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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咒器·法典 “你又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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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数十米高的塔顶朝下望,从小到大没觉得自己恐过高的娆蔓第一次有点恐高头晕了。
方寸之地,连个毛也没有,高塔的塔顶光秃秃一片,就是鬼来了也只有喝西北风的份儿。
“索洛德,我知道你躲在这里,快给我出来。”
这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稚嫩,娆蔓仔细甄别才觉出这是菲琳塔娜的声音。
一墙之隔,菲琳塔娜警惕地观察四面八方的动静,想要找出索洛德藏在了哪里。
娆蔓从墙后将将露出半个脑袋,就对上了菲琳塔娜寒意逼人的双眼。目光凌然又陌生。
“一个人类?”
菲琳塔娜没有想到这里会出现人类的气息,危险的眯眸,缓步靠近。
察觉到菲琳塔娜眼里的杀意,娆蔓这才惊觉,这个菲琳塔娜不是她认识的那一个,甚至面前的她更危险。
一步步后退,娆蔓从菲琳塔娜冰冷的眼神中再也窥视不到其他任何情绪,只能自认倒霉。
拔腿就跑!
送到嘴边的盘中餐,哪有放跑的道理。菲琳塔娜既然知道索洛德就藏在这里跑不远,那她也正好顺便一口吞了这个冒失闯进这里的小姑娘。
娆蔓跑的过程里,没看脚下,好像踩到了一片软趴趴的地皮。脚底猛然掀起朝上的力,将她的一条腿掀软,狼狈的出现在索洛德面前。
“原来你躲在这儿啊。”
菲琳塔娜一脚踩在娆蔓的背上叫她不能起身。又动作优雅地把那本崭新的暗金皮革法典从索洛德的手上拿过来。
“原来是被踩到手指头了。活该。”
菲琳塔娜近来对索洛德很生气,不明白为什么索洛德会比她更适合承袭女爵之位,成为准君。
现任女爵将菲琳塔娜梦寐以求的权利放给索洛德,地位一夜之间高过她一头。她不服气。
她们两个虽然是一起长大的,但索洛德开化成体耗费了两百年,还是濒死之际开化的。当初她就不该心软把索洛德从那些痛下毒手的吸血鬼手中救回来。最起码,也该等索洛德半残废了再出手才对。省得她如今每天气得头疼躺在棺材里辗转反侧。
明明她的实力远在索洛德之上,凭什么索洛德可以成为准君她不行?
对此,将她们带来这世间的女爵轻语:“你秉性不坏,可下手太重。阴狠毒辣可不是你该有的东西。”
菲琳塔娜气笑了。
女爵说她阴狠毒辣?最狠心的人应该是她才对!把她和索洛德带来这无序的世间,就丢在一边放任不管。生而不养,有没有她们两个降生,又有什么区别?
两百年,她最讨厌索洛德。总是一副婴儿懵懂无知的样子,连别人的讥讽嘲笑都分辨不出来。他们觉得欺负索洛德无趣,就把坏恶的心思都打到了她头上。
如果她不早点开化,那她和索洛德一个也别想活。
她一直记得那个漫漫长夜,欺辱过她的吸血鬼像是有了共识一样,赶在她开化最虚弱的时候过来,一个个的眼睛里冒着幽绿的寒光。
杀了一只还有一只,吸血鬼数量泛滥,乌压压的一片。菲琳塔娜只能强撑着伤体病躯挨个打爆他们的脑袋。她从来没有觉得太阳升起的那么慢过。她浑身血淋淋,身体被刺穿了一个又一个的窟窿。那样极致的痛她再也不想感受了。
即便四肢酸软,她也强撑着不敢倒地,直到从来对她们两个不闻不问的女爵出现,她才鼻尖一酸。
可女爵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冷冰冰的话浇灭了她的眼泪。
“他们只是一些地位普通的鬼,你又何苦要把他们全杀了。”
菲琳塔娜怔在了原地。
原来,生来自带的血统高贵就注定了她必须要怜悯下位者吗?哪怕他们欺上瞒下得要对她痛下杀手,她也不该还与他们同样的制裁吗?
那一刻,菲琳塔娜想要杀死这世间所有人的心都有了。
“跟我回去。”
菲琳塔娜把空白的法典丢回去,左手拎着索洛德右手拎着娆蔓,把她俩拖着往回走。
娆蔓是不想死,才使劲扑腾。可另一边的索洛德,软软的牙齿啃在菲琳塔娜的手腕上,跟铁一样硬,没啃动,留下一片亮晶晶的口水。
娆蔓没力气了,只能任由搓圆揉扁。她偏过头问索洛德:“你也不想跟她回去?”
索洛德:“回去会被她打死。”
娆蔓心里呦呵一声,好奇地说:“你又怎么她了?”
索洛德:“我不知道。”
菲琳塔娜老是莫名其妙生她的气,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惹到她了。反正她从小到大都打不过她就是了。
娆蔓觉得脖子有点勒,一边伸出一只手去松松领口,一边用另一只手指着索洛德抱在怀里的东西:“这上面写什么了?你那么宝贝它。”
索洛德把法典往怀里藏了藏,遮掩地说:“什么也没有。”
骗人。
这是她现在最宝贝的东西了,每天废寝忘食的在想怎么重新制定吸血鬼一族的族规,让秩序混乱的世界平稳下来。
心里藏着事,后领拎着的力气一松。索洛德和娆蔓一左一右被菲琳塔娜丢远了。
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吸血鬼成群结队的拦住了菲琳塔娜的路。
与其说是拦,倒不如说是他们特意来堵她的。毕竟,他们死的死,残的残,都是拜菲琳塔娜所赐。
菲琳塔娜背着女爵推行她的暴政,将一切犯错了的吸血鬼关押在她的地盘,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每天还要看她的心情和脸色,稍有不慎就会被她抓了去扒光衣服被烈日炙烤,灰飞烟灭。
菲琳塔娜屑笑:“你们竟然敢偷偷跑出来。看来是做好了送死的准备。”
众吸血鬼来者不善,他们握紧了手上的武器,纵然知道他们和菲琳塔娜之间实力悬殊,却都只有殊死一搏这一条路可以走。
那不是人过的日子太煎熬了,他们宁愿硬钢菲琳塔娜,赌一个杀掉她重获自由的机会。
菲琳塔娜松松筋骨,一对流星锤在她手中划出了残影。
面对菲琳塔娜难以捉摸的笑容,他们心里对这双流星锤的恐惧像是被刻在了骨子里,战战兢兢。
在一旁观战的娆蔓躲在一个大木箱子后面。慢慢的,索洛德也摸过来她的身边。
倒刺掀飞血肉,鲜血淋漓的碎片掉在娆蔓面前,她开始反胃作呕。
反观一旁的索洛德一脸淡定,像是见怪不怪的样子,丝毫没有要出手帮一把的意思。
娆蔓捂住口鼻,尽量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乱瞟。她看见索洛德从怀里掏出一只笔,在法典的空白处写下一串又一串复杂难辨看不懂的字。
娆蔓捂着嘴巴,声音闷闷的:“你在写什么?”
索洛德:“为他们脱罪。”
娆蔓:“既然他们罪不至死,为什么不去好好劝说菲琳塔娜呢?”
索洛德:“她有她的理由,我只是在做好女爵交代我的事。”
索洛德好像……并不会怜悯任何人。
在做冷冰冰的旁观者,甚至有些高高在上。她并不认为菲琳塔娜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但是她知道自己要做好女爵交代她的任务。为吸血鬼庞大的族系制定法则,一个得以令众鬼哑口无言的法则。
可她已经撰写了好几版,都被女爵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驳回了。她如果想要获得女爵的认可,稳坐准君之位,就必须要把这件事情做好。
如今她会出现在高塔上,一方面是为了躲菲琳塔娜的骚扰,一方面是女爵叫她要静一静,拨冗镇思。
菲琳塔娜在那边大开杀戒,没有丝毫要收力的意思,赶尽杀绝。
无奈数量太多,他们前仆后继地有点难缠。菲琳塔娜漏看了几只鬼,让他们悄无声息的摸到了娆蔓和索洛德这边。
索洛德低着头飞速地写着,没有感知到来自背后的浓烈杀意。
娆蔓余光不经意一瞥,尖叫着推开一脸专注的索洛德。
锋利的刀刃擦过索洛德的面颊,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血痕。
索洛德抬手擦过脸上的伤口,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自己逃跑,反而是推了她一把,让她躲开了致命一击。
但娆蔓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她坏了别人的好事,被一步步逼到了高塔的最边缘,再往前一步,便是落进了万劫不复之地。摔下去,死无全尸。
娆蔓转身背对“悬崖”,想要找到一个空隙逃生。可偏偏脚下石子一滑,叫她惊恐的瞪大双眼,张大嘴巴,体验了一把失重心脏骤停的感觉。
幸运的是,索洛德冲了过来,推开挡路的吸血鬼,探出半个身子趴在塔缘,抓住了娆蔓的一只手。
数十米的高塔,保持这样一个硌腰扭曲的姿势,在快要撕裂的剧痛之下,索洛德的一只手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的另一只手抓着法典不放,递出去给娆蔓。
“抓住它。两只手都抓紧了,我拉你上来。”
疾风在呼啸,娆蔓吊着的双脚也微微晃荡。
距离慢慢缩短,可无迹的危险也默默降临。
一只口吐鲜血的断臂吸血鬼,强吊着一口气,拎着大刀,迈着虚浮的脚步靠近索洛德这边。
它怒目想要砍下索洛德的脑袋,却愿意因为带有菲琳塔娜怒气的一锤飞过来而偏了原定的轨迹。
刀刃最终砍在了索洛德的双臂上,断了。
血迹自塔沿喷涌而出,娆蔓像一只断翅的蝴蝶惨淡坠落。
……
法典出现在约甜手中的那一刻,守在娆蔓本体身边的菲琳塔娜两眼一黑。
不行,她得再快一点去到娆蔓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