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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为你而来 “你乱摸什 ...

  •   顶着周景祁投下的意味不明的视线,温执恪咳嗽一声,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娓娓道来:“首先,臣手中无人马可用,常规方法自然没用,于是取来京中所有歌楼酒肆的登记名册。黄端文行事谨慎,不会去京中颇有盛名之地,臣便重点关注偏僻小院。”

      周景祁:“呵。”

      “国丧初毕,此时便开门迎客的大多根基深厚或有所倚仗,然而名册中却出现几处名不见经传的小酒楼。臣便以陛下御赐玉玦为凭,谎称受命秘密搜查,竟搜出了数位一时名动京华、后来却销声匿迹的名伎。”

      周景祁:“嗯?”

      “原来这黄大人竟在外假装出入茶楼酒肆,实为豢养外室,臣便以恢复良籍、安排营生为交换,令这不同地点的女子与黄大人......呃,翻云覆雨时,分别使用不同的熏香,故而今日臣一闻便分辨出他昨日去了何处。”

      周景祁:“哦。”

      最后一个字落下,温执恪手腕一转,干脆合扇,斩钉截铁道:“一位哲人说过,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对不起了,柯南道尔先生,借用一下你的名言装个大的,温执恪如是想着。

      试问在一段酣畅淋漓的推理后,谁能忍住不来一句名台词呢?

      反正他不能。

      然而这场精彩推理的听众似乎并不买账,凉凉道:“温爱卿倒是对这些风月之事驾轻就熟。”

      温执恪一僵,干笑几声:“过奖,过奖。”

      他内心泪流满面,微笑中透露出一丝苦涩。

      为什么驾轻就熟?还不是因为就业大环境太差!

      他一个正经211的学生毕业也找不到工作,好不容易入了职,被压榨得实在干不下去了,遂卷铺盖跑路。

      待业在家的时候他也没闲着,自己琢磨在网上接单,开过直播、抓过小三、当过博主,就差没练出十八般武艺。

      至于抓出轨的丈夫......

      呵呵,无他,唯手熟尔。

      兴许是他的表情太凄惨欲绝,周景祁原本满心狐疑,见这幅神色也顿了顿,以为自己勾起了他的伤心事,便也不再多提。

      他默然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东西,扬手掷到温执恪面前。

      那东西外形浑圆,一路骨碌碌地滚到了温执恪脚边,他微微一愣,下意识俯身捡起。

      ——竟然是一个小小的印信。

      “如今所有人皆以为,你借无间司之力处决了黄端文,”周景祁没有看他,只是别过脸,语气生硬,“既已落了非议,不如彻底坐实。”

      温执恪这才细细端详那枚印信,其上纹路细腻,镌刻着神态洒逸的龙纹。

      原著的片段闪过脑海,他心下一怔,恍然想起,这是皇室近身暗卫的调遣令。

      见此令者,如见天子。

      温执恪几分讶然地眨了眨眼,却没有立即谢恩,反倒是摩挲印信片刻,展颜一笑:“陛下......这是在安慰臣吗?”

      “自作多情!”周景祁猝然抬眼,疾言厉色道,“温执恪,朕见你有些真本事才破格擢升,你若是再胡言乱语,休怪朕翻脸无情!”

      他似乎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在温执恪了然的笑容中愈发着恼:“你既得了调遣无间司之权,便理应做些实事,否则......”

      他压低了声线,目光冷厉如刀:“朕的手中,留不下毫无价值的棋子。”

      不为所动的温执恪很给面子,拍了拍胸口,一脸惊悸:“臣惶恐,求陛下开恩!”

      周景祁:......你能不能装得再像一点呢?

      温执恪心知再逗弄下去小皇帝真要动怒了,见好就收,颇为低声下气地服软,温言软语道:“陛下息怒,臣自有办法......”

      他试探着上前几步,见周景祁并未制止,便大着胆子讨好地凑到了周景祁身侧。

      陌生的身躯骤然贴近,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畔,周景祁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桌案之间方寸狭小,那人身上淡淡的香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一时之间,他无处可逃。

      ......

      “陛下?陛下?”

      被忽视半晌的温执恪满头雾水,已经开始胆大包天地上手拉扯他的衣袖。

      周景祁眼睫一颤,淡然应声:“说。”

      温执恪略带怀疑地看了看他:“臣刚才说的,陛下听见了吗?”

      周景祁面不改色道:“听见了。”

      温执恪显然不太相信:“那陛下复述一遍。”

      怀忠作为天子心腹,在议事时并未被屏退。他原本一直低眉顺眼地在旁侍立,此刻终于忍不住悄悄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温大人,您在干什么啊?!
      命令谁不好,非要差遣这尊杀神!

      怀忠心惊胆战地听着,生怕下一瞬周景祁突然暴起,下令将人拉出去砍了。

      但出乎意料,周景祁只是见到什么珍禽异兽般,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片刻,轻笑一声。

      随后,竟真的不紧不慢开口:“指望凭一时改制,令所有朝臣恪尽职守,自然是天方夜谭,所以此举重在实行......”

      现代词汇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过陌生,他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但很快凭借记忆接上。

      “实行末位淘汰制,再安插一些亲信,带动朝中竞争,便会形成......内卷?”

      温执恪连连点头,睁着一双人畜无害的眼睛,继续他的鼓励式教学:“哎,对,真棒!陛下当真是神机妙算!”

      周景祁怀疑他在哄孩子,但没有证据。

      然后,可恶的佞臣便换了幅面孔,一本正经道:“不过,陛下还有件事没听见。”

      周景祁已对他偶尔的正常表现不抱希望,眼皮也不抬,一边翻阅书卷一边敷衍道:“何事?”

      “臣愿将温府半数家产充入国库,”善于变脸的佞臣轻描淡写,吐出惊人之语,“为改制后考绩优异之人的俸禄添些分量。”

      啪嗒一声,书册被轻轻合上,放置一边。

      眉目间向来衔雪含霜的帝王终于罕见地显出几分震动,深深看了他一眼,神色莫测:“为何?”

      温执恪想了想,拣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臣以为,要向陛下献忠,也得拿出些诚意?”

      ——实则当然不是这样。

      真实情况是,谁知道原主贪了多少!

      虽说原著里这人的戏份少得可怜,但他旁敲侧击,还是从身边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蛛丝马迹。

      猜出了大概数目的温执恪心惊胆战,每晚在府上觉都睡不好,生怕哪天被举报或是查出来,再被拖出去砍一次。

      原主也不知道把值钱家伙都藏哪了,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向小皇帝卖个好。

      早已打定主意的温执恪满脸无辜,坦坦荡荡地回望脸上写满了“不信”的周景祁。

      两人沉默对峙片刻,周景祁还是敌不过他的跑火车不打草稿,率先移开视线:“那便依温爱卿所言。”

      “现在还不是时候,”周景祁语气淡淡,“那便先留着,待朕需要之时再兑现。”

      温执恪了然于心,顺从点头。活期存款、储蓄理财嘛,懂的懂的。

      御座上的身影便许久没有动静,只是一言不发地垂眼瞧着手中书册。

      温执恪等待片刻,以为已经没有自己的事,便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刚踏出一步,身后便响起一道声音,冷然如碎玉浮冰。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温执恪步履一顿,转身回眸,毫无遮掩地与高台之上的玄衣少年相对。

      两人视线相错,直直望入彼此眼底。

      长身玉立的青年唇角噙着笑意,望来的眼眸中似春湖初融,漾开粼粼波光。

      “臣想要的,不过是辅佐圣帝明王,谋一个海晏河清、四海升平。”

      依旧是那副不着调的模样,但此刻他的神情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周景祁怔愣的一霎,温执恪轻快地眨眨眼,周边景致便如一滴春色晕染入画,瞬息间鲜活生动起来。

      他半调侃半认真道:“......说不定,臣于人世一遭,便是为陛下而来呢?”

      初春的阳光穿透数枝早开的杏花,投下细碎摇曳的光影,门内一人端坐高台,一人于座下遥遥仰头相望。

      东风穿堂而过,垂落的锦帘绣幕随吹拂而动,满室皆明。

      ·

      一片杏花在枝头颤动几下,终是支持不住,飘飘悠悠坠下,落在一人的黑发间。

      伏在树下小憩的青年似有所觉,挣动了一下,艰难地从酣眠中浮出梦境,闭着眼胡乱摸了摸头顶,试图把罪魁祸首抖落。

      ......好困,不想起床上班。

      温执恪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自食其果,自从他提出那个邪恶的“KPI绩效内卷激励计划”项目,周景祁欣然同意起,他就没有一刻得以偷闲。

      不是这个祭酒和同僚吵得面红耳赤,两人拉扯着来找他评理,便是那个尚书说礼制有变,非要他来决断选一个方案。

      温执恪一个头两个大,甚至生出了自己大学其实读的是幼教专业,找了份幼师工作的错觉。

      偏偏他还不能不干,周景祁找的亲信十分敬业,或者说敬业得未免太过分了,几日过去,朝中俨然便是一派锐意进取、严肃活泼的工作氛围。

      他想敷衍过去时,便有人义正言辞地指责:“温大人,您可行行好,我还指着这次演武的剋......剋皮埃,在考绩中拿个好名次,将上不得台面的都比下去呐!”

      对面那人一听便不乐意了:“嘿,你什么意思?你说我的方案上不得台面是不是?”

      “把活都派给底下副使的小人,老夫同你无话可说。”
      “你!”

      温执恪试图制止无果,还在混战中被无意间踩了好几脚。

      他生无可恋,仰头望天,喃喃道:“我要请假......”
      “我要请假!”

      说做就做,温执恪当天下午就逃了班,称病不出几日,藏在府中看书听曲、赏花逗鸟,决定等这股内卷热潮稍微平息再重返职场。

      于是便有了如此一幕,温执恪伸着懒腰坐起来,入目尽是云影天光、莺飞草长,只觉不上班当真是万物可爱。

      然而乐极生悲,或许是苍天也看不下去他如此消极怠工,他“偶染风寒,病症加重”的借口很快弄假成真。

      兴许是乍暖还寒,反复无常的天气令人降低戒心,又或是在杏花树下的那一觉只穿了件春衫,总之,温执恪不幸地倒下了,并由于这副孱弱的身体,一路从感冒直接飙上了高烧。

      温执恪作为一个前世风华正茂的正常男青年,做梦也想不到有人能虚成这样,死活不肯承认自己因为少穿了件衣服冻发烧了。

      他顶着一片绯红的脸颊,眼睛里充斥着蒸出的水汽,还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试图跑个八百米证明自己很健康。

      直到被李嬷嬷毫不留情地按倒在床上,他才面对现实,绝望地小声哼哼:“我变强了,也变弱了......”

      李嬷嬷: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烧傻了这是?

      温执恪挣扎了几下,不动了,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恍惚间听见温静姝端进来一盆热水,浸湿又拧干了毛巾,小心又认真地为自己擦拭着额头。

      妹妹真懂事,温执恪心里感动得老泪纵横,不枉他这段时间每天陪着讲睡前故事和玩游戏,小姑娘终于不怎么怕他了。

      温静姝出去后,他躺在床上,脑中一片混沌,偶然蓦地闪出一丝清明:

      也不知道周景祁怎么样了。
      自己发烧,想必他那边也是一样的,还真有点对不起他。

      如此胡思乱想着,他沉沉睡去,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一双手拨开帘幕,碰了碰他的额头,力度轻柔。

      他下意识以为是温静姝,便闭着眼睛伸手摸索,试图摸摸她的头,安慰句自己没事。

      ——等等,触感好像有点不对。

      温执恪倏地睁眼,一抬头便和站在床边的人对上了视线。

      眉目冷肃的少年幽幽盯着他,面上也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散发着低气压,咬牙切齿道:“温执恪,你乱摸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为你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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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暑假实习期间隔日更,忙的时候可能会推迟到十二点以后,但总量不变 特殊情况会提前请假,人品保证绝不弃坑! 下一本开:《说好的暗恋我呢?![直掰弯]》 求收藏求评论,你们的喜欢是我最大的动力【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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