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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围城 万毒谷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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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毒谷外,七大派的人马已经围了三天。
清风真人虽然重伤未愈,但还是亲自坐镇。他坐在高台上,看着谷口,眼神阴鸷。
“真人,已经三天了,天毒教一点动静都没有。”峨眉派掌门静仪师太皱眉道,“会不会有诈?”
“有诈又如何?”清风真人冷笑,“如今七大派联手,他殷泽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
“可那日的账本……”崆峒派掌门铁掌真人迟疑,“若是真的……”
“真的又如何?”清风真人打断他,“铁掌真人,别忘了,天毒教是魔教。魔教的话,能信吗?”
铁掌真人不说话了。
是啊。
正邪不两立。
魔教的话,就算再真,也是假的。
而质疑的人都……
“传令下去。”清风真人道,“明日午时,若殷泽还不出来谢罪,我们就攻进去!”
“是!”
命令传下去,七大派弟子纷纷摩拳擦掌,准备明日大战。
而谷内,气氛同样凝重。
议事厅里,五大堂主齐聚,个个面色沉重。
“教主,七大派明日就要攻进来了。”血髓堂主苏伶人道,“我们……撑不了多久。”
“撑不住也要撑。”殷泽坐在主位,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天毒教立教百年,从未向任何人低头。今日,也一样。”
“可是教主……”无回堂主铁面佛开口,“我们的人,已经折损。再打下去……”
“我知道,所以传令下去,可自己选择是否离开。”殷泽站起身,环视众人,“我会留到最后一刻,诸位若想走,现在就可以离开。我殷泽……绝不阻拦。”
五大堂主面面相觑,谁也没动。
良久,血髓堂主苏伶人才开口:“教主,我们跟您共进退。”
“对!”百工堂主墨夫人也站起身,“天毒教是我们的家,哪有弃家而逃的道理?”
“教主放心。”蚀骨堂主柳残阳咳嗽着说,“属下……咳咳……还能战。”
“属下愿为教主赴死!”无面童和铁面佛一齐开口。
“好。”殷泽点头,“那就……战到底。”
他看向沈昭和墨尘:“沈昭,你带人守东面。师兄,你守西面。”
“是。”
“陆青阳。”殷泽看向一直沉默的陆青阳,“你……可以走了。”
陆青阳一愣:“殷教主,你什么意思?”
“你是昆仑派弟子,不该卷进这场纷争。”殷泽说,“趁着现在还能走,走吧。”
陆青阳盯着他,良久,才缓缓摇头:“我不走。”
殷泽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嘴唇微张,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他拼命。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慌慌张张跑进来:“教主!谷外……谷外来了一队人马!”
“什么人?”殷泽问。
“看装束……像是……南疆的人!”
殷泽一愣。
南疆?
他快步走到谷口,远远看见一队人马停在谷外,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眉目威严,与江屿有七分相似。
而在那人身后,一个熟悉的少年,正策马而来。
是江屿。
他穿着南疆的服饰,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正急切地往谷里看。
看见殷泽时,他眼睛一亮,翻身下马,快步跑了过来。
“教主!”
殷泽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江屿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他才回过神来。
“江屿……”殷泽声音发颤,“你……你没死?”
“我没死。”江屿抱紧他,眼泪掉了下来,“我回来了……教主,我回来了……”
殷泽紧紧抱住他,眼眶也红了。
“回来就好……”
远处,江泞看着相拥的两人,眼神复杂。
他知道,儿子选的路,注定艰难。
但他不会阻止。
因为那是江屿的选择。
而他,选择尊重。
“殷教主。”江泞策马上前,“南疆蛊教江泞,携教众三百,前来助阵。”
殷泽松开江屿,看向江泞,郑重一礼:“多谢江教主。”
江泞摆手:“不必谢我。我此来,是为了我儿子。”
他看向江屿,眼神温柔:“屿儿,记住爹的话——活着回来。”
江屿点头:“爹,我会的。”
江泞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策马离去。
南疆教众留下,与天毒教的人会合。
谷内士气大振。
而谷外,清风真人看见这一幕,脸色铁青。
“南疆蛊教……竟敢与魔教勾结!”他怒道,“好!好!那就一起……收拾了!”
大战,一触即发。
殷泽站在谷口,看着远处的七大派,眼神冰冷。
这一次,他不会再退。
他的身后,有他要守护的人。
有他的家。
有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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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露时,七大派发起了总攻。
这一次,清风真人亲自擂鼓。战鼓声震得山谷都在颤抖,箭矢如蝗虫般铺天盖地射来,黑压压的人潮涌向万毒谷最后一道防线。
殷泽站在防线最前方,玄色衣袍已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握剑的手很稳,但体内蛊毒带来的疼痛,仍在作祟。
“教主,东面快守不住了!”沈昭左臂中了一箭,撕下衣襟草草包扎,又冲回阵前。
墨尘白衣染血,剑锋震颤,仍在苦战。江屿死死护在殷泽身侧,鲜血染红了外衫。
陆青阳一剑荡开三个敌人,退到殷泽身边,气息急促:“殷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殷泽没说话。他盯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盯着远处高台上清风真人那张志在必得的脸,一股无法形容的愤怒从心底涌起。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人要毁他的家,伤他的人?
凭什么师父拼死守护的天毒教,要葬送在这些道貌岸然的正道手里?
凭什么……他连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不远处传来。殷泽猛地转头,看见一个年轻的教众被长枪贯穿胸膛,那孩子才十六岁,前天还怯生生地问他能不能多领一份月前给乡下的妹妹。
那孩子倒下了,眼睛还睁着,望着谷口的方向。
殷泽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疼。
不是蛊毒发作的疼,是另一种疼——像有什么封印在灵魂深处的东西,被这极致的愤怒和无力硬生生撕裂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无边的云海,巍峨的殿宇,锁链……还有一双痛苦的眼睛……
“殷泽!”墨尘的惊呼将他拉回现实。
清风真人不知何时已亲自下场,拂尘如毒蛇般直刺他咽喉!这一击凝聚了清风真人毕生功力,快、狠、准,避无可避!
江屿想扑上来,被陆青阳死死按住。沈昭离得太远,墨尘被数名高手缠住——
就在拂尘尖端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殷泽眼底深处,一点鎏金光芒骤然亮起,随即如星火燎原,瞬间吞噬了原本漆黑的瞳孔。
他抬手。
没有握剑,只是平平淡淡地,对着清风真人,虚虚一按。
“轰——!!!”
无法形容的力量以殷泽为中心轰然爆发!似内力,像真气,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力量。空气发出哀鸣,大地轻微震颤,以殷泽所立之处为圆心,周围的地面寸寸龟裂!
冲在最前的数百名七大派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无形的力量掀飞出去,筋断骨折!
清风真人首当其冲,拂尘寸寸碎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数十丈,重重砸在山壁上,鲜血狂喷!
高台崩塌,战鼓哑然。
所有人都僵住了,无论是七大派还是天毒教,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个玄衣身影。
殷泽站在原地,周身萦绕着太阳的光晕。长发随风飘动,衣袂猎猎,那双眸子平静地扫过战场,在阳光的映射下泛出诡异的蓝色,不带丝毫情绪,却让所有触及这目光的人,从灵魂深处泛起寒意和……一种想要跪伏的冲动。
“这……这是……”峨眉静仪师太声音发颤。
“妖法!这是妖法!”崆峒铁掌真人色厉内荏地吼道,脚下却不自觉后退。
七大派的攻势,就这样诡异地停滞了。
不是不想攻,是不敢。那种力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那是……近乎神魔的力量。
殷泽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流转的淡金色微光。一些破碎的记忆涌入脑海:神殿、供奉、锁链、还有……祈渊。
祈渊……
他猛地握紧拳头,金光敛去,眼底的青蓝也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的墨黑。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他晃了晃,单膝跪地。
“教主!”江屿第一个冲过来扶住他。
“殷泽!”墨尘、沈昭、陆青阳也围了上来。
殷泽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他看向远处狼狈爬起的清风真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战场:
“滚。”
一个字。
清风真人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撤!”
七大派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比来时更快,留下满地狼藉和伤员。
万毒谷,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