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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你们……什 ...

  •   S大的论坛上,之前那个"图书馆午夜哭声"的爆火帖已经被新的八卦挤到了第三页。据说考古系有个学长在表白墙上被八个学妹同时挂了,那场面比鬼故事还热闹,评论区一边倒地在猜那位学长到底是脚踏八条船还是八字克妻。

      但沈清弦知道,图书馆确实有东西。

      总局的检测报告写得清清楚楚:古籍区,鬼气浓度B+,活跃度中等,疑似滞留型怨灵。

      秦烈他们今晚十二点行动。

      沈清弦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半。

      他换上一身全黑的套装,戴上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像个某种夜行动物,又像个准备夜闯民宅的贼。

      挺好的,专业对口。
      他面无表情地想着,抬手握了握胸前的玉佩。

      “弦弦,我们要去夜游吗?”谢无渊飘在他身后。他刚刚结束了新一轮的打扫,并做了慕斯当宵夜。

      或许沈清弦没意识到,一鬼一人的相处模式已经诡异地向"居家过日子"的方向一路滑坡。

      当然,谢无渊肯定意识到了,并且对此喜闻乐见。

      “你要是不想,可以留在玉佩里。”
      “我才不要!”谢无渊立刻飘到他身边,试图挽住他的胳膊,“我是弦弦的贴身护卫,寸步不离的那种!”

      沈清弦看了他一眼。
      贴身护卫……他倒是会给自己找身份。

      晚上十一点,S大图书馆。

      月光从玻璃穹顶漏下来,落在一排排书架之间,把整个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

      四周安静极了。沈清弦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谢无渊飘动时衣摆摩擦空气的细微声响。

      他站在古籍区入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暂停开放”的牌子。

      “弦弦,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谢无渊飘在他身后,手里举着一盏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纸灯笼。灯笼里燃着幽幽的蓝火,照得他那张脸忽明忽暗。

      他今日穿了件浅青色的长衫,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散落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来夜游的书生。

      如果忽略他是个一百多年的老鬼的话。

      “你要是害怕,可以回玉佩里。”沈清弦说。
      "我才不害怕。"谢无渊飘近一点,试图用肩膀碰他,当然又碰了个空。

      这回他"啊"了一声,有点失望地撇了撇嘴,"我是担心弦弦害怕。万一那只鬼很凶,万一它伤害弦弦,万一它把弦弦掳走当压寨夫人——"

      “它敢。”
      谢无渊眨眨眼:“……也是。弦弦一拳能把它打回姥姥家。”

      沈清弦没理他,推门走了进去。

      沈清弦没理他。古籍区比想象中大得多,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延伸到黑暗深处,书脊在月光下泛着模糊的光。

      空气里有旧纸和霉味混合的气息,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火味。

      ……图书馆怎么会有香火味?

      沈清弦停下脚步。谢无渊也停了下来。他手里的灯笼晃了晃,蓝火跳动了一下。

      “弦弦,”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少见的正经,“这里有东西。”
      “我知道。”

      "我知道。"沈清弦往深处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谢无渊飘在他身后,灯笼的蓝火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虽然鬼本来没影子,但谢无渊坚持要"跟他一样",单独拿出一部分力量来模拟影子。

      沈清弦当时问他为什么,他说"这样我们俩看起来就像一对夜行的侠侣"

      他当时就后悔问了。

      走到最里面一排书架前,沈清弦站住了。

      那排书架的最底层,有一本摊开的书。月光正好落在那一页上,照亮泛黄的纸页和密密麻麻的竖排小字。

      他蹲下低头看去,是《牡丹亭》的抄本。

      翻开的那一页,正是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字迹很旧,墨色已经发褐,但那一行字被人用手指反复摩挲过。

      纸面起了毛边,甚至微微凹陷下去,像是有人在这里一遍一遍地摸着这行字。

      “装神弄鬼。”沈清弦站起身摘下了口罩。

      “出来。”

      没有回应。黑暗深处一片死寂,死寂得像一个巨大的、屏住呼吸的喉咙

      见此,沈清弦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铜钱,边缘被磨得光滑,中间有个方孔。

      他把铜钱夹在指间轻轻一弹,铜钱飞出去,撞在黑暗深处的某根柱子上又弹回来,落在他掌心。

      “叮——”

      脆响在黑暗中炸开。与此同时,一个黑影从书架后面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长衫的鬼。

      长衫是民国时期那种老式长衫,灰扑扑的,下摆破了几个洞。

      这鬼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叠,看起来……起码死了几十年那种。

      老鬼飘在半空,一脸戒备地盯着他们。
      准确地说,是盯着谢无渊。

      谢无渊也回盯着他。

      两只鬼对视了三秒。

      老鬼的表情从戒备变成了疑惑,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副吃了一斤翔的表情。

      他的眼睛瞪得像一对铜铃,眼珠子在眼眶里来回滚动,像是要挣脱某种控制。

      那张皱纹密布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灰白涨成青紫,又从青紫褪成惨白,活像一棵被雷劈了三回的老树在风中抽搐。

      沈清弦见过惊恐的鬼、愤怒的鬼、怨毒的鬼,但还真没见过这种……情感浓烈到五官快离家出走的类型。

      老鬼张了张嘴又闭上,那张皱纹密布的脸扭曲成各种形状,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又像是被人塞了一嘴苦瓜,还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怀疑鬼生的存在。

      “你——你——”他指着谢无渊,手指抖得像帕金森晚期,“你是——”
      谢无渊眨眨眼,一脸无辜:“我是谁?”

      老鬼的脸更扭曲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整个鬼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雷劈中了天灵盖。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呃呃呃"的声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突然开始唱美声。

      沈清弦看着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鬼认识谢无渊。

      而且看这反应,绝不只是"认识"这么简单。

      “你认识他?”沈清弦问。

      老鬼的目光转向沈清弦,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表情,从“吃了翔”变成了“吃了两斤翔”。

      或许里面还夹着一斤砒霜。

      那表情的变化,简直比川剧变脸还精彩。

      他看看沈清弦,又看看谢无渊,再看看沈清弦,再看看谢无渊。脑袋来回摆动的频率快得几乎要甩出残影。

      最后,他发出一声奇怪而嘹亮的声响。

      “——咕。"像鸡被捏住脖子。

      “——咕咕”像鸡被捏住之后又被人掐了一下喉管。

      谢无渊歪了歪头,凤眼里满是好奇:“你怎么了?嗓子不舒服吗?鬼也会感冒吗?”

      老鬼没理他,他只是盯着沈清弦,盯着这个苍白得像瓷器的年轻人。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这样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他盯着盯着,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脸。

      “造孽啊……”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沧桑和绝望,“造孽啊……”

      沈清弦:“……”

      谢无渊飘到沈清弦身边,小声嘀咕:“弦弦,他好像疯了。”

      “我没疯!”

      老鬼猛地抬头,一脸悲愤,“我只是——我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

      他只是用一种复杂又难以言喻的表情,像是看了八点档狗血剧看到大结局却发现还有第二季第三季第四季的惊恐,看着眼前这一人一鬼。

      半晌,他挤出一句话。

      “你们……什么时候又搞到一起的?”

      沈清弦:“……”
      谢无渊眨眨眼:“又?”

      老鬼看着他那副宛若小白花一般纯良无辜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更扭曲了。

      “你不记得了?”他问,“你真不记得了?”
      谢无渊歪着头:“记得什么?”

      老鬼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着谢无渊那张脸,忽然觉得一阵心累

      他只觉得自己死了一百年攒下的所有耐心在这一刻被耗了个精光。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向沈清弦:“这位……沈公子?”

      沈清弦挑眉:“你认识我?”

      老鬼苦笑一声。

      “我不认识现在的您。”他说,“但我认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谢无渊。
      “……您的前世。”

      沈清弦的眼神变了。
      谢无渊的眼神也变了。

      “你说什么?”沈清弦握着铜钱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声音依然平静,

      老鬼叹了口气。

      “我活得太久了。”他说,声音里满是苍老,“久到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东西,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久到想死都死不了,想走都走不掉。”

      他飘到书架前,伸手抚摸着那些泛黄的书脊。

      “我死的时候,是民国二十五年。”他说,“比谢老板晚两年。”

      他看了谢无渊一眼。
      “谢老板死的那天,我就在兰芳戏楼。”

      谢无渊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你……”

      “我是戏楼里的打杂的。”老鬼说,“跑腿,送茶,搬道具,擦戏服,给角儿们端夜宵。您不认识我,但我在后台见过您很多次。您每次唱完戏,都是我给您端的热茶。”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看很远的过去。

      “您死的那天晚上……我看见了。”

      谢无渊没说话。老鬼继续说下去:“我看见赵鸿业的人把您带走的。您穿着那件戏服,《牡丹亭》那件,杜丽娘的。”

      “赵鸿业?”沈清弦默默记下这个人。

      老鬼的声音越来越低:“我那时候胆小,不敢拦,不敢喊,就躲在柴房里发抖。后来……后来您就没了。”

      谢无渊还是没说话。

      他飘在那儿,一动不动,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片空白。

      老鬼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向沈清弦,仔仔细细地看了他一遍。

      “沈公子,”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您长得和以前一模一样。”

      沈清弦没说话。
      之前在他心中隐约生出的那个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他的前世大概率是他的曾祖父,与谢无渊生前相识,又不知为何,封印了化作鬼的谢无渊。

      “也是,您这样的人……投胎也不会换脸的。”老鬼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第一次见您的时候,您坐在台下听戏。谢老板在台上唱,您在台下听。”

      ”您坐的那个位置,是赵鸿业平常坐的。那天赵鸿业不在,您就坐在那儿。”

      他顿了顿。

      “谢老板唱完那折,下场的时候,我正好从后台出来。我看见他看着您,那眼神……”

      他没说下去,但谢无渊的脸色更白了。

      “赵鸿业那天晚上发了好大的火。”老鬼继续说,“在后台砸了三个茶杯和两个花瓶。他说有人在戏楼里勾引他看上的人。我那时候不懂,后来才明白——”

      “够了。”谢无渊开口了。

      “别说了。”

      老鬼看着他,忽然笑了。

      “谢老板。”他轻声说,“我等了一百年,就是为了等您来。”

      谢无渊一愣。

      “当年的事,我一直憋在心里。”老鬼说,“憋得久了,就成了执念。我困在这里出不去,就是因为放不下这件事。”

      他飘到谢无渊面前,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今天终于能说出来,我也该走了。”

      谢无渊看着他,那双凤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
      “您别谢我。”老鬼摆摆手,“我不是什么好东西。活着的时候胆小怕事,死了之后也没做过好事。就是……放不下。”

      他转过身,看向沈清弦。

      “沈公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

      “您还记得吗?”老鬼问,“您记得您前世的事吗?”

      不知道为什么,沈清弦总感觉那眼神里除了好奇之外,还有一丝“也许我还能再吃一口瓜”的八卦。

      他沉默了两秒:“不记得。”

      老鬼点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那挺好。”他说,“忘了好。忘了就能重新开始。”

      他又看了谢无渊一眼。

      “您也是……忘了也好。”

      虽然以他对谢老板的了解,他大概率是没忘。

      忘了的人不会是那种痴缠的眼神。

      谢无渊没说话。自从老鬼点破了他和沈清弦的身份,他整只鬼就安静下来。

      像是尊没有任何生气的美艳雕塑。

      老鬼飘起来,魂体开始变得透明。
      “我要走了。”他说,“谢谢你们来。”

      沈清弦忽然开口:“等一下。”
      “你叫什么?”

      老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很淡,很轻。

      “叫什么都一样。反正也没人记得了。”

      他的魂体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最后化成一缕青烟徐徐飘散。

      只剩下一句话,飘在空气里。
      “谢老板……您这回,可要抓紧了啊……”

      图书馆安静了。月光从玻璃穹顶漏下来,落在空荡荡的书架之间。

      沈清弦站在原地,看着老鬼消失的地方一动不动;谢无渊飘在他身后,也一动不动。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

      “弦弦。”谢无渊的声音响起来。

      “嗯?”
      “你信他说的吗?”

      沈清弦转过身,看着谢无渊。

      月光落在谢无渊脸上,照亮那双凤眼。那眼里没有泪水,没有委屈,没有刚才那几秒钟的空白,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眼底藏井,井底缠藤。
      挟裹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我不知道。”沈清弦说,“但我信证据。”

      谢无渊笑了:“那弦弦会查吗?”
      “会。”

      “查出来之后呢?”
      沈清弦看着他,没说话。

      谢无渊飘近一点,虚虚地靠在他肩头。
      “弦弦查出来之后,”他的声音很轻,像梦呓,“不管是什么结果,都别赶我走,好不好?”

      沈清弦没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看向窗外。

      半晌。

      “回去吧。”他说。
      “好。”谢无渊乖乖飘起来。

      他们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谢无渊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排书架。

      月光落在那本摊开的《牡丹亭》上,落在那句被反复摩挲的话上。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轻轻念了一遍。

      ~

      那天晚上,沈清弦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戏台。

      古旧的戏台,红漆的柱子,雕花的栏杆。

      台上挂着一盏气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整个戏台。台下黑漆漆的,看不清有没有观众,只有几排空荡荡的长椅。

      有一个人站在戏台中央。他穿着戏服,画着脸谱,长长的水袖垂到脚面。

      是谢无渊。
      他在唱戏。

      咿咿呀呀的,缠绵悱恻的,唱的是《牡丹亭》里最缠绵的那一折。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他的声音婉转,腔调悠长,每一个字都像在舌尖上打了几个转才吐出来。

      月光从戏台的破洞漏下来,落在他那双含着泪光的凤眼里。

      沈清弦站在台下。

      他想动,脚底像灌了铅动不了;想说话,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台上那个人唱。

      唱到一半,谢无渊忽然停下来。他转过头看向台下,却不是看向沈清弦,是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坐着一个人。

      黑暗里,沈清弦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姿态闲适,像是在听一场最寻常不过的戏。

      谢无渊看着他的眼神……沈清弦形容不出来。

      非爱非恨,似痴似妄。

      “您来了。”谢无渊开口。

      那个人没动,也没说话。

      “我等了您很久。”

      那个人还是没动。

      谢无渊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长发"哗"地一声散开,落满肩头和后背,黑得像一匹绸缎从高处倾泻下来。

      有几缕碎发落在脸侧,随着他微微偏头的动作滑到嘴角。

      他没有管它们,反而开始解戏服的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月光落在那双手上,沈清弦盯着那根手指,盯着它又捏住了第四颗扣子。

      那颗扣子在领口下方第二寸的位置,解开的时候,领口松开了,露出一截锁骨。

      沈清弦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里。锁骨细而白,像两柄对放的刀,中间凹下去一小片阴影,月光填不满,反而让那凹陷显得更深了。

      戏服从肩头滑落。

      谢无渊的眼睛微微弯着,眼尾那抹胭脂在气灯底下泛着潮湿的光。

      水袖从他的手腕上滑脱,露出一截小臂。

      "我等了您很久……”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指腹按在自己锁骨下方那截月白中衣的领口。

      月光兜头浇下来。
      他勾着衣领往下拉了一寸。

      朝台下那个人伸出了手。手指张开,掌心朝上,指尖微微蜷着。中衣的领口因为那个动作又滑开了两指宽,露出一大片白得晃眼的胸膛,毫无遮掩。

      "您不过来吗?"

      沈清弦猛地醒了。

      他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全是冷汗。琥珀色的眼睛显得比平时更深,像两口被搅浑了的井。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他的手上。沈清弦把被子掀开,赤脚下床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涌上来,一路冲到后脑勺。

      他发现自己某个地方有反应。
      虽然不强烈,但的确存在。

      "谢无渊——!!"他唇齿间带着股森然的杀气,右手一晃,侵入他脑中的残留鬼气顿时烟消云散。

      玉佩全程安安静静地装死。那抹血色纹路缓缓蠕动,像呼吸一样,像心虚的人缩着脖子往墙角躲。

      谢无渊装死的本领和他转移话题的能力一样强,沈清弦也懒得揪着他掰扯。

      他去厕所冲了个澡,冷水浇下来的时候整个人清醒了大半,但梦里那截锁骨和那道向下延伸的阴影还黏在视网膜上,怎么冲都冲不掉。

      那个看不清脸的人是谁?

      他闭上眼睛,想把那张脸从黑暗里拽出来,但那团黑暗像水一样握不住抓不牢,从指缝里漏走。

      只留下一个问题:那个人,是他的前世吗?

      他带着疑问沉沉睡去。玉佩里,谢无渊睁开眼睛。他看着沈清弦的侧脸,嘴角弯起一个餍足的弧度。

      梦见了啊……真好。

      他仰起头,颈线拉出一道白而脆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弦弦……"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有口型:"你不过来吗。"

      他看见了,梦里他抬起手时,沈清弦垂落在身边的双手几乎不可察觉的攥了一下。

      谢无渊把脸埋进双膝之间,肩膀微微颤着,笑得无声而汹涌。

      窗外月亮正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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