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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徐家这趟浑水她可不想再蹚 马伯曰牵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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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伯曰牵着马筱筱从后面走过来,笑呵呵地和余老爷子又说了几句闲话。马筱筱趁着大人们说话的空档,从爷爷手底下溜出来,跑到余白跟前,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但语气里全是迫不及待,“小白姐姐,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儿。”
余白弯起嘴角,也低声回了一句:“忘不了。”
马筱筱咧嘴笑了。
一直站在车旁的周明也,朝余白微微点了一下头。那点头的幅度很小,小到旁人根本看不出是在和她打招呼,但余白看到了,也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开了视线。
车队缓缓驶出巷口,巷子里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送走客人后,余白回韫玉轩换了身衣裳。骨头汤齐婶已经帮打包好了,她要去再看看她师父。余白知道瞒不住,所以也没打算瞒。
听雨阁里老两口和余石正在喝茶,听她说要去养老院看她师父,余老太太关心的问:“一直也没来得及问你,你师父怎么样了?”
余白笑了笑,“不是太严重,轻微骨折,但年纪大了,还是需要卧床养一段时间。”
“那就好好养着吧。”余老爷子象征性的关心了一句,然后叮嘱她,“路上开车慢点,也别待太久了,别误了飞机。”
“知道了阿爷。”
余白看了一眼她爸,她爸手里捏着一盏没喝完的茶,撇了一眼她手里的保温桶,嘴唇下意识的动了动,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余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注意到老太太不满的目光,余石掩饰的低头喝茶,余白忍不住咧了咧嘴角。
“你总跟孩子摆什么脸子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等余白走远余老太太埋怨的瞪了儿子一眼,“当初是你非白如茵不娶的,婚也是你们两个自愿离的,你说,哪件事能怨到我们小白,这么多年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对孩子不管不顾的……”
“我哪不管孩子啊?”白如茵是真不管孩子,听他妈说他也不管孩子,余石忍不住给自己辩解道:“小白长这么大我是缺她吃了还是少她穿了?你们说,她喜欢残卷,我恨不得天南海北的给她搜罗,每年她生日我不都是精心准备礼物,哪一件礼物不是价值连城?她说要去京都工作,我不也是又给置办房子又给置办车的啊!那她就愿意开着那破二手车,那我有什么办法啊!”
听他这么多牢骚,余老太太“嘿”了一声,“你还委屈上了,该委屈的是我的小白!”
余石当然明白老太太是什么意思,他虽然对孩子有千个万个好,但就唯独他躲着孩子这点,他就是大错特错!他也知道他不该那样,但他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外人都以为余家是老爷子做主,其实余老太太才是当家的那个。老太太看似温婉,实则有几分泼辣,但是个非常有分寸的人,见她那倔儿子也知道错了,也就没再数落他。
“行了,前尘往事的,以后就不再提了!眼下有件事你这个做爹的得上上心。”
余石“嗯”了一声,等着听吩咐。
余老太太继续说道,“今年小白也二十六了,也该谈朋友了,但这孩子……等着她自己谈朋友我看难。”她是什么意思,那爷俩也都明白。余白幼儿园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学校,所以能接触到的同龄人就很少,现在就算是出去工作了,博物馆里年轻人也少。
“她还……”余石下意识的想说孩子还小,反应过来后又憋回去了,他家小白都二十六了?都到了考虑结婚的年纪了吗?
余老爷子叹了口气,“是该考虑了。
余白是打车过去的,二十分钟就到了养老院。安心属于高档社区型养老院,环境和设施都还不错,这个时候社区里有不少老人在活动,余白提着保温桶上了楼,走到208室门口,她正要敲门,手刚抬起来,门里传出一个声音。
“爷爷,你明知道我喜欢小白!”
余白的手顿住了。
那个声音她认识,是徐南柯。他的声音不像昨天那样轻快明朗,而是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终于压不住的愤怒。
“你当年为什么还非要让她和徐南枫订婚?为什么啊?啊?我也是你亲孙子啊?”
走廊里很安静,余白愣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抬起来准备敲门的姿势,始终没有落下。
徐南柯喜欢她?想起昨天他那小心翼翼的眼神,那莫名其妙的紧张,原来是……她是一点都不知道,她师父倒是一清二楚!
徐家这趟浑水她可不想再蹚,徐南枫也好,徐南柯也好,她都没兴趣。余白收回手,毫不犹豫的转身下楼。脚步很轻,但很快,快到几乎是在逃。
徐南枫刚停好车下来,就看见了匆匆离开的余白,她不是刚来吗?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徐南枫没上楼,在楼下看了一眼楼上208室的窗户,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找个机会告诉他,她来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应了一声:“好的。徐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
对方轻笑了一声。
徐南枫挂掉电话,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靠在车门上慢慢抽起来。养老院的院子里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远处传来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和树上的蝉鸣混在一起,吵的人静不下心来。他把烟抽完,踩灭了烟头,拉开车门,上车走了。
楼上,208室。
祖孙俩大吵一架之后,房间里安静得只有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徐老爷子靠在床上,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徐南柯坐在椅子上,脸色也不好看,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起伏着。以他的脾气,早就该摔门走了,之所以还厚着脸皮留下来,是因为他觉得余白今天肯定会来看老爷子。
一整天走廊里时不时的就有脚步声经过,每一次听见脚步声,徐南柯都会忍不住心跳加速。他满怀期待的从早上等到了晚上,直到养老院都要关门了,他都没有等到他要等的人。
徐南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房间的,老爷子又说了些什么,又骂了些什么,他统统都没有听见。都说年少时遇见太惊艳的人,才会一直忘不掉。他有一个暗恋十年的人,想忘又忘不掉,想要靠近又害怕自己不够好,他以为现在他足够耀眼,她就可以看到他。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的影子在灯下拉得很长。
“徐南柯?”
突然有个人叫了他一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以为是余白,徐南柯惊喜的看向对方,等看清那人后,他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那人同样也看清楚了徐南柯,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徐南柯,真的是你啊!我是你粉丝!”
在娱乐圈混了那么久,徐南柯自然懂得情绪管理,他收起脸上的失落,挂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应付这种场面他早就习惯了。
叫住徐南柯的那个姑娘是养老院的李护士,今天刚好是她值班,她激动的从护士站里跑出来,拿出手机问能不能合照。徐南柯点了点头,配合地弯下腰,和她拍了两张。
拍完照,李护士收起手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了一句:“徐老先生真幸福,有你们这几个这么孝顺的晚辈,每天都有人来看他。”
徐南柯笑了笑没接话。
“对了,”李护士又补了一句,“麻烦你和家里说一声,骨头汤虽然对骨折恢复有好处,但嘌呤太高了,还是不能总喝。”
徐南柯愣了一下,“什么汤?”
李护士被他问得也有些莫名其妙,“就是下午您家老爷子徒弟送来的骨头汤啊,难道不是骨头汤吗?我还问了她呢。”
徐南柯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她来过?”
李护士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点了点头,“是啊,下午来的。”
“几点?”
“好像是……三点多吧,我刚换班的时候。”李护士回忆了一下,“来了没多一会儿就走了,我还奇怪呢,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三点多?徐南柯仔细的回忆着,他三点多就在房间里,他和老爷子大吵了一架。难道……白色的光打在他脸上,他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从头凉到脚。
她听到了,她肯定是听到了。原来她不是没来,她是来了,听到了,然后走了。这个念头比“她没有来”还要让人难受。如果她只是没来,他可以告诉自己她太忙了。但她来了,又没进去,这能说明什么呢?
“她是不想见你啊!”徐南柯心疼的无法呼吸,李护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这个大明星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慢慢抽走了。她想问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小心翼翼地说了句“那……我先去忙了”,然后退回了护士站。
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白炽灯晃的他有些睁不开眼,徐南柯抬手揉了揉眼睛,他发现他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布满了泪水。
回到京都后,余白的生活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修复书稿的事正式提上了日程,这次回苏州她把她这些年断断续续整理的所有资料都带了回来。白天在馆里照常工作,晚上回到家就一头扎进书房,一待就是一整晚。
平淡吗?平淡。
充实吗?充实。
余白没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她从来就不是一个需要热闹和刺激的人。安静,有序,知道自己每天要做什么,知道自己在朝着哪个方向走,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至于其他的人和事,该来的自会来,不该来的,她也不会去追。
周小满上一年级后就住校了,周明也只要是休息就会接她回家。在路上他就接到了满满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藏不住的兴奋,“爸爸,你到哪了?我已经收拾好了!”
“快到了。”他看了一眼导航,还有十分钟。
“那你快点,我等你!”满满说完又补了一句,“爸爸,你今天真的带我去吃披萨吗?”
“当然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微微紧了一下。今年满满生日,他答应带她去吃披萨的,结果那天临时出了任务,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说了一句“爸爸,没事的,你去忙吧”。
孩子的懂事有时候比哭闹更让人难受,今天他一定要给她补过个生日。周明也又忍不住想起了余白,以后应该再也没有机会再见了吧,他后悔那天没有跟她说声“生日快乐”。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满满已经背着书包站在那儿了,旁边是她的班主任。周明也下了车,快步走过去,和班主任打了声招呼。班主任笑着说:“满满今天一整天都很兴奋,说爸爸要来接她。”周明也点点头,接过满满的书包,牵着她上了车。
“爸爸,姨奶奶他们不一起去吗?”满满坐在后座,系好安全带。
“姨奶奶和姨爷爷吃不惯披萨,心心小姑要加班。”
周明也扭过头冲女儿笑了笑,他欣慰满满记得小姨一家的好。他小姨家家庭氛围非常好,满满从小跟在他们身边,被照顾的非常好,懂得感恩,又没有寄人篱下的自卑。一路上满满絮叨地说了不少学校里的趣事,周明也听着,偶尔应一句,车里的气氛很温馨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