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吸血鬼夫人[西幻]》小哩不厘

25、咒器·血之心 “骗子。”

　　轰隆隆的惊雷撕裂漆黑夜空。
　　阴森森的地下宫殿阵阵邪风肆虐，石壁之下，一盏盏幽绿鬼火将少女孤身一人的影子拉了很长。

　　光脚踩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娆蔓双手紧紧捧在心口，小心翼翼地四下观望。

　　前后望不到头的石壁长廊，凸起的顽石就像无数的眼睛注视着她一样，不寒而栗。

　　一只惨白的手从娆蔓的肩头探出来，搭上她的肌肤。

　　“别喊，是我。”

　　低暗沉重的嗓音自娆蔓耳后响起，被冰凉的掌心捂住嘴巴，菲琳塔娜像是从大水里爬出来一样，湿漉漉的出现在她面前。

　　娆蔓绷住的脊背慢慢松懈下来。

　　她小声地说：“菲琳塔娜，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菲琳塔娜面色凝重：“我带你走不了，必须找到索洛德才行。”

　　娆蔓：“索洛德？我刚刚见过她了，就是看着年纪不对。”

　　菲琳塔娜：“那不是她。”

　　娆蔓：“什么？”

　　菲琳塔娜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吸力，来不及解释太多，一股脑的交代：“索洛德藏身在她编织的幻界中，你要找到认识你的那一个她，一定要她带你出来。别管是威逼利诱，一定要出来，不然你就永远被她困在这里了。”

　　听完菲琳塔娜的话，娆蔓脑海中闪过一瞬间说“她不会”。可没等她开口，菲琳塔娜便原地消失在了面前，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风突然静了。娆蔓认真在想，无意识的小声脱口而出：“找到索洛德，难道会有两个她？”

　　“你说你找我？”冷不丁的一句话在娆蔓头顶响起。

　　索洛德面若寒霜，矜贵优雅地出现在她的面前，低压的眉眼流露着淡淡的疏离陌生。

　　几乎是一秒钟，娆蔓就清楚这不是她要找的索洛德。但她还是微微一笑，缓声地应下索洛德的话：“对。初次见面，你好。”

　　娆蔓友好的伸出手掌，索洛德低眼看了许久，才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隔着轻薄的白手套与她交握，短触即离。

　　索洛德没有询问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娆蔓是谁派来的，又要做什么，只是淡淡一句：“跟我走吧。”

　　娆蔓乖乖的跟在她身后，来到了一个明亮宽敞的温房中，听见她说：“既然来了，就先在这里住下吧。”

　　娆蔓：“那你呢？”

　　索洛德没有预料到她会关心自己，平静地说：“我就住在你房间的对面。”

　　分不清白天黑夜，在索洛德离开后，娆蔓一个人坐在床上理了理混乱的思绪。

　　前两次的场景切换猝不及防，像是雪花碎片一样，叫她看着索洛德一点点长大。仔细想想，貌似每一次的场景切换都是她快要死的时候变的。既然这个索洛德不是她，那她也没有要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就像菲琳塔娜说的，早点离开这里，越早越好。

　　可是……

　　脑袋距离墙壁咫尺之遥，娆蔓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紧急刹车！像个壁虎一样扒在墙上生无可恋。

　　一头撞死，听着好惨烈啊，她真的有点做不到。

　　少女跪坐在地上，背影单薄。

　　像是有一个摄像头无孔不入的对准了娆蔓一样，她的一举一动都出现在了此刻一脸漫不经心的索洛德眼前。

　　笔直修长的双腿交叠，白净纤长的指腹搭在她的薄唇上。索洛德手支着脸，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在她冷艳的侧脸。

　　自杀？
　　摸清娆蔓的意图后，索洛德扯了扯嘴角。

　　此时此刻，她并没有像她口中所说，安静的待在娆蔓对面的房间。

　　她身后的半空中用细长的银链捆着一颗微微跳动的晶体心脏，无数个红色碎小晶石组成的它，美到妖异，静到冰冷。

　　整座地下宫殿巨大的脉络错综复杂，在最深处的地方，就藏着这颗“血之心”。

　　瞳色平静无波，索洛德“看见”那个叫娆蔓的人类下了狠心撞晕在了房间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自觉无趣，索洛德切断了监视，转而仰面，将空洞的目光定在“血之心”正上空的那个小孔上。

　　圆盘大小的孔，外面覆了一层玻璃，隔绝了密集的雨滴，朦胧了月亮的模样。

　　头痛欲裂。娆蔓扶着脑袋从地面爬回床上，心叫自己再也不会去找死了。没死成不说，脑袋里锥子刺肉一样的疼快要把她折磨疯了。
　　太痛了！

　　可怜巴巴的她蜷缩在床上，带着浑身虚汗又疼晕了过去。

　　娆蔓是被饿醒的，整个人浑浑噩噩地打开房门，走到对面软软抬手敲响索洛德的门。

　　门开，索洛德气定神闲的出现在娆蔓面前，假惺惺的微笑：“怎么了？”

　　娆蔓想了想，问她：“这里有吃的吗？”

　　索洛德帮她指明厨房的方位，后彭地一下关上房门，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娆蔓饥肠辘辘，找到厨房的时候，发现里面的东西很少，但刚好可以做一份番茄鸡蛋面出来。

　　熟车熟路的打蛋下锅，掐算时间把面条放进去煮，娆蔓最拿手的一份面热腾腾的出锅了。

　　碗沿烫手，她先是把手过了一遍凉水，把两碗面快速放在了长板上。

　　去而复返，索洛德的房门再次被人敲响，她面露不耐，却还是很好的隐藏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你饿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索洛德低眼看着对于人类来说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把话咽了回去。

　　娆蔓见她面无表情，心里也拿不准她在想什么，只好说：“我没找到可以吃饭的地方，你带我去吧。”

　　“嗯。”

　　索洛德在前，慢条斯理的走。娆蔓端着面牢牢跟紧她的脚步。

　　长长的一张餐桌，上面蒙了防尘罩。索洛德自顾自的在主位落座，面前一尘不染。

　　娆蔓捡了一个略干净的地方把面放好。掀开桌布一角，底下积攒了薄薄的灰，她仔细的擦干净。

　　两个人坐的并不远，娆蔓一心放在快要成坨的面条上，埋头吃得很香。

　　索洛德手里捏着筷子，一口没动，只是在坨了的面上戳洞玩儿。

　　一碗见底，连口汤也没剩，娆蔓心满意足的拿纸擦嘴。

　　“吃饱了？”索洛德问她。

　　娆蔓点点头，发现索洛德的那碗面被翻得一塌糊涂，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吃。

　　娆蔓关心地问：“不合你胃口？还是你不饿？”

　　索洛德早已放好了筷子，看着娆蔓的眼睛不说话。

　　被她这样盯着，娆蔓失神一瞬。
　　太像了。

　　“没有其他的事，回你的房间去。”

　　索洛德的声音唤回娆蔓的思绪。

　　她现在还不想回房待着，便问说：“我可以到处转转吗？”

　　“不可以。”

　　“为什么？”

　　索洛德找不到别的话说，双眸沉冷。她起身要离开，留下一句随你。

　　娆蔓不知道索洛德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但她确实是想要四处看看，或许会有其他办法能够助她离开这里。

　　地下宫殿大得离谱，娆蔓走得腿都要断了。她放弃形象地坐在地上捶腿，眼睛还左顾右盼。

　　不经意地，她看见右方的横廊出现了索洛德的身影经过。

　　索洛德目视前方，并没有发现她。

　　心弦一动，娆蔓起身悄悄地跟上索洛德，不远不近。

　　娆蔓跟在她的身后七拐八拐，看着她走到了一个巍然矗立的石门前，停下脚步。

　　娆蔓收回往外看的脑袋，心脏咚咚咚地在跳。

　　听见石门关闭时的摩擦声，她又探出了一只眼。那颗被银链紧紧缠绕的“血之心”散发妖异的光，惊大了她的双眼。

　　石门彻底闭合。
　　匆匆一瞥，在娆蔓心里留下了深刻烙印。

　　索洛德在“血之心”的正下方站了很久。

　　半晌，才用刀割破掌心，毫无表情地任由血液黏稠地低落在地面中心的凹槽中。红光隐隐若现，像是一条条吸饱血的毒蛇，蜿蜒而上。

　　绑在“血之心”上面的银链染上异样的红，松了。

　　娆蔓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一种直觉告诉她，只要她拿到那个东西就一定能离开这里。

　　她心烦意乱，没有目的地跑离原地。一口气跑了很远，跑到了一个没有来过的地方，手扶着墙，大口喘气。

　　她停在一个普通的木门前，大小花纹和她的房门一般无二。一般人看见这道门，都不会多想，大概率会转身离开。

　　淅淅沥沥的雨声透过了门缝，轻小的声音传进了娆蔓的耳朵里。

　　娆蔓想一个人静一静，便把手放在了木门的把手上。

　　“你要走？”索洛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娆蔓身后。

　　呼吸一窒，娆蔓扭头面对寂然无声出现在她身后的索洛德。

　　为什么她走路总是没有声音？每一次都冷不丁地吓她一跳。

　　索洛德向她走进，忽然扯出一抹微笑，对她说：“外面在下雨，还是不要出去了。”

　　略温的笑容透着一丝诡异，出现在索洛德的脸上就很违和。

　　她的笑容，不是这样的。

　　娆蔓现在不想和她靠得太近，便借口说：“是吗。我也很久没有看过雨了，就想现在出去看一看。”

　　索洛德的笑容停在了脸上。
　　“只是要看雨吗？雨下得很大。”

　　娆蔓回答：“是的。看一看就回去。”

　　索洛德背后扣紧的手指慢慢松开，笑容也慢慢放平。

　　她主动为娆蔓推开了通往外界唯一的大门，手里举着把黑伞，和娆蔓一起躲在伞下，站在雨幕的最边缘。

　　雨势并没有索洛德说得那么凶猛强烈，只是下的急了些，雨丝很细密，串成了一片流星一样的星帘，叫人看不清天上的圆月。

　　娆蔓的心，忽然静了。
　　“这样美的月亮，好久没有看到过了。”

　　索洛德：“喜欢？”

　　娆蔓轻轻嗯了一声。

　　不知不觉地，雨势在减小，慢慢趋于停。

　　索洛德不识风趣似地开口：“回去吧。”

　　娆蔓说：“我还想再看看月亮。”

　　索洛德已经转身，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手。

　　“真的不可以吗？”娆蔓放小了声音。

　　她仅仅牵住了她两根指节，动作很轻。指腹的温度通过这小小的接触面积传了过去。

　　最终，索洛德还是一言不发地带着娆蔓去到了最高处，那是距离月亮最近的地方。

　　她和娆蔓并排坐得很近。双双望着明月，自然无言。

　　冷风吹过脸庞，娆蔓忽然吸了吸鼻子。

　　带着暖意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转过头，索洛德收回了手，仰面去看月亮。

　　“冷到了？还要看吗？”

　　没有得到娆蔓的回应，索洛德觉得自己多此一举，扭过头看向她想要找补什么。对上她望向自己怅然的一双眼，索洛德所有的话停在了嘴边。

　　她蹙起了眉头，冷沉着一张脸，是她隐忍生气的前兆。

　　“你透过我，究竟在想谁？”

　　娆蔓一次两次地这样看她，她受不了了。

　　没有想着得到娆蔓的回应，索洛德独自生着闷气起身离开。她走了好远，娆蔓才觉出她的一丝意味来。

　　她好像……真的惹她生气了。

　　娆蔓看着索洛德远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天空又开始下起了绵绵密密的小雨，赶在大雨倾泄之前，娆蔓跑回了宫殿。

　　经过索洛德的房门前，娆蔓把怀里抱着的外套轻轻挂在了门把手上，索洛德一开门就能看见的地方。

　　外套没有湿，那一小片的雨滴全部落在了娆蔓身上。

　　几乎是娆蔓关门的下一刻，索洛德的房门开了。

　　她一脸阴沉的看着被丢弃的外套，指尖捏得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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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几天没有见面，再次相遇，娆蔓有些无措地站在索洛德面前。

　　她想要离开，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向索洛德打探那颗心脏的消息。

　　娆蔓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索洛德突然伸出一只手，摊开了掌心。

　　那颗“血之心”已经缩小成了一个小巧精美的心脏，系在项链的一端，静静躺在索洛德的掌心。

　　索洛德冷硬地开口：“你从始至终想要的都是它，对吗？”

　　娆蔓被戳破了心思，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却还是小小的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索洛德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掩盖了那一点点的不舒服。
　　“你想要，给你就是了。”

　　娆蔓惊讶地抬眼看她。索洛德又把手稍稍收了点距离回来。
　　“我的东西，可不是你随便就能要走的。我有条件的。”

　　娆蔓咬了咬下唇，说：“什么条件，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去做。”

　　索洛德：“你当然能做到。”

　　此刻的娆蔓，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模样，让她的心猛地一跳。

　　娆蔓在想，索洛德到底会提什么样的要求。却没想到，她就只是想要她再煮一次面给她尝尝。

　　这样简单？娆蔓愣住了。

　　做饭的时候，索洛德过来看过一眼。她把“血之心”项链放在了娆蔓的手边，交代她：“面煮好了，它也就是你的了，到时候你记得戴着它还有面来找我。我去等你。”

　　娆蔓：“好。”

　　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索洛德没有意识到自己心里隐秘的欢愉。

　　她弯身拿着干净的帕子把属于娆蔓的地方擦了又擦。还悄悄的把娆蔓的椅子挪得离她更近一点。

　　她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等着娆蔓过来。

　　一刻钟过去，娆蔓没有来。
　　两刻钟过去，娆蔓还是没有出现。
　　四个刻钟……
　　六个刻钟……
　　快要到九刻钟的时候，索洛德坐不住了。

　　她快步走到厨房门口，里面早已不见娆蔓的身影，与她不翼而飞的还有“血之心”。

　　盛好的两碗面早就凉透了，坨在一起。
　　索洛德的眼睛里慢慢蓄上了雾气。

　　“骗子。”

　　地下宫殿的雨数年如一日的在下，从来没有停歇。那样潮湿又冰冷的雨，在这里下了一年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