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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小梧从来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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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梧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将视线好好放在文兆这个人身上。
就像他一直做的事,长久地、仔细地一笔一画描绘着一个人。
即便下一刻闭上双眼,她也能在脑海中重现文兆。
他的心中有家有国有百姓有千千万万个人,小梧明白这当中也有她。在她决心要将这个人赶出宫自己独自面对死亡时,她看见文兆没回头过,便以为在他心中,她不过是女皇帝而已。
一个可以帮他治理这个国的女皇帝。
文兆一向知道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小梧不懂,为她取药这件事,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吗,为了什么呢。
也许是伫立的时间太久,文兆轻轻抬头看见了窗外月光下独自怅惘的女子身影,他提着身旁的外袍开了门出去,凝视那背影良久,心中竟鬼使神差地默念着转身看看他吧。
那女子沐浴在月光下,清冷的身影缓缓侧身,她的侧颜曾多少次停留在梦中,用那双会笑的眼望着他。
我想我应当是累极了,我还未曾做出任何成就,无人因我而安稳,老天怎会许我贪图的梦如此轻而易举地成真。文兆心想。
可若是偷来的梦境,他沉溺其中于世间不过一瞬,于他却是一世,又有何妨。就这样吧,就这样...
文兆走过去牵起小梧的手,他的眼中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真切,故而握紧了些也并不觉得有人真真切切地站立在他面前。
“为什么要哭。”他用自己的衣袖拭去小梧一滴滴落出来的泪,用极其温柔的口吻探问道。
“对不起。”
“你并没有什么事要对我说抱歉。”文兆的叹息仿佛从心底最深处发出,他说:“是我要说对不起,不光是酒楼的事,还有我没能及时赶回去与你一起,不,应该说我不应该离开你。我明明那么想护住你,但你每次都是因我而出事。抱歉。”
他的手在颤抖。
听着这人分明没做错任何事,还在将过错往自己身上揽的话语,小梧捏紧了他胸前的衣服从无声落泪到放肆大哭着。
“傻子,文兆你这个大傻子。”
文兆细数自己的过错,他的亏欠,愧疚,不安,最后尽数化作一句话。
如果不是此刻,以后应当不会再有机会说了。
白日芩的一番话令他心中感到深深的一阵刺痛,他从来都没什么执念,只有应当和不应当,然而在听到他们二人也许在今后再无任何干系时,他的不应当成为一种执念。
为什么不可以有干系呢?
“我确实是个傻子,连希望你不要走都说不出口。”文兆在笑,可眼中的悲伤与小梧不相上下。“你说得不错,皇城不是家,这话于我而言也是一样,因为你不在。”
小梧并未说什么,只把头埋得更深了。她发生了那样多的事,早已明白真诚的人心值得用心去对待回报。
因为人的命运无常。
大军照常出发,越逼近皇城,战况越惨烈,一场战斗久的足以持续数几日,但快的话也足以当日解决。仲孙褚与文兆每日与副将们讨论的时辰越来越久,偶尔的败局会让他们花上许久时间去分析,在军中的那股子轻松荡然无存,每个人都拧着劲只为上场厮杀。
阏单这些年来不停进军大夏,致使多少人流离失所,每个人心中都有笔帐等着清算。
“报!”这日他们照常论接下来的行动,有先行军的探子突然来报。
“何事?”仲孙褚皱着眉,先行军刚出发不久,这么快就来报,只怕是不好的消息。
“途径山谷遇到伏击,遭暗算,无一幸免。”探子并未停顿,立即接着说:“但敌方因此掉以轻心,仲孙将军派出去的第二支队伍立即上前包围,我方大获全胜!”
文兆挑了挑眉,刚想说全军有赏,探子下一句却让他再说不出一句话。
“将军!那支敌军为首是阏单的谋士黎缊,我们取了他的项上人头!”
仲孙褚感到浑身都被凝固了似的。
他从未想过这人死得如此轻而易举。
“嗯,全军领赏。”
仲孙褚放下沙盘中属于阏单那支队伍的棋。无论对或错,他眼下确确实实的是失去了一位曾经的挚友。
而那也算得上曾经的一点儿仲孙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