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根大拐杖》一杯米

39、39 赌约成功？

　　网上对就职协议的介绍如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为建立劳动关系而签署的书面约定，含意向协议、录用协议、简易合同等。

　　但这里毕竟不是现实世界，不可同日而语。

　　回忆签下就职协议的画面，佘羽摸了摸鼻尖，依然觉得无法。
　　毕竟来了这里这么久，的确没有看见人类成为司机，在这个世界里，关于“公交车司机”的就职协议，或许压根不会存在。

　　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两分，时间极速的飞跃不容她再动歪脑筋。

　　她曾在讲座里听过一个名词——路西法效应。其意便是位置与角色塑造人，而非人定义角色。
　　虽说这名词的真正意思与当前场景没有太大相关性。

　　歪曲理解一下，就是说，只要她坐上驾驶座，握上了方向盘，她就能成为司机。

　　总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段，让她把圣主拖出来面对面签下就职协议吧？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万一能赌对呢。

　　余下的可怜值所剩无几，她咬咬牙，心一狠，兑换了另一个能力：【拐杖，我要学会开公交车。】

　　拐杖：【？】
　　【主人的每一项诉求我都会同意~】

　　瞬息之间，整套驾驶公交车的操作要领与实操经验涌入脑海。

　　佘羽快步走到驾驶座旁，侧身入座，稳稳落坐，顺手拉过安全带扣好。

　　广播：“？”

　　佘羽像极了一个熟练的司机——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探向身侧，将挡位拨至空挡，右脚轻踩离合踏板到底，顺势挂入一挡。
　　几个动作一气呵成。

　　目光扫过仪表盘确认各项指示灯正常，随即松开手刹，脚掌缓慢抬起离合，同时轻踩油门。车身微微一颤，被她几个动作取代了掌控权，于她的操纵中平稳地向前行驶。

　　倒计时的红色数字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最后十秒。
　　10，9，8……3，2，1。

　　【00：00】

　　佘羽一脚踩下刹车，抬头望向广播：“谁赢谁输？”

　　“……”
　　广播不吭声，整辆车安静得可怕，风声挤进车窗，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

　　这是溜了？

　　佘羽：“喂？”

　　“……”寂静。

　　佘羽揉捏眉心，在心里默默数下十个数字。

　　最后一个数字划过脑海，握在方向盘上的指节轻轻一动。

　　无事发生，车厢里依旧安静得可怕。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违约的广播并没有被“绝对守诺”追回，强制履行约定。
　　让那打赌输了的赖皮噩物跑了。

　　“绝对守诺”似乎并不是万能的。
　　多少次救下她命的能力，在今天出了两次错。

　　一次差点要了她的命，一次没能完成使命。

　　“算了，起码送了我辆公交车。”佘羽按下开门键，拾起拐杖的两截分身，跨下公交车。
　　双脚刚一落地，方才恢复行动力的瘸腿骤然失力，像软塌的棉布般向下一沉。她重心全无，径直四仰八叉摔在地面。

　　断杖也在落地的瞬间悄然复原，顺着力道滚落到一旁路边，撞上一双运动鞋。

　　“佘羽？你怎么在这？”蝙蝠弯身拾起拐杖，愕然看过来。

　　佘羽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转头望向身后的公交车，见车辆仍停在原处，加上总算和蝙蝠相遇，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可下一秒，腹腔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绞痛，她来不及出声，俯身剧烈咳起嗽，哇哇吐起血。

　　痊愈的功效到时了。

　　蝙蝠几步赶到来，拿出万形的手犹豫了会儿，还是递进了她手里。

　　用“万形”擦血，不亚于用手机垫桌脚，茅台洗马桶。

　　佘羽接过一阵猛擦，抬起眼时撞入蝙蝠肉疼的目光，安抚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脑海里接连闪过可怜值的提示。
　　好歹把刚才在车上浪费的可怜值赚回了一些本。

　　蝙蝠低头一瞥快成水坑的血液：“……你的终点站怎么和我在一起？”

　　终点站？
　　佘羽疑惑，扫视四周，这和她昨晚下车后的地方一模一样，“终点站”。
　　“现在几点了？”她拿过拐杖，艰难起身。

　　蝙蝠纳闷：“晚上的九点半多。”

　　怎么那么晚？她在公交车上待了那么久？
　　佘羽收起诧异：“先交换重要信息吧。”

　　“交换什么重要信息？有什么比你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要重要的吗？”

　　佘羽：“……”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硬币，手腕轻转，叮呤咣啷，又揣回兜里：“首先，第一个信息：我有用不完的硬币了，我不用再工作。”

　　蝙蝠的表情一时之间十分精彩。

　　佘羽：“其次，被涂黑的第五条规则为：【严禁使用，捡拾或私藏非自身劳动所得的硬币。】这是条假规则。相反，借出硬币者会受到惩罚。”

　　蝙蝠拧起眉头。

　　佘羽举起三个指头：“第三，我搞到了一辆公交车。”

　　蝙蝠：“……等一下，我还没有确认你的身份。我得问你几个问题。”
　　总觉得佘羽像喝了酒，说的话一句比一句还离谱。

　　佘羽：“问吧。”

　　“你的微信名叫什么？”

　　“纯情蟑螂火辣辣。”佘羽道，“怎么，会飞的猛男，你名字的灵感是从我这里来的吗？”

　　蝙蝠沉默片刻：“来这里之前，我们在现实中首次见面的地方？”

　　佘羽：“素心鉴物。”

　　的确是佘羽。
　　蝙蝠思索，不可置信上下打量：“你从哪知道那么多的？”

　　佘羽大方把功劳推给并不在场的丘恬：“哦，我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女生，这些都是她推测出来的。她叫丘恬，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蝙蝠：“硬币是她帮你获得的？”

　　佘羽点头。
　　硬币的获得的确有丘恬的一部分功劳。

　　“你搞到的公交车呢？”

　　佘羽回头，下巴朝身后的公交车抬了抬。

　　蝙蝠循着望去。

　　那辆外观和普通公交别无二致的车静静停在路旁，是佘羽下来的那一辆。
　　也对，往常的公交等乘客下车后没多久就会驶离，这一辆却原地未动。

　　佘羽拄着拐杖，三步两咳嗽，磕掺地迈向路边：“上来看看。”

　　蝙蝠默默跟在身后，在她踩上踏板时，伸手扶了一把，迈入车厢。

　　结合他进入这片区域后的观察，再加上通过赵正万和佘羽互通的情报来看，公交车是一处时间隔绝的特殊空间。车厢里乘客数量固定，来自各个不同的时间线，全都被容纳在同一辆车里。

　　按理说，他们俩绝对不会在车上相遇。

　　佘羽从兜里翻出被血打湿纸角的证书：“公交车司机的证书。”

　　蝙蝠：“？”
　　他翻开证书，佘羽板正的证件照和名字后白纸黑字的“纯情蟑螂火辣辣”。

　　佘羽：“也是丘恬帮忙搞到的。”

　　“有证书也不一定能开公交车吧？”蝙蝠把证书递回去，莫名好奇这个神通广大的丘恬究竟是谁。

　　“开车这事简单啊。”佘羽迈入驾驶座，搁下拐杖，熟稔系上安全带，双手握上方向盘。

　　蝙蝠大惊失色，一手按在方向盘轴心：“你要干什么？”

　　佘羽理所当然：“开车啊。”

　　蝙蝠眼角一抽。
　　开了眼了，瘸子要开车。

　　按照国家驾考规定，左腿行动不便可凭借完好右腿考取自动挡小车驾照。反之则不可。
　　可佘羽明明右腿瘫痪，怎么敢拉着他上这辆公交车。

　　等等，不对。

　　他记得和佘羽见第一面时，她瘸的明明是左腿。

　　蝙蝠心中响起警铃，轻按右耳耳尖的耳钉，灼热高温蔓延而上，他当即将佘羽手反剪背后，压在方向盘上。

　　“咳咳——”平息的绞痛从腹部传来，佘羽连做出疑惑表情的力气都没剩多少，“丁简沅，你疯了吗？”

　　蝙蝠严肃发问：“你是谁？为什么伪装佘羽骗我？”

　　佘羽喘着气怒道：“谁骗你了？咳咳——你是傻子吗，咳咳咳，作为安保局的专员，连我是不是真的都判断不出来？”

　　蝙蝠：“在素心鉴物时，佘羽有病的腿明明是左腿。”

　　佘羽：“……”
　　忘了这茬了。

　　不打算说出真相的她，只好用虚弱的语气，把事实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是这样的，丁专员，我的腿疾，它不是病。”
　　后续便是打赌输了，圣主收走她未明确说明的腿，今天左腿瘸，明天右腿瘸。其中过程被她敛去了“绝对守诺”的存在。包括拐杖和可怜值，她也不打算全盘托出。
　　她对蝙蝠留有一定的警戒。

　　蝙蝠听她静静说完，心中有了一定考量，又想起与佘羽初次认识时耳钉也是这般灼热，便收了手，把佘羽扶正。
　　“所以，你去和启医院，不是单纯为了找‘诡医’治病？”

　　佘羽露出和善的笑容：“这事出去后再说吧。”

　　蝙蝠问：“你怎么学会开公交车的？”

　　“这不简单吗？有手的人都能学会。”佘羽两三句话敷衍而过，抢过蝙蝠的手表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十点十分。我从前一天跨入第二天的节点是九点半，你和赵正万的时间步调一致，整体比我的时间慢上一个小时。照这么算，再过二十分钟，你的第二天就会降临。”

　　蝙蝠：“你推断的不错。十点半的确是连接我今天和明天的时间点。”

　　佘羽点头，信誓旦旦道：“这样吧，你待会儿坐我的车，我把你送去昔阳站。咱们挑战一下规则，看看能不能搅乱秩序。”

　　蝙蝠没有和她争论瘸子不能开车的事，避重就轻：“你有无穷无尽的硬币托底，你当然不怕。没有摸清一切前，还是遵循规则行事比较好。”

　　佘羽：“我托赵正万给你带的话中应该说过，硬币是其次，坐公交车才是主要的。”
　　说完，她瞳孔一颤。

　　对啊，如果宛艾林告诉丘恬的所有规则都是真的，那是否有硬币其实不是硬性规则！
　　只要每个人每天乘坐公交车的次数保持在安全范围，不去上班也是可以的！

　　丘恬有救了。

　　……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驾驶的这辆公交车被算在规则之中。

　　她抬起眼，和蝙蝠四目相视，倒映彼此模样的瞳孔清亮。

　　显然，蝙蝠也想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