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第 86 章 他究竟是谁 ...
-
他究竟是谁呢。
天庭那群神仙随时都会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可总会来的。至于到时候要如何对付他们,仲孙褚并没有那么思绪。
离开尹桦,他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回望这短暂的过往,他自从在后山那晚与尹桦、小梧相识后,一年不到的日子,发生的事远远超乎凡人想象。不知不觉,那些小打小闹整日逛窑子的日子,已经如同上辈子的生活了。
小芊走了,黎缊也走了。仲孙褚握着酒瓶子有些失神,他坐在桌边的地上将自己隐在屋子里面。
一闭上眼就忍不住细细思索如今失神和舍不得的究竟是什么,应该是过去那个的纯粹而无知的仲孙褚吧。
他们都走得如此迅速又猝不及防,连一个好好的告别都没有。
仲孙褚紧闭双目拧眉叹息,直到现在他才深刻意识到什么叫做凡人的命如同蚂蚁般渺小,这种事他无法与尹桦说,也无人可诉说。
“珠子,你出来吧。”
他轻轻唤醒体内那颗沉睡已久的珠子。
自从上一次决心要用它的力量,珠子或多或少给他带来了那位大人的影响。红绳是一次,那次在榻上听见尹桦唤他是一次。
可仲孙褚始终未能让珠子真正融入自己。
他就像是与这颗珠子形成了寄生共利的平衡,就这么相安无事地活了过来,否则现在估计还是个眼盲耳聋的模样。
仲孙褚低头看见珠子散发着银白色的微光从自己的身体中钻出来,那模样比世间最名贵的夜明珠都还要美,他有些忍俊不禁笑了笑,不知为何觉得自己像个蚌。
珠子出来后先是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道:“叽。”
「大人你还好吗。」
伴随珠子离去,仲孙褚感知到自己浑身上下的疼痛正一点一滴地加深。他逐渐被黑纱笼罩,清晰可闻的声音也在慢慢减弱直至消失。
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一座只有他一个人的地方,没有光亮没有声音没有人,只有要时时刻刻捱过去的疼痛。
这就是凡人的身子。
天上那群人随手一捏他就会死。
珠子瞧他不对劲,立即又回去,那黑暗顿时被什么东西抽走,仲孙褚浑身冒着冷汗重返人间。
「大人,我不能出去。」
仲孙褚一口喝光了大部分酒才让自己稍稍平复,他捂着嘴不能让自己发出太大动静,尹桦不知他目前是怎样的状态,他也不希望让这个人知道。
徒添担忧。
“珠子,我不想死,也不想让你家大人回来。”才活这么几年,就这么走了,多遗憾。
珠子:大人你在说什么,你就是大人啊!
仲孙褚摇摇头,他要如何让这些人明白他不是那位大人,或者说也没必要让他们明白了。
“可我更不想尹桦出事,怎么办。”他苦涩笑道。
尹桦啊尹桦,等了那么久,明明只想和心上人一起,世间却容纳不了他,连他们百年光阴都不允,可尹桦究竟做错了什么?仲孙褚皱着眉,一行泪忽地从眼角落下滴到了地上,此时此刻的痛苦竟然覆盖了方才围绕自己的黑暗带来的寂寥。
他在心疼尹桦,心疼这人得来不易的幸福。
仲孙褚想要为他做些什么,想要用仲孙褚的身份看见他快乐。
“能让你家大人的力量完全回来,只有完全融合这条路吗。”
听见自家大人终于想通了,珠子兴奋得上蹿下跳:“大人你放心好了!届时你就会回归本身,天庭那群神仙根本不值一提!”
珠子看不见仲孙褚眼中的失魂落魄,作势就要开始融合,仲孙褚道:“等等,再等一等。”
他喝干剩下的酒,起身出去了。
吹了冷风,抑或是人自醉,仲孙褚难得有些发晕,他掏出怀里的哨子用力一吹,声音还未落地,一股好闻的花香味扑鼻而来,他瞬间被一个怀抱拢住,忍不住笑了起来,整个人松懈了力气,让尹桦只得将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自己则托住他的屁股,结结实实地抱了起来。
“嘿嘿。”
“喝酒了?”
竟然在行军前一晚如此放纵?
“去哪了?”仲孙褚没有睁开眼,感觉到这人托着他走去一个地方坐下,两只手才从屁股那挪到了背部。
有蝉鸣和风声,看来是院子的亭子里。
“天庭那群人要来找我们麻烦,我去准备对付他们的东西。”
仲孙褚嗯了好长一声,发出孩童对着极其信赖之人撒娇的声音。听得尹桦心痒得很。
“尹桦。”
“在呢。”
“你心中欢喜吗。”
听着没头没脑的问题,尹桦嘴角上扬,抱紧了他,轻声说:“欢喜得快要死了。”
“嘘。”仲孙褚伸出手立即挡了他的话,随即呸了三声说:“不许说这话,不吉利。”
“好。”连仲孙褚这点小迷信的样子尹桦也喜欢得要命。
“唉,其实我也是。”仲孙褚叹息道:“你说我们怎么会浪费那么多时间。”
尹桦当他在担忧之后的战局,只管让他放宽心:“不必担忧,我能对付他们,我们还有很多以后。”
“嗯,还有好多时间等着我们。”
仲孙褚觉得自己真是许久未喝酒,现在才会醉得这么快,不然怎么只是一个吻,只是一个吻而已..
为何会幸福到令人觉得悲伤呢。
小梧阴沉着张脸回来了,要不是尹桦这家伙突然消失她保准把这人打一顿。
什么叫做引天雷?天雷是什么小猫小狗,说引就引的东西?她一开始被唬住还以为这人有什么法子能叫来看似是天雷的东西吓到母后他们。
结果他真的要叫货真价值的天雷来!!那可是化神的天劫,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每一次都能脱一层皮,须得全身心都历经淬炼才能涅槃的天劫。
他要怎么引又怎么弄回去?简直是吹破了天痴人说梦,神经。
可那个人是尹桦啊,小梧顿觉头疼。
她走到文兆门口,午时熬的药端来到现在还在原处,一口没动过。
那夜过后,文兆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门突然开了,文兆看见她愣了愣,随后低下头,道:”夜黑天寒,早点回房歇息吧。”
“文..”
关门前,芩似笑非笑的面容一闪而过。
小梧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很好,等这一切尘埃落定,她可得好好敲打敲打文兆这颗榆木脑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