血肉模糊的地方擦,动作没轻没重的。
“你怎么弄的?这么深的口子,存心吓我是不是?”
他看着对方有点发红的眼眶,忽然扯着嘴角笑了声。
褚琅眉头拧着:“笑什么?疼糊涂了?”
“看见你就好了。”江殊同把头靠过去,在对方肩窝里亲昵蹭了蹭,“一点儿都不疼。”
对方抽了根新棉签,再落下来时力道明显放轻:“就会说好听的…我刚才醒过来,看见你一身血倒在那儿,旁边还有碎了的瓷瓶,魂都快吓没了。”
“我就说是瓷的嘛,那假货连你半点知识储备都比不上,还敢冒充你。”
“…假货?冒充?”
江殊同点点头,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从自己是怎么清醒的,到那玩意儿怎么用褚琅声音行骗的,又重点描述了那东西的形态和怕火的特性。
说到最后,还委委屈屈抱怨起来:”他当时听我说受伤,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就知道那不是你。”
褚琅涂药的手停了停:“那我会怎么样?”
“你会心疼我,然后像现在这样帮我处理...反正不会像块木头。”
他抬起没受伤的手,碰了碰对方脸颊:“你看,这儿还有道印子没擦干净…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哭了?”
褚琅偏开脸,躲开他的手指,使劲蹭了蹭那片皮肤:“才没有。”
“别这样嘛。”江殊同声音软下来,“看在我英勇负伤的份上…奖励奖励我?”
褚琅顺了他的意,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江殊同满意地晃了晃身子,这才问:“你呢?有哪不舒服?”
对方摇摇头:
“我比你好受一点,只觉得像被什么压住了,喘气都费劲。然后就感觉有东西硬是把我往衣柜里拖,耳机也在那时候掉了。”
“之后缓了几分钟,发现手指头能勉强勾两下,就贴身布了个最简单的阵法,想着能撑到自己清醒过来…对不住,还是给你添麻烦了。”
“这叫什么话。”江殊同揉了揉面前人的脑袋,“你人好好的在这里,比什么都强。”
褚琅不在意头发乱糟糟的,继续说:
“不过,这么一闹,有件事算是清楚了,从门卫到服务员,栖园里这些穿着制服晃悠的人,恐怕都是那些藤蔓弄出来的玩意儿。”
“它们只会按一套设定好的规矩办事,只要我们不正面硬碰,不直接违反它们,在这个地方,我们暂时还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