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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的是赝品? 王组长反应 ...

  •   日本前政要鸠山来访,此行除了是参加中方的活动,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归还其个人收藏的几件中国文物,出于历史问题以及日本国内政治的考虑,鸠山方希望这件事能低调处理,我方考虑到鸠山多年来为两国友好做出的努力,理解他的顾虑,没有通知媒体,也没有搞什么仪式,有关部门只安排了京都博物馆负责接收。

      正常的文物捐赠都需要鉴定和评估,虽然此次情况特殊,但该鉴定还是得坚定,不过这其中涉及到外交关系,尤其还是日本这个国家,那要考虑的的东西就更多了,好在京都博物馆的张馆长是个稳妥的人,接到通知后他就联系了京都文物界得几位专家。

      京都博物馆会客厅内外的安保人员,每个人都指尖虚虚扣在腰侧,时刻保持着警惕。

      会客厅内的长桌上,一件瓷器、一轴古画依次摆开。

      此行鸠山只带了一位随行人员,周明也护在他身侧,脊背挺的笔直,目光锐利的扫视着四周。鸠山的随行人员是他的秘书兼翻译,馆里负责行政工作的赵主任负责馆方的翻译,赵主任早年曾留学日本,日文非常流利。

      鸠山归还的那件瓷器经过在场的专家几轮讨论后,一致认为那是清乾隆年间的斗彩梅瓶,但对于另一幅古画,专家们看完后脸色都变了,因为那竟然是一幅唐代韩滉的《牧牛图》,在场的这些专家都知道京都博物馆就藏有一幅《牧牛图》,又冒出来一幅那就尴尬了!

      鸠山的这幅《牧牛图》的落款处清晰的落着韩滉的印,那纸色泛着岁月浸出来的蜜黄色,牛的姿态真切生动,线条粗劲质朴,确实是韩滉的风格,更要命的上面竟然有余家的藏印,业内谁不知道江南余家收藏过意味着什么。

      如果鸠山这幅是真迹,那京都博物馆那幅是假的?

      察觉到中方专家看完那幅画后神情都不太对,鸠山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幅画是有什么问题吗?”

      听鸠山这么问,专家们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说话,所有人都看向张馆长,张馆长眉头紧锁,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难不成真是馆里有人监守自盗?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大了。

      负责此次接待的外事人员也察觉到了不对,悄悄来到张馆长身旁,轻声问他:“什么情况啊张馆长?”

      知道瞒不住,张馆长只好如实告知,听到京都博物馆也藏有一幅《牧牛图》,外事部的孙助理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不管哪幅是真迹,这件事都必须有个结论,既然上面有余家的藏印,那就请余家的人来鉴定,这样不管鉴定结果如何,都有说服力。”

      “这确实是个办法。”听了孙助理的话张馆长眼前一亮,但又随即暗淡了下来,“只是余家定居在苏州,从苏州赶过来怎么说也得五六个小时,时间上怕是来不及,还有就是我这和余家也说不上话……”

      按照鸠山的行程,下午就要启程回国,时间上确实是来不及,孙助理也没了办法,就在她考虑要不要请示上级的时候,离两人最近的马伯曰思索再三后插话道:“其实,那个……余家的孙女就在你们馆里……”

      “什么?”张馆长震惊的眼睛瞪的老大,尽量放低声音问马伯曰,“老马,你说的是真的?余家的孙女真在我们馆里?”

      马伯曰郑重的点点头,“当然是真的,这么大的事儿我能骗你吗?”

      张馆长突然想到几年前老马找他安排过一个人进馆,他记得那个姑娘好像就姓余,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赶紧叫人去请书画修复组的小余。

      余白早上一到就扎进了工作间,这段时间她一直在修复一幅《乾隆皇帝春日宴乐图》,书画修复对空气的温度和湿度要求极其严格,修复工作间是不能随便乱进的,更忌讳随意打断修复师的工作,所以张馆长的人直接被秦岭拦在了门外。

      “秦组长,秦老师,您就帮我叫一下余同志吧,馆长找她真有事儿。”张馆长交代一定要保密,所以来请余白的人也不敢多说,秦岭在馆里又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所以只好低声下气的求他。

      “行吧。”秦岭看在对方是个年轻人的份上,也没为难他,这要是其他人敢拿馆长来压他,秦岭肯定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了。

      秦岭进去时见余白在全色,怕毁了东西,他也没敢出声,直到她抬起笔,秦岭才叫了她一声。

      “小余!”

      “组长?怎么了?”余白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手臂都有些僵了,活动了一下肩膀后,她小心翼翼的收起手里的毛笔。

      “没怎么,那个……馆长找你,让你过去一趟。”

      听说馆长找自己,余白下意识的皱了皱眉,馆长怎么会找她?她和馆长也不熟啊!来馆里的这几年她甚至都没见过馆长。

      “找我?”余白问秦岭,“说什么事了吗?”

      秦岭不满的“哼”了一声,“没说,就说急。”

      不满归不满,在馆里这么多年秦岭也知道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也不能打听,但又怕吓到小姑娘,于是宽慰她道:“没事儿,不用害怕,让你去你就去,他让你干啥,你不愿意,你就不答应,实在不行,你就让他直接来找我。”

      “嗯,知道了,谢谢组长。”见她护着自己,余白冲他感激的笑了笑。

      余白跟着来人去了行政楼,她也没瞎打听,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余白直接被带到了会客厅,门口的人要求她交出手机,余白看了对方一眼,虽然不愿意,但也还是交了。

      在去请余白的间隙,孙助理也请示了领导,领导的意思是,咱是礼仪之邦,讲究的就是诚信,但内部的问题还是要内部处理。张馆长虽然是搞学术的出身,但在政治上也是颇有天赋的,很能领会到领导指示里的精髓。

      当鸠山得知还有一幅《牧牛图》时也是万分惊讶,怕引起误会连忙解释对此并不知情,张馆长顺势将这件事定性为文化交流,这样双方在面子上也都不至于太难看。

      等余白进去时屋内的所有人竟然都站起来了,余白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阵仗。她停住脚步,定了定心神,不想让自己表现的太慌。缓过来后她快速的扫视了一圈众人,好在还有一个她认识的,马伯曰和她爷爷是朋友,她在余园见过一次马老爷子,当初她到馆里工作也是马老爷子帮的忙。

      于是,余白求助的看向马伯曰,马伯曰一脸慈祥的冲她招了招手,“没事儿,来,小白,到马爷爷这来。”

      见马爷爷叫自己,余白赶紧朝着他走过去,等她走到跟前,马伯曰笑着冲一旁的张馆长说道:“老张,这孩子就是余老先生的孙女余白,余家孙辈就她这么一根独苗苗,从小就跟在余老夫妇身边,好东西肯定没少见,后来还拜了修复大师徐维岩为师,那手修复的手艺也是一绝,不然当初我也不会把她介绍到你这来。”

      张馆长闻言赶紧接过话头,脸上堆起笑来,连声说道:“是是是,小余同志在我们馆里这几年,工作一直兢兢业业,修复组那边提起她来没有不竖大拇指的。我虽然不常去修复间,但也常听秦组长夸她,说她的手艺细腻,尤其对古画的笔墨气韵把握得极准,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张馆长这番话三分真七分场面,但说得极为诚恳,目光里透着对余白的重视,仿佛自己早就慧眼识珠了一般,殊不知他和余白连面都没见过。

      余白心里也是明镜似,知道这些都是场面话,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她微微欠身,声音不大却清晰:“馆长过奖了,我不过是跟着师父学了点皮毛,在馆里各位老师面前哪里敢说什么造诣。马爷爷疼我,故意往好了说的。”

      余白说得谦虚,姿态也放得低,但脊背始终挺得笔直,目光沉静,不见半分的局促。她这份从容不迫,赢得了在场人不少赞许的目光,就连孙助理那样见惯大场面的人都忍不住在心里夸赞“这姑娘很优秀”。

      不能冷落了客人,场面话说完,张馆长也没再啰嗦,赶紧将她引荐给鸠山,“鸠山先生,这位小同志就是余家的后人,也是我们馆里的文物修复师。”

      赵主任翻译的间隙,余白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位日本老者,他头发已经灰白,应该也年逾古稀,但身体看上去很硬朗。翻译话音刚落他就向余白伸过手来,余白见状也赶紧伸过手去,然后用日语流利的说道:“鸠山先生您好,晚辈余白,还请多指教。”

      见她竟然还会日语,在场的所有人脸上都闪过一丝惊讶,从她进来就一直默默关注着她的周明也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咖啡厅里那一面,他就知道她很好,很优秀。

      鸠山看着眼前这个优秀的年轻人,笑着赞道:“余白桑的日语说的很好,很流利,真的很优秀,此行很高兴见到你。”

      “谢谢,认识您也是我的荣幸。”

      见气氛不错,张馆长赶忙进入正题:“小余啊,鸠山先生带来了一幅古画,上面有你们余家的藏印。作为余家的后人,对自家的藏印最清楚不过了,所以请你来掌掌眼。”

      “不敢不敢,您太抬举我了。”

      余白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但看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安保,也能猜出来这个鸠山先生肯定身份不简单。她在心里暗自衡量了一下,觉得这件事似乎不单纯是鉴定,这里面牵扯的种种她一点也不清楚。真的怎么说?假的又怎么说?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她真不想掺和,但还是忍不住朝着长桌的方向打量了两眼,她的目光直接略过那件瓷器,落在了那幅画上,那泛黄的画轴,承载着历史的痕迹。

      余家收藏历经了几代人,尤其是到了余白曾祖父余鹤龄那一代,更是达到了巅峰,许多流传有序的珍品都曾在余家停留过。余家对藏品的管理也是极其的严格的,家中每一件入藏的藏品,都要钤上余家祖传的私章,不同年代、不同品级的藏品用印都各有讲究。

      不过,就算是上面有余家的藏印也不能说明什么,市面上打着余家旗号的赝品多了去了,就连余白她爸都曾买到过赝品。

      “小同志,不要有所顾忌。”见余白一直推辞,一位老专家笑着对余白说道:“我们这些老同志虽然是年长了些,但在资历上可都远不如你,你就放心大胆的看,大家全当是交流学习了。”

      “老先生您过誉了,晚辈实在是不敢当。”余白赶忙朝着那位老先生欠了欠身,在场的这些人她虽然都没打过交道,但也知道能出现在这里的肯定都不一般。

      这些人把她抬的太高了,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但她也不能再拒绝了,如果再拒绝,轻了说是年轻不懂事,重了说就是不顾大局了。何况,那画上如果真的钤了余家的藏印,作为余家后人,她确实有责任辨一辨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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