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根大拐杖》一杯米

40、40 我记得这表

　　佘羽问：“所以，你还是不打算乘坐这辆公交车吗？”

　　蝙蝠：“嗯。”

　　佘羽：“好吧。”
　　她能理解。毕竟试探规则，付出的代价可是性命。

　　蝙蝠缓缓开口：“我打算亲自驾驶公交车。”

　　佘羽凝起眉尖。

　　两人站在驾驶座旁。
　　在一场不见刀光剑影的拉锯下，佘羽把驾驶座的位置让给了蝙蝠。

　　佘羽不甘心，据理力争：“但你没有驾驶证啊。”

　　蝙蝠拿出万形随手一折，与佘羽手中两本证书几乎一模一样的本子跃然眼前。

　　这纸是魇器？
　　佘羽眼皮一跳，摸了摸兜里擦过血的废纸。
　　没记错的话，她刚刚擦血时用的就是这种纸。暴殄天物了。
　　“但你不会开公交车吧？”

　　蝙蝠：“不是你说的吗？开公交车很简单。”

　　佘羽沉默。

　　蝙蝠说：“就算这地方与真实世界脱轨，我也不能让一个腿脚不利索的人来开车吧？你好好休息就行。”

　　话听着是挺人道主义。

　　蝙蝠摸索了会儿，脑子里有了大致操作方式，按照驾驶普通汽车的方式，踩下离合器。

　　见状，佘羽耸了耸肩，欣然退位让贤，朝离驾驶座最近的位置一坐。

　　好不容易发动起来的车子骤然一停。

　　蝙蝠茫然，又连踩了几下，车子岿然不动。

　　佘羽起身来看：“怎么回事？”

　　她才离开椅子，蝙蝠脚下一踩，引擎轰然作响，公交车平稳开动起来。

　　佘羽坐回位置上。

　　哐当一声，车子又停了。

　　“？”
　　佘羽蹙眉，某种猜想跃过心中，果断站起身，熄火的车子轰隆一声再次启程。

　　她盯着自己瞎坐的椅子，推测一二，径直来到爱心座位上坐下。

　　这次车子没再熄火。

　　看来要想公交车正常发动，乘客得坐在合适的位置。

　　她靠在椅背上，窗外风景飞逝而过，笔直马路旁的建筑物各形各色。
　　被“绝对守诺”反噬的不适感消散不少，她闭目养神。
　　只是可惜在梦里不能真正地入睡。

　　行驶轨迹平缓一转，佘羽睁开双眼，视线掠过向后退远的公交站牌背面，问道：“你要把车开去什么地方？”

　　“充电站。”蝙蝠很快掌握了公交车驾驶的精髓，一转方向盘，拐向下一个弯，凭着记忆驶向自己值守的站点，“这车电量快要耗尽了。”

　　好吧，他做事还是挺靠谱的。

　　佘羽拍马屁道：“还不清楚乘坐这辆公交车是否算在规则中，你这么大胆加入和我试探，不愧是安保局的专员，很有风范。”

　　车子缓缓靠停在充电桩，蝙蝠拉下安全带，按开气门：“实践出真知，总得试一试。”

　　佘羽随他一同走下车，找了个柱子靠稳：“几点了啊丁专员？”

　　蝙蝠：“10：45。”
　　他上班的时间是11：00。

　　佘羽提起木杖，敲了敲旁边的充电桩：“这东西得在你们上班时间才能使用？”

　　蝙蝠点头：“话说，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我的终点站？”

　　佘羽如实说：“我也不清楚。”

　　蝙蝠：“丘恬怎么教你弄到那么多硬币和这辆公交车的？”

　　佘羽：“打赌。”

　　“……”蝙蝠无奈道：“和某位圣主打赌导致腿瘸了的佘羽小姐，你确定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丘恬的功劳吗？”

　　佘羽摸摸鼻尖，脸不红心不跳：“部分是。”

　　听出佘羽模棱两可的态度，蝙蝠不再追问：“你吐那么多血，没事吧？”

　　【叮——】
　　【积累可怜值5。】

　　可怜值的提示划过脑海，佘羽打算敷衍过去的话头一转：“有事……刚才差点死了。还好我命大，没真的死成。”

　　蝙蝠：“怎么会突然吐血？”

　　【叮——】
　　【可怜值积累5。】

　　看见可怜值又积累了一些，佘羽心中喜悦：“可能是打赌的副作用吧。”

　　这时，远走来几个工作人员。

　　蝙蝠瞥了一眼，收回目光：“等离开这里，我带你去安保局做个检查，先确认你的身体状况。”

　　他话音刚落，一阵错乱的跑步声从远处而来，来人哭嚎叫着：“猛男！猛男！完蛋了，佘羽出事了！昨晚和今早的公交车都没见她人影！”

　　蝙蝠的脸色在听见“猛男”两个字称呼后骤然一变。

　　赵正万急刹站稳，长篇大论补充后文：“昨天你交代我，在车上和佘羽及时联系交换信息，我把要转告的内容全都烂熟于心，什么我们上司的办公室是公交车站啊，我们的上司是人类啊……全都记住了，就等着在公交车上看见佘羽及时转告。但是她人不见了！我把整辆公交车都找了个遍，连椅子底下都找了，确认她人不见了！今天来上班的路上，我仍然没有看见她！完蛋了，她肯定是被坏蛋搞没了！”

　　蝙蝠自动屏蔽他啰嗦的话。

　　佘羽：“然后呢？”
　　听他絮叨的间断，得空翻了翻可怜值收入记录，原来多出来那十几是这位仁兄贡献的。

　　赵正万：“然后我就赶紧来……我去！你怎么在这里！你没死？我去！你衣服怎么那么多血？你杀人了？”
　　他打了三个激灵，神情惊恐后缓解，目光落到她血迹斑斑的衣摆，瞳孔放大。

　　佘羽淡淡解释：“这是我的血，我没杀人。”

　　赵正万：“我去！你被打了？”

　　佘羽：“……”
　　她看向蝙蝠：“你们这里的上司是人？上司的办公室是公交车站？”

　　蝙蝠说：“没错。”
　　尽管没对佘羽报有太大信心，但众人拾柴火焰高，多一个同类互通信息总归有用。

　　佘羽：“你们上司是谁？”

　　蝙蝠：“姓宛，一名红头发的女性。”

　　宛艾林！她真的是上司。
　　佘羽：“不巧，我好像见过她。”
　　虽然她看见的不是蝙蝠和丘恬口中那名漂亮的红发女性。

　　在蝙蝠询问的视线中，佘羽侃侃而谈，三言二语精简述说清楚昨日宛艾林造访海尔站的事，以及其告诉丘恬隐藏规则的真相。
　　“她应当是为这里的圣主做事，靠规则剥夺人类的性命。”

　　蝙蝠：“离开这里，估计得从她入手。”

　　“其实吧，也不一定得靠她。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佘羽说，“公交车的存在贯穿这个世界，一定是个重要的线索。我们下班后乘坐公交车到终点站，在这个世界里的意义为‘回家’。或许，我们乘坐公交车回到真正的终点站，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蝙蝠：“有一定的道理。但什么叫真正的终点站？”

　　佘羽：“我猜是宁祥站。”

　　“宁祥站？”蝙蝠和一直旁听的赵正万异口同声。
　　后者的大嗓门完全盖过了蝙蝠疑惑的话语。

　　赵正万：“我观察过了，这里的公交车线路压根没有宁祥站。”

　　蝙蝠：“你从哪听说的这三个字？”

　　佘羽：“在签署就职协议前，公交车的所有站点都是宁祥站。”

　　蝙蝠：“你怎么知道的？”

　　坐车后听广播播报的。
　　……如果如实说，她靠拐杖得到硬币的事就瞒不住了。
　　佘羽胡扯：“上面的显示屏有写。”

　　蝙蝠道：“很敏锐的观察力。”
　　在社会摸爬打滚那么多年，造访过各种各样的圣地。他并不能完全信任她。

　　佘羽：“谢谢。”

　　赵正万：“假设你们猜测是真的，那我们要怎么找到这个貌似压根不存在的站点？”

　　佘羽：“刚猛男不是说了吗？你们上司的办公室，是公交车站。”

　　。

　　与此同时，海尔站的工作室里炸开了锅。

　　昔阳站某趟公交车站下站人员人数少一。
　　确定人员为：会飞的猛男。

　　经多处查找，未寻得该人员的最终去向，很大可能性已经死亡。

　　而负责清点该站的工作人员纯情蟑螂火辣辣迟迟未就职，每隔五分钟播报一次的广播快把人的耳朵磨烂。

　　“警告！昔阳站人员清点出现疏漏，工作人员纯情蟑螂火辣辣未核对完整下车人员及时通报异常情况，现扣除三枚硬币作为处罚！”

　　“警告！昔阳站人员清点出现疏漏，工作人员纯情蟑螂火辣辣未核对完整下车人员及时通报异常情况，因未及时回应补救，现扣除五枚硬币作为处罚！”

　　“警告！昔阳站人员清点出现疏漏，工作人员纯情蟑螂火辣辣未核对完整下车人员及时通报异常情况，因未及时回应补救，现扣除十枚硬币作为处罚！”

　　……

　　硬币越罚越多，罚到第一百枚时，丘恬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往常员工旷工，广播乱轰，上司早出来处理了。
　　第一段上班时间过去了大半，迟迟不见他人来。

　　这该死的广播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啊！

　　她想法才落，一声清脆的弹指，吵耳朵的广播戛然而止。

　　循声望过去，门边的宛艾林表情幽怨，姣好而富有攻击性的美貌放大了她的怒火。
　　什么屁事都要她来处理！等找到机会，她一定要把祂碎尸万段！

　　黑色的瞳孔环视一圈工作室，迅速锁定丘恬旁边的空位，快速走来。

　　她单腿跪在椅子上，拿过鼠标哐当瞎点几下，找到人员出错的时间段，确认没在正确时间点下站的人是“会飞的猛男”。

　　那个绿眼睛的人。

　　顷刻之间，她的表情更黑了。

　　她心心念念的绿眼睛，不会死了吧？
　　这个废物，不能活到她交换眼睛后再死吗？

　　不过，这里的位置为什么是空着？
　　顺势坐下，带着椅子转了一圈，扶在桌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指节抵翻标着“纯情蟑螂火辣辣”的工牌。

　　蟑螂人去哪了？

　　安静的环境里，响起了细微的机械声。
　　“卡塔——卡塔——”

　　什么声音？

　　宛艾林眸子一转，阴冷地盯住丘恬腕上的银色手表。

　　没有温度的目光犹如蛇爬，余光一直打量她的丘恬背上爬满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宛艾林：“我记得这表是戴在蟑螂手上的。你和她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