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修士一群妖》亦午谙

30、丰家（三） 心魔突

　　心魔突然作祟，祝南絮已经神志不清昏了过去，任由师妹将她带回，可再次睁眼，眼前这副景象让她愣在原地。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眼前的是处规模不大的村庄，来往村民正走在一条被踩得发硬的土路上，而这每个人的样貌她都认识。

　　“这是……谷山村？我怎么回来了……”

　　祝南絮百思不得其解，迈步向前走同时试图搭话，可每个人都好似看不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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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凌红，你在哪摘的？真好吃。”

　　“那儿有一大片，野生的，”扎着双丫髻小女孩站起身朝远处一指，“我阿姐发现的，她经常带着我去摘，以后我带你们去。”

　　熟悉的声音，祝南絮缓缓靠近这四个蹲在水井旁的女娃娃，她们中间放着好几个新鲜果子，应是刚摘没多久。

　　“红儿……”

　　“它好可爱，”祝凌红歪歪头，好奇看着同伴怀里的小兔子，“它喜欢吃果子吗？”

　　“我娘说不能，喂点蔬菜萝卜什么的可以。”

　　祝凌红越看越喜欢嘴角都压不住，小心翼翼伸手摸摸，无疑是被可爱俘虏了。

　　时至中午，劳作的村民纷纷挎着农具沿着土路折返，方才还一起玩闹吃果子的四人只剩下祝凌红在等着阿姐来接她。

　　她蹲在地上，手里捏着石头在地上画画，画的是只小白兔。

　　祝南絮早已哭得不能自已。

　　画完第三个小兔子，小时候的祝南絮已经朝她走过来招手：“红儿，回家吃饭了。”

　　“来了！”

　　祝凌红高兴得立马冲出去，给了祝南絮一个假象：好像是要冲过来抱她，她已经微微弯腰伸出胳膊欢迎，但接触的一刻祝凌红直接穿身而过。

　　“阿姐！今天听听给我看了她养的小兔子，非常可爱！”

　　“想要兔子了是吧……这样吧，你先把《长歌行》背得滚瓜烂熟，我觉得过关了就去抓一只。”

　　后知后觉的祝南絮觉得自己好蠢，被心魔骗了一次还不够，还会上当第二次。

　　她转过身看着彼时只有八岁的妹妹和十一岁的自己，像是在遥望一场虚妄缥渺的梦。

　　祝凌红抓着阿姐的胳膊，上蹿下跳：“真的吗阿姐？可不能反悔，拉勾。”

　　“拉勾就拉勾，阿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今天要是背会了，晚上阿姐一定抓来一只小兔子给你做奖励，相信阿姐。”

　　“阿姐真好！”祝凌红往前多跑了几步，把手扩成喇叭状，朝远处大喊，“我阿姐是全天下最最最最好的阿姐！没有之一！”

　　祝南絮站在原地，强撑着努力让眼泪不掉下来：“是阿姐食言了，没有让你看到兔子……是、是阿姐不好。阿姐……”

　　她回想起那天下午自己盯着红儿背书，终于在晚饭之前背得大差不差，于是她连饭都没吃直接拿着长杆罩网上山。

　　结果回来的时候出了意外，兔子也趁乱跑了……

　　这刚好是今天，那我是不是可以改变点什么？

　　想到这祝南絮激动得往前跑了两步，追上姐妹俩的步伐，但转念一想，无论是谁都看不见自己，又能做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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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

　　接下来的三个月，亓渔和以往一样，整日闷在寝殿陪着阿枝，但活动领域已经更新到御花园板块。

　　迟渔偶尔回来看一眼，她注意到这个幻境地图板块现在只有皇宫，当然这可能与小时候不喜出宫的性格有关。

　　这今天她必须守在这里。

　　小太监守在一边，看到亓澜过来忙行礼，又被示意噤声。

　　“阿枝真棒！”

　　现在的阿枝已经四个月大，而且可以像人一样立起来，但小小身体保持不了平衡，不出三个数就会倒进亓渔怀里。

　　“原来阿渔在这儿。”

　　亓澜刚蹲下来，亓渔就抱着阿枝给她看：“阿澜你看到没有？她会站起来！”

　　亓澜伸手摸摸猫：“看到了，听宫人说阿渔未进晚膳，我备了点你爱吃的，我们回宫可好？”

　　迟渔慵懒地靠在树旁，目光从阿枝转移到两姐妹身上，之前懒得知晓的东西经过这几天的闲逛，是彻底摸清了。

　　国主年事已高，当务之急是立储君，因膝下只有两位帝姬，朝中势力自然就分为两股，之间多少尔虞我诈，现在也是略有耳闻。

　　那位国师却与众不同，下了朝会无论是谁他都回绝，看起来真的是忠君呐。

　　晚膳期间，阿枝贪玩吃了几口就匆匆跑出去玩，亓渔本想也跟着出去还是被亓澜叫住要求多吃几口粥。

　　迟渔二话没说紧跟其后，枝儿沿路跑跑停停，时不时蹲身嗅嗅墙角草木，最后攀着宫墙爬高，她立在墙下喘着粗气，仰头望向墙头的小猫。

　　“御风太久了体力也不行了……”

　　阿枝上一秒还慢条斯理舔着爪子，下一秒眼睛瞪圆重心放低死死盯着前方，应当是在宫外看到什么。

　　它喵呜几声转头跳下宫墙，快速朝门外跑去。

　　迟渔继续跟着，这次小猫是停在宫墙转角啃食一条小鱼，迟渔疑惑此处非各宫小厨房运货要道，怎么会有鱼落在此处。

　　往前跨了一步，刚好发现阴影中有两个人，远远的听不大仔细。

　　记忆里这里紧跟着阿枝冲过去打翻瓷碗，误伤亓澜，那时候迟渔便怀疑一定是碗里有什么，可最后查出来什么也没有。

　　阿枝嗅了两下就慢悠悠舔毛，立起耳朵仔细听着，迟渔确保它安全后径直走向二人。

　　“干得不错，这是上头赏你，”一名太监压低声音，从袖子里掏出个镯子，“拿着呀。”

　　反观另一个太监双手止不住颤抖，看起来满头大汗，抓住了对方的胳膊：“王公公……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王公公？迟渔想起来当时亓澜被误伤第二天，她带着阿枝前往亓澜寝宫赔罪时听说有宫人暴毙而亡，正是王公公，看来是同一人。

　　“啧，啰嗦什么，下毒的事查不到你头上！日后你胆敢说出一个字，休怪上头不留情。滚！”

　　小太监屁滚尿流地往黑暗里跑，而王公公低声骂几句后转头往拐角处走，迟渔也跟着回头果然看到阿枝急匆匆跑走。

　　既然王公公都暴毙，这小太监怕也是凶多吉少。

　　王公公瞥了眼地面上的鱼，嫌弃得用帕子捏起，再慢条斯理地用脚胡乱擦掉地上沾着的脏东西：“灵猫？算个什么东西，我呸！”

　　这话说的是阿枝，迟渔只能压着怒火，毕竟她现在做不了任何。

　　没多久，从寝宫跑出来了几个小太监小宫女，并没有人注意到有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迟渔紧追不舍跟着他走到了亓澜宫里的值房，她盯着宫门牌匾，冷笑：“忠心？”

　　按计谋全局来看：有人找王公公以下毒来诱导阿枝误伤亓澜，而事实是粥里无毒，紧接着阿枝意外横死，王公公也暴毙身亡，说不清这到底是谁灭口。

　　这样的结果无非是引起两派争斗，一方说是亓澜自导自演诬陷皇妹纵猫伤人，另一方说是亓渔收买王公公来诬陷亓澜自导自演……总之各说各有理，吵得不可开交。

　　无论结果如何，背后坐收渔翁之利的只有这位“忠君”的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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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出去！都出去！滚！”

　　除了殿内传来的咒骂声外还有接二连三的瓷器破碎声，吓得宫人不敢上前一步。

　　阿枝自从亓澜宫里离开后突然消失半日，亓渔也找了它半日，临到日落才在皇宫西北角寻到它的尸体。

　　死一个太监死一只猫而已，无人在意他们的死活，外人只知道两党又开始争了。

　　寝殿内除了月光透过窗户来照明外，烛火未燃，周围散落一地碎瓷片在泛着冷白微光，亓渔靠着书案瘫坐着，手有一下没一下摸着怀里阿枝的尸体。

　　发现它的时候，七窍流血，血液凝固，尸体也已发僵。

　　迟渔隐在暗处看不清神色，她自认为经历岁月的消磨，已经无法体会到当时的悲痛。

　　“……为什么连它都不放过……”

　　转身欲离开时耳后骤然飘来女孩压抑的声音，迟渔脚步猛地顿住，眼眶开始发酸落泪。

　　“阿枝还那么乖……为什么？”

　　突然泛出的泪水沾湿白纱，迟渔垂头眨眼来舒缓白纱粘黏带来的不适，犹豫片刻，她转身朝对方走去。

　　“……抱歉……”

　　眼上白纱被胡乱扯下挂在脖子上，随意扎拢的发髻也已经散开，亓渔整个人坐靠着书案盯着窗户面如死灰，没有一点生气儿。

　　迟渔迈入朦胧月色中，缓缓屈膝跪在她身边，伸手想要去摸发冷的尸体，并没有去看对方的眼睛。

　　“……是不是我不听你的话，我身边的一切都会消失，”亓渔侧头凝望月亮，语气中夹杂讥讽与无奈，“我也是傻，傻到来问你……”

　　触摸阿枝的手透过身体，迟渔自嘲地把手收回，这才把视线放在彼时的自己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一出生就有一只奇怪的眼睛？为什么非得说它是吉兆、是天命……为什么？”

　　迟渔盯着异色双瞳沉默，这是她打记事起第一次见，之前的每日每夜白纱从未摘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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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山村。

　　“阿姐！你什么时候去抓兔子啊？”
　　“阿姐？”

　　“着急了是不是？别岔开话题，好好背。”小祝南絮把书本卷起来拍一下妹妹的头，力道根本不重。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可别忘了前提是要你先背会。”

　　小孩子哪有耐心读书，祝凌红刚答应没一会儿就撇嘴歪头。

　　“腰挺直，不许驼背。”又是一记书拍头，祝凌红才乖乖坐好。

　　屋内两人打闹的声响透过窗框，祝南絮双臂环胸依在窗边低笑，心里却酸涩无比，她移过眼抬头望着湛蓝天空。

　　她知伤心无用，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就当一切是梦，在梦里一定可以改变。

　　距离出事仅剩一个时辰，在此之前她多次搭话闹出动静都不成功，既然凡物不行，那翎一定可以。

　　翎是家传之物，祝母先祖曾有仙师祝娴炼化朱雀残留羽毛，加以血铸刀，可惜后世隐居山林成了猎户，只能供起来做传世之物。

　　既然是至宝法器，自然会引来杀身之祸，它就被藏在柴堆下从未向外人提起。

　　【南絮，此刀既是你家传之物，那它就是你的法器，但要记住，它不认你。】

　　祝南絮翻栏跳下走到柴火堆，回忆起往日种种磨练的不易，要不是灵根相配，用灵力强激，这刀未必就让她用。

　　“我知道你不认我，但只求念在先祖的份上，”祝南絮跪得干脆利落，连磕几下，“就让我家人逃过今日劫难吧。”

　　说罢，她运行灵力却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感受不到丹田在流动，她不信邪，运气数次，都是毫无反应。

　　云在动，叶也在动，唯独柴火垛没一点动静。
　　“阿姐！我会背了！”耳后传来的欢呼声让祝南絮迅速收起错愕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涌上来的愤怒。

　　“难道就连一切都是假的，是我自己的梦，也不能改变命数？”

　　“凭什么？！”

　　心底压攒的怒火轰然炸开，祝南絮上身挺直，双拳紧握到青筋暴起，柴堆仍毫无反应。

　　“娘！我背完了！阿姐答应要给我抓小兔子了！”

　　屋内祝凌红成功背完，也同样翻身跳下栏杆扑进祝母怀里，小祝南絮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

　　“慢点，去迎迎你爹，看看他到哪儿了？”祝母放下碗筷，差点被小女儿撞倒，“絮儿，晚上不安全，明天娘同你一起去。”

　　“没事娘，趁着离日落还有些时间，我得抓紧把网下了。”

　　见拗不过，祝母无奈只能由她去，嘱咐她要注意安全，回家不能太晚。

　　祝母是猎户出身，猎到的野味常被权贵商人买走，祝父是入赘，因是秀才且屡屡不中就在镇上的私塾教书鲜少回家，今日回家还是下午托人捎信才知。

　　目送女儿离开，祝母边用围裙擦手边望向大门，担忧：“突然回来，难不成出了事？”

　　旁边祝南絮咬牙运气，听到一声刺耳脆响，她随口吐在地上，半块碎裂的牙齿沾着血液砸向地面。

　　“奇怪，红儿换了新牙？”祝母思考间突然瞥见柴堆旁出现一滩血渍，疑惑上去查看，“看着也不像是。”

　　没想到吐掉的牙能被看到，祝南絮不顾满嘴血液忙转过身朝着祝母，期待她能明白。

　　“偏是这个位置……难不成”

　　祝母没说后面几个字，但显然她的眼神变得警觉，于是就趁着现在无人把刀藏到土灶里，用灰盖住。

　　刚做好这一切，祝凌红就蹦蹦跳跳地跑进家门：“娘！爹带了好几个叔叔伯伯来谈生意了！他们还给我带了点心呢！”

　　“红儿乖，红儿先吃饭，娘和爹这就去谈生意，一会儿就来陪你，乖昂。”祝母蹲下摸摸女儿的头，把红绳扎得更紧，“以后要会自己扎头发，记住了没有？”

　　祝凌红听话点头，并没有觉察祝母的眼神变得严肃。

　　祝南絮多磕了几个头喜色并未收起，她庆幸天无绝人之路，随即往山上跑希望能把小祝南絮叫回，让她回村里找人。

　　“还有时间，一定可以。”

　　幸得武功底子在，一道红影穿梭在树林间，但凭着记忆沿途去找，却见不到人。

　　祝南絮停下脚步，目光慌乱扫过周遭成片的树木，越看越像是在动。

　　“没人？是真的改变了……”她摸了摸胸口处藏着的鹿牌，空空如也，“难道被我捡到了？”

　　胸腔起伏，脑袋胀得发疼，她捂着头摇晃保持清醒。

　　“如果是我捡到，就可能会去找棠儿。不对，棠儿不会用这种方式找我……这时候我已经有一块了。两块同时出现……”

　　大脑飞速运转，得出结论小时候的她察觉不对，第一想法一定是跑回家，于是立马转身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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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南絮快要冲出院子后方树林时，恰巧瞧见一黑影比她更快一步，看身形不是小时候的她，疑惑间，那团黑影突然闪现在眼前。

　　“好久不见。”

　　这声音……是心魔！

　　“你要干什么吗？”面对这样的挑衅，祝南絮忙伸手去抓，这团黑影瞬间又消失不见，“滚出来！”

　　此时的祝母手握猎叉成功挡住了两名黑衣人，而不远处的祝父只能抓着砍刀挥砍，暂且牵制住一人。

　　“废物！”另一名黑衣人呵斥，立马砍断祝父的手筋，然后一脚狠狠踹倒在地。

　　“不许欺负我爹！有种来找我！”

　　祝凌红早被催促躲起来，她在柴堆后探头快速抓起腰侧的弹弓，锁定目标，可射出的石子却被黑衣人挥刀弹开。

　　见位置暴露，她立马闪身想办法换地方，而黑衣人提刀逼近，正要劈开柴堆之际，地面骤然拔出数道木藤，猛地缠住两名黑衣人的脚踝。

　　“我呢？我又在哪儿？！”祝南絮借力纵进院子，眼前景象阵阵发旋，恍惚间好像黑影再次出现，这次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说话。

　　“自秘境一别，我可好久没见你了。甚至……”声音忽左忽右，祝南絮根本无法辨别黑影在哪儿，“甚至，还有人想让我消失……还好有你把我带进来。”

　　“出来！不要装神弄鬼！”祝南絮死死捂着头，感觉胀痛比刚才强了数倍。

　　“这可是你说的。”语气一贯又轻又毒，话毕，祝南絮感觉自己被什么无形之物束缚着。

　　“你把话说清楚！”她试图反抗无用，反抗越激烈，越反抗眩晕感越强。

　　这边，祝母往后退了几步，在靠近藤条时反手拔出随身的砍刀朝两人扔去，而她这边的两名找准时机左右开弓，即使反应及时，也被划伤了腿部。

　　关键时刻，几颗石子飞来稳稳砸中黑衣人手腕，趁着对方吃痛祝母趁机压低重心一扫猎叉，成功将黑衣人绊倒反杀。

　　“……”完成补刀后，祝母差点撑不住要倒下，幸好迩棠及时搀住，“多谢姑娘相救……”

　　迩棠没有半分迟疑，直接用灵力给祝母疗伤：“夫人不必答谢，南絮曾救过我，我今日是来报恩的。”

　　祝南絮往前踉跄几步，她摸着腰带想上前扔东西来提醒，但每说一个字，窒息感越来越强：“回头……回头……”

　　因为此时，祝凌红刚要冲过去将祝父扶起，就被某物自背后穿腹而过，她来不及作出半点反应，身形一软着双膝跪地，朝前缓缓栽倒下去。

　　“红儿——啊——”

　　祝父强撑着站起来，方才那一脚不轻，几乎要把肋骨踢断，可在喊完的那一刻，黑影闪现划破喉咙，瞬间鲜血喷涌。

　　“有种你朝我来！”

　　祝南絮涨红了脸，模糊的视线中却清晰看到黑影来回穿梭，最后直接贴脸。

　　“……真可笑，要不是我给了你机会，你真以为在她们创造的世界里能活着出去？哈哈哈哈……”

　　嘲笑声却从四面八方传来，祝南絮咬牙盯着这团黑不溜秋的东西，血液混着碎牙差点就要被啐到它身上。

　　“你别急啊，等杀完她们，下一个就是你。”

　　方才紧贴着的黑影又变得忽远忽近，触之不及，祝南絮心口倏然传来一阵尖锐阵痛，同时沉寂已久的丹田缓缓漾开气息。

　　一点火星在灰烬中重新捕捉空气，温热之感在丹田中蔓延开。

　　迩棠回头看到如此惨状，立马跑过去治疗，却是无力回天：“明明黑衣人都死了，为何……夫人！

　　猛回头，祝母以同样的方式被杀，仰面朝天，倒地不醒 。

　　三个人，皆死不瞑目。

　　“是谁？！出来，”明白绝非凡物，迩棠抓起地上砍刀并汇入灵力，作为一把临时武器。

　　“一、二、三，算上她是第四个，那你就是第五个……不对，是第六个。”看不到黑影，它的声音像是从耳朵里传来，祝南絮的视线被强行对焦看清每一个亲人，“我想起来了，第一个死的也是你。”

　　“既然去抓兔子，那我就干脆把你做成兔子，丢在山野间被猛兽撕咬，哈哈哈哈。”

　　最后的笑完全是癫狂，就连祝南絮都没预料到心魔已经疯狂到这个地步。

　　“你找死……”
　　“别白费口舌了，等死吧。”

　　“我说了……”最后火星碰到干柴，火力瞬间炸开，团团烈火顺着血脉流转周身。

　　烈火一路蔓延至面庞，青筋暴起的同时眼底也泛起赤红，身上的束缚猛然破碎，祝南絮撑着地面喊道：“你找死！”

　　灵识根本找不到有东西的存在，迩棠正警戒四周，刚转头就有无形之物牢牢掐住她的脖子。对此她马上挥刀，还是无用，这压根没东西。

　　关键时刻远处苍穹陡然碎裂，两道赤红刀影破空显现，一先一后，冲向了自己和盘旋在半空。

　　还未刺中自己时被猛然推开，迩棠这才看清盘旋着的火焰中站着一个人。

　　同时除了自己周围外，整个木屋院落燃起熊熊烈火。

　　祝南絮缓缓站起，她凝视着被翎追逐的黑影，布满血丝的双眼满是愤恨。

　　而火焰顺着着她抬起的手臂往上爬，最后在左手中凝成一张通体燃烧的长弓，就连拉弦而现的箭身也全是火芒。

　　黑影被翎步步紧追，被烈箭射到在地，一呼一息间，祝南絮瞬移到它面前，翎双刀同上自动凝在她手心。

　　“我说了！”两刀没入黑影身体，自心口起火焰就持续不断灼烧着躯体，祝南絮扎得更狠，几乎可以在她的瞳孔中看到烈火，“你找死！”

　　任凭黑影如何哀嚎，只能看到它在烈火中缓缓消融溃散。

　　迩棠僵在原地，眼前的一切超出她的认知，丝毫没注意祝南絮已经朝她走来。

　　祝南絮说不清自己的感受，自吐出牙齿一刻起这一切已经和记忆中不同，但无论怎么改变，家人去世是既定的。

　　“……”祝南絮脚步发虚，脑袋胀得发痛，最后跪在迩棠面前才露出一个笑，“棠儿……”

　　说完倒地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