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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丰家(四)   “子耘 ...

  •   “子耘,你去迎迎后山来的几位,切记不可让她们靠近这里,也不可惊醒府中他人。 ”

      明月高悬,黑蛇从草丛中穿过,它几乎和丰松引同步进屋。最后攀上窗棂,一双深绿色瞳孔映射着屋内的一切。

      丰松引关紧木门,第一时间看向屏风后,方才曲问溪传音说迩棠她们行色匆匆,悄悄来了丰家,让她有个照应。

      那只蝴蝶落在她手指上,颇为温顺贴着:“半个时辰,可是遭遇什么不测?”

      白芷闪动两下翅膀,表示它不知。

      这边白芨探头关注丰松引,丝毫没注意她抬手朝这边扔来一针,针尖擦过木窗,在窗棂上划出一道深痕。

      细针是灵力凝成,通体翠青透亮,距离蛇头仅仅一寸,白芨吓得往后缩,但显然目标根本不是它,因为一道白影闪进了屋内。

      “不请自来,实在无礼。”丰松引连见白影躲在屏风的另一侧,闪步上前近身搏斗。

      白影一句话不说,迎合对方的招式,三两下就败下阵还被丰松引一掌逼得后退几步,白影这才现身。

      女人约莫二十岁,一身水墨渐变长衫,双目紧闭,样貌清秀却显憔悴之态。

      丰松引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翻着白眼将人扶起,还不忘嘲讽一番:“药王谷如今连规矩都不知道了?”

      女人正是药王黎迩,一只久居幽谷闭门不出的盲鹳。

      黎迩不语,将从肩膀上滑下的整股麻花辫撩到脑后:“多久了?”

      “半个时辰。”丰松引将她扶到一边坐下,一准就注意到黎迩白多黑少的长发,欲言又止,最后为她倒了杯茶。

      “半个时辰……确实不短了,”黎迩扶着胸口皱眉,“……蜃蝶能否探查二人情况?”

      “不能,”丰松引将茶杯递到她桌几上,又敲两下来让黎迩知晓位置,“白芷是引子,只能来去。若药王不信,大可自己问它。”

      白芷听话,落到了黎迩手指上。黎迩也并非不信,知道对方是气话。

      “医仙的话我自是要信的。”黎迩微笑,她的身体这几百年衰弱格外快,唇色面色皆苍白,“若成功了,医仙可尽管带回。”

      先前医圣去世后,黎迩找到了已成为医仙的丰松引,求她将先祖典籍借予自己研究,丰松引明白她的目的,承诺自己会帮忙,但有个条件:借给尘参山来作为修炼手段。

      之后黎迩研究数百年,最好研制出了君药,以此来创造幻境。

      白芨怯懦地探头,隔着屏风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确保人都在场后悄悄离开。

      丰松引冷哼,瞧着屏风:“你徒儿不错,你死了她可以承你衣钵。”

      “医仙谬赞,她年纪尚小还需多加历练,”黎迩用帕子捂嘴咳嗽,想到五十多年前,迩棠躲在卧房抱着残腿痛哭的情景。

      “在家待着久了,是该出去看看。”

      这话丰松引听的云里雾里,也不知道她说的迩棠还是自己日薄西山该出门看看,懒得搭理。

      白芷也是不解,待了一会就往床榻方向飞,但飞至一半,突然一阵瑟缩激灵,开始重重往下砸落。

      黎迩耳朵一动,即刻用灵力托住,在接到的那一刻自己也被灼了下:“有人驱动了灵力!”

      丰松引收起细针,跑到屏风后查看师侄情况,看见祝南絮眉头拧成一团,沁出冷汗也顺着脸颊滑落。

      黎迩创造的世界,将有关灵力的所有隔绝在外,如果灵力迸发,那幻境就出现了裂痕。

      灵力压制的同时,无论口头灵识叫名字都无反应,都毫无反应,而且情况更加严重。

      无数细小光丝包裹着白芷,治疗的同时有更多微不可察的白丝脉络往它渗透,黎迩清晰感知到灼烧:“这是……火?”

      现在的情况不仅是祝南絮压不住,一旁的翎也在躁动,再加上白芷出事,迫切需要新引子把人带出来。

      翻涌上来的血临到嘴边,黎迩装作无事擦掉:“蜃蝶无碍,只需半炷香,你那边如何?”

      “顾好你自己吧。”丰松引现在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这句话,觉得语气太重,又补充了句。

      “……只有用五行制衡之法了。”

      透绿灵力自手心而出,拔起的藤蔓也疯狂交缠,紧紧收拢,把躁动者锁在最中间,尤其是翎。同时丰松引紧急传音叫淮涟伍阑青过来。

      “耳坠!耳坠能进去!”木门被一把推开,淮涟边说边摇动手中的耳坠。

      丰松引继续咬牙施力,收拢而成的光球缝隙却骤然窜出烈烈火焰,紧接着就是轰然一声炸裂开来,藤条瞬间破碎。

      冲击力震得丰松引向后倒,淮涟急忙凝出水盾来拦住,但在靠近的那一刻被丰松引一掌挡下,并在自己往前迈步时被藤墙逼得退到门口。

      烈火裹挟着双刀,扎入镜面的那一刻,正面镜子细纹如蛛网般碎裂,轰的一声,无数锋利铜镜碎片飞溅满地。

      丰松引心口剧痛,手死死抵着胸膛,一口鲜血直接呕了出来。屏风被震碎的同时,黎迩也被掀飞重重砸碎了木椅,张口喷出一大口殷红鲜血,溅落在破碎木板上。

      这面镜子由二人施法作为进入渠道,镜碎自然要遭到反噬。

      “别过来!把耳坠扔给我!”

      要不是有藤墙挡着,淮涟也未能幸免,她着急两人情况,正要上前被丰松引一声喝住,听话照做。

      紧接着一阵珮环碰撞、玎玲作响后,周围重归死寂。

      确保真正没动静后,淮涟才小心凑近藤墙,仅触一下藤蔓便化作尘土散去,疑惑祝师姐的佩刀这么厉害。

      再往前挪,只能看到倒地的二人昏迷不醒。

      “前辈?丰长老?”无反应。
      --
      一炷香前。丰宅门口。

      “见过丰师姐,祝师姐现在何处?”

      “在后院归朴斋。”丰子耘刚踏过门槛就碰到伍阑青急匆匆跑来,说完就拉着伍阑青进院确保无人发现关门,“怎么只有你来了?”

      门一关,伍阑青腰间配的锦包飞出绿灰蓝三道光,正是迩棠她们。

      丰子耘瞬间明白安抚她们心情:“祝师妹一切安好,加之有迟师妹陪着,不必过于忧虑。”

      得到答案后,伍阑青淮涟便推着迩棠进去,丰子耘看得出她们的担忧,但遵循师命,选择踏出一步伸手阻止。

      “师尊下令不许任何人靠近归朴斋,恕难从命。”

      衔枝着急抓住她的手腕:“丰师姐,祝师姐的丹田不稳,我们担心要出事。”

      知道是师妹出事,丰子耘更加担心,见她们都不是外人索性坦白。

      “不瞒诸位,师尊打算在归朴斋用家传秘术来助祝师妹斩杀心魔,因担心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这才未设结界。”

      “我知诸位担忧,祝师妹心魔再现责任在我,我会倾尽所有来补偿,但请相信师尊。”

      这话说的真挚急切,几人哑然觉得自己冲动了,丰子耘也知晓她们皆明事理,要不然不会隐匿行踪而来,刚才只是出于担心。

      四人道歉后,周围一片死寂。

      “丰师姐,那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衔枝适时开口,缓解气氛。

      迩棠放轻抓扶手的力道,平复好心情:“丰姑娘,古籍可否借我一看?”
      ……
      正堂烛火跃动,火光映在正中央顶上匾额,鎏金字迹泛着温润的光,明暗随着烛焰轻轻颤悠。

      正堂左侧的圆桌上摆着十几本古籍竹简,丰子耘迩棠二人仔细翻阅,争取有所领悟。

      “独月族独月族独月族……”淮涟嘟囔着关键词,翻书却是一扫而过,觉得无甚意思。

      “淮涟,关于独月族你知道点什么?”衔枝坐在她正对面的客椅上,同样是看不懂,就央她讲些故事,自己踱步观察环境。

      “丰家前身是西域独月族,传说中第一代族长曾遭遇贼人抢劫掠杀,关键时刻是月神将贼人带到一个虚幻世界,救了全族性命 ”

      扇柄轻轻拍打掌心,衔枝细细打量:头顶上是前朝御赐金字牌匾,题曰“仁心妙手”,根据时间推断是在夸赞医圣。

      “虚幻世界?”伍阑青被故事吸引,转头看着只隔了茶几的淮涟,看来这些她也看不下去了。

      淮涟哼了一声,还在因为之前的事不想搭理她:“传说中月神创造的世界可以放大人的欲望,若因欲望而深陷其中没有逃出来,就会被困住一辈子。”

      此言一出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淮涟后知后觉自己说多了,她及时找补。

      “当然,传说而已,指不定是后世胡乱编造的,祝师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衔枝悄悄看了眼迩棠,十分肯定:“肯定没事啊,有丰长老在有恩人在,再说了,祝师姐直接一把火都能把虚幻烧出个口子!”

      伍阑青眼神坚定,点头肯定。淮涟竖起耳朵听身后圆桌的反应,丰子耘瞧着迩棠低眉垂睫,更加惭愧。

      “淮涟你接着讲,讲点真实的。”衔枝轻咳一声,抬扇示意。

      “因此独月族世代都崇拜月亮,每一代都会选出一位圣女来任命族长,并在左耳佩戴月牙耳坠,即使后来举族迁移改学医术,佩戴耳坠的习惯仍在保持。”

      “原来如此,想不到丰长老家族还有此等过往。”伍阑青双手放在膝盖上听得认真,脑海里自动浮现丰松引严肃模样,更加敬佩。

      淮涟懊恼自己为何不斟酌用词,盯着门外漆黑一片想着道歉。

      失神时余光见一个脑袋倏忽从窗户探出又消失,淮涟怀疑是自己眼花了,于是猜测它的路径往门口看,突然出现一只手扒着门框。

      “呆子有鬼!”这一句把在场所有人吓住了,伍阑青更是立马站起来将淮涟护在身后。

      “鬼?”衔枝虽相信有鬼但坚信这肯定是人,果然转角就见一人虚弱地靠在墙根,白色寝衣因慌乱沾了污泥,最醒目的是左耳被完整割掉,鲜血不断顺着下颌往下淌。

      “白芨……白芨要杀我……在石室、它要杀我……”

      “姑娘我们先扶你进去,”声音太小听不清,衔枝伍阑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忙搀扶着她坐下。

      “岚岚!发生了什么?”丰子耘接过迩棠递来的帕子紧急止血,并注意到脖子处是被绳索勒住而留下的红痕。

      丰起岚无力瘫靠着,讲出了经过:(这里是第三人称视角描述,岚本人没说这么多)
      当时她正在在石室床榻上休憩,白芨却悄无声息地攀上她的身体,缠绕脖颈,起初以为是白芨玩闹没在意。

      下一秒,冰冷的蛇头贴在左耳旁引得她浑身哆嗦,而且它的叫声不是嘶嘶声更像是在吟唱一些让人神志不清的东西。

      窒息感越来越强,脑子昏沉意识朦胧,于是本能拔出放在枕头下的小刀捅向蛇头,但蛇吃痛之时直接将左耳咬下,然后跌跌撞撞跑到这里来求助。

      “定是蛇妖,你放心,我会把它抓住的!”伍阑青一听到是想害人,抓住绥祝短棍转身朝门外跑去。

      “诶等等,你知道在哪儿吗?”衔枝见她这么着急,得到丰子耘补充后立马跟着出去。
      --
      皇宫寝殿。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迟渔也知发展走向她无法插足,而再面少时痛楚悲伤,身体先一步反应。

      亓渔痛骂自嘲后,睁开了双眼抓起桌上的茶壶,一饮而尽然后扔远砸碎。

      打记事起,白纱就伴随着她,这下迟渔才算真正看清这只令她厌烦的眼睛长什么样。

      青蓝异色?为何和枝儿相似?

      同时她也想起初上山时失明了七日,恢复之际师尊说她的眼睛黯淡无光,担忧仍未治好。

      疑惑陡然升起,迟渔忙跑到梳妆台前验证猜想,一把扯下遮眼白纱,望向镜面,赫然看见左眼的双瞳皆是灰蒙蒙。

      身后,亓渔抬手向上再抓茶壶因忘记茶具皆碎而摸了个空,便抬眸继续盯着天空看。

      “莫不成枝儿与我交换过瞳色?”迟渔心中计算时间,今年枝儿五十二,与她恰好就差着十年,那素不相识的二者如何会产生交集?

      “还是死了好,死了一切都会结束……”

      迟渔猛然回头,把目光放回亓渔怀里的尸体,她冲上前跪下想抓住亓渔的胳膊,分享喜悦:“枝儿是阿枝的转世!我、我又遇见了阿枝……”

      殊不知在手指触碰到那一刻,亓渔已经清晰感知到她的存在,眼中闪过的茫然疑惑变成愤怒:“阿枝就是阿枝!谁也不能代替它!”

      激动时气血直冲头顶 ,迟渔不设防被一掌狠狠推倒,只好仓促用胳膊撑住地面,大口喘着粗气,一句“阿枝就是阿枝”彻底将她骂醒。

      “阿枝就是阿枝,谁也不能代替它……谁也不能……”亓渔将阿枝抱得更紧,头主动往毛发上蹭,起身朝床榻走。

      起伏的胸口渐渐平缓下来,无暇顾及自己如何突然变成实体,只在懊悔自己将两者合并的冲动:“我……”

      亓渔轻轻地将阿枝平放在床榻上,还贴心盖上它的专属锦被,转头抓起枕头下的自制刻刀,朝着迟渔气势汹汹走来。

      说不上来自己的感受,惊喜衔枝是阿枝的转世,迫切分享喜悦,但突然贴在脖颈上的冰凉感让她一惊。

      “阿渔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只能告诉你,与阿枝缘分未尽,阿枝转世后你们还会相逢,届时你们仍——”是朋友。

      “够了!”刻刀手柄虽粗糙,但刀刃磨得锋利,迟渔清晰听见刀刃划破皮肤的声音,“转世投胎是你们神仙的说法!母后去世阿枝被害你们不来,为什么偏偏在我说要自戕时才肯现身阻拦!”

      “……神仙真是高贵,命薄上轻描淡写的一笔就可将寿命化尽归零,现在又哄骗我多加了笔‘缘分未尽,转世相逢’?”

      “虚伪……你们、你们神仙和那帮人一样令人作呕!”

      字字诛心,句句抒愤,迟渔哑口无言,因为这些话道尽她此生所厌烦之物。昭慈皇后去世之时她才五岁,彼时她懈怠读书,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母后遭风寒后一病不起直至去世。

      那日乌云密布,宫人脚步匆匆,她独靠在殿外檐柱下,看蚂蚁满载食物欢喜而归,可谁会在意一只毫不起眼的蚂蚁。

      “二殿下,陛下有请。”蚂蚁死了,在距砖缝不足三分的地方,被踩死了。

      它会怨天恨地吗?她想,许是会的。

      僵持时窗外骤然掠来成片红光,由远及近,气浪裹着灼热扑来,殿内唯见一缕鲜血缓缓漫出开始顺着脖颈往下淌。

      亓渔胡乱抹掉眼眶溢出的泪水,抽了下鼻子,抓着对方的衣领:“我问你,是不是我再不顺你们的意,下一位死的就是阿澜?说!”

      “走水了!快救火!”

      周围瞬间被引燃,火舌顺着木梁飞快蔓延开来,浓烟瞬间灌满屋子,灼热之气扑面而来。

      “阿渔!”
      “大殿下危险不可冲动啊!”
      “放开我!阿渔阿枝都在里面,我要救她们出来!”
      “阿渔你听到我说话吗?别害怕阿渔,我这就救你们出来!放开我!”

      泪珠粘在睫毛上沉得连抬眼皮都费劲,迟渔却侧目看向殿门,扬起嘴角:“她不会死。她会福寿延年,无灾无祸。”

      话落,脖子上的力道一松,亓渔大笑着退到阿枝身边,将它裹好后掸掉飘下的木灰:“告诉阿澜。我……今日我语气过冲,对不起。”

      “阿枝,辛苦你等我。”说完亓渔端坐搂得更紧,静静等待火焰蔓延到此。

      “喂!迟渔!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迟渔!”识海里剑灵一遍遍叫她名字,可这人就是听不见,眼见着火焰要灼烧到亓渔,剑灵直接飞出。

      长剑飞至半空,却被灵力死死拽住,这股力量处处透着渡劫期修士的强劲,受制于主人意愿剑灵难动分毫:“迟渔你?!”

      “不许去。”迟渔抬手硬拽着剑尾拖出的白线,看向亓渔阿枝的眼神中透着亏欠,“我不能再欺负我自己了。”

      剑灵默然,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被活活烧死吗?

      “你是你,我是我,本尊要救,干你何事!”剑灵咬牙压住愤怒,欲突破禁锢冲出去,但渺引扇比她更快一步。

      扇面从窗框旋转飞入,环绕数周,环环相扣,顷刻织成一道雾色屏障将一猫一人包成团穿过紧闭的殿门平安送出。

      “恩人你往后退!”

      话音落下,殿门轰然一声崩开,震得烟尘四起,迟渔尚在落寞未能回神,手腕骤然被人攥紧,不由分说被强行带离。

      “枝儿?”
      “事态紧急,路上再说。”

      一瞬间剑灵感知到迟渔意愿松动,随即冲出去准备将整座寝殿包围,防止火势蔓延,但一切都被渺引扇抢了先。

      此时二人皆是实体,但猫妖速度之快,谁也未曾在残影中看清,除了亓渔。

      路过她时,迟渔发现到她的视线刚好移到自己身上,那双眼里翻涌着的是惊讶和愤怒,嘴唇上下翕合,看口型说的是:

      “我恨你。”

      ……

      火球不断往下砸,似乎在精准定位,法器阻挡加她们灵活敏捷,完美避开。

      “渺引!”

      一声令下渺引放大数倍,衔枝拉着迟渔一跃而上,身后由心剑保驾护航,三两下挡下直冲而来的火球。

      “祝师姐在幻境中出事,我们着急赶过来撞见蛇欲害一位姑娘,我便和阑青赶了过去,谁知一眨眼到了皇宫。听到有人喊走水我立刻冲过去,一路上却被火球追着砸。”

      衔枝抬头望着紧追不舍的火球,虽担忧但语气严肃:“若此处是幻境,必不可久待,这地方能把人欲望放大。”

      一句点拨,迟渔暂将方才的事搁置,她观察到仅跑了几里地就不见皇宫。火球绝不可能是师姐所为,阑青不见应是去捉蛇,枝儿若是同样目的,那她为何出现在此?

      “枝儿,你出现在皇宫可是为了我?”

      “啊?”手突然被紧握住,衔枝惊到屏息,尬笑说实话,“我当时随着阑青只想着除妖,并未……”

      既不是,枝儿为何在此?迟渔想着,阑青实力枝儿必定放心,或是阿枝的执念大过捉蛇的欲望。

      她已经坚信衔枝是阿枝转世,不过这样也说得通,等她开口时发现衔枝已经闭眼默念,照做。

      衔枝时刻在观察对方神情,皱成一团的眉毛没松,抓着自己的手也没松,唯一不同白纱消失不见。眼角猩红,青丝飘起撩过耳畔,活像个神仙。

      “仙人慈悲,感伤泣泪”大抵就是此景吧。不过恩人这样说也点醒了自己,随即心念先寻祝师姐后找阑青。

      火球的灼热感让由心剑觉得熟悉,心想既然是被困住就干脆一剑捅破。当然她也这样做了,却被一股陌生力量弹回。

      “该死!”

      弹回扇面时,仍是这股力量将她强行拉去别处,不可自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丰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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