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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她答应试试 余白想她已 ...

  •   那之后,徐南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网上没有他的新消息,公司说他“休息”,粉丝在超话里天天哭。余白以为那天她把话说到了那个份上,他总该听进去了。

      她还是太低估了他的执念。

      那天下班,余白提着外卖打包袋,一出电梯就看见她家门口杵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黑,帽子也压得很低,还戴着口罩。听见电梯开门的声音,他立马看了过来。

      是徐南柯。

      他现在处在风口浪尖上,他竟然还来找她!他就不怕再被狗仔拍到吗?

      余白站在原地,握着袋子的手收紧了一下。她住这里是高档小区,门禁很严,他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知道她住在哪一层的?

      两个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互相看着对方。几天不见,徐南柯憔悴了很多。黑眼圈很重,嘴唇也干得起皮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委屈,只有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紧张。

      余白硬着头皮走过去,经过徐南柯身边时她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我……我就是太想你了。想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他声音有些哑,语速很快,像是如果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看一眼就走。”

      余白不想惊动邻居,没有理会他,直接开门进了屋。进屋后她就站在玄关那,听着外面的动静,走廊里没有声音。过了几分钟,她从猫眼里看出去,他已经离开了。

      第二天,她又在家门口看到了他。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憔悴。看到她,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余白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第三天,他又来了。第四天,第五天,每天下班回来他都等在她门口。她不理他,他也不敲门,不按门铃,也不多多留,就像他说的那样只想看她一眼,看完就走。

      余白以前从不会分心的。这几天她总是走神儿,张月说什么她总要隔几秒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又紧张的不行,生怕张月下一句就是“你看新闻了吗,徐南柯又被人拍到了”。

      她开始焦虑。工作的时候翻手机,吃饭的时候翻手机,睡前翻手机,在微博上搜徐南柯的名字,看有没有人拍到他在她家附近。那些天的搜索记录全是“徐南柯小区”“徐南柯京都”“徐南柯行踪”。没有任何消息,但她也不敢放松。就怕哪一天热搜上突然挂着他的名字,点进去是他和她的照片。到时候她真是有嘴说不清了,他那些疯狂的粉丝不得吃了她啊。

      余白想过报警。但他没有敲过她的门,没有按过她的门铃,也没有对她说过一句出格的话。警察来了能怎样呢?也就是警告几句,明天他还会来。

      她也想过找徐老爷子。但师父年纪大了,上次骨折还没好利索,她不想让他操心这些事。

      更想过告诉她爸。余石要是知道有个男人在她家门口站了一周,估计能连夜从香港飞过来,把那个人从楼道里拖出去打到半死。但打完了呢?以后他还会来,总不能真的打死他吧。

      怎样才能彻底摆脱他呢?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天又天。

      第十一天,余白下班回来,电梯门打开,他又在那里。她站在走廊里,没有开门。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了。

      她心里算了一笔账,报警、找她师父、找她爸,成本都比自己处理高。与其让他像个不定时炸弹,每天耗费心神去防,不如把引信握在自己手里,这样起码风险可控。

      “进来。”

      余白打开门,先进去了。身后半天才传来徐南柯有些慌乱的脚步声。进来后徐南柯站在玄关,没敢往里走,不错眼睛的看着她,有些紧张又有一些窃喜。

      余白坐到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他这走过去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老师训话的学生。

      余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徐南柯,你喜欢我什么?”

      徐南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他喜欢她十年,从十七岁到现在,他以为这个问题他能答得上来。可当她真问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余白等了几秒,见他不吭声。冷笑了一下,他不知道答案,那她来替他回答。

      “喜欢我好看?喜欢我懂事?喜欢我有才华?还是喜欢我出身好,家世好,拿得出手?”

      她说的每一个词都像在念一份清单,没有半点自夸的意思,别人眼里的余白就是这个样子。徐南柯没否认,他心里的余白就是什么都好,好到他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人能配得上她。

      余白无奈的叹了口气。

      “徐南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让我很不舒服?”

      徐南柯的肩膀缩了一下。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但我真的控制不了。见不到你,我感觉我要疯了。”

      “你说你喜欢我了十年。”余白没有接他的话,自顾自地往下说,“那么多年你都不曾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你……”

      “我也不知道。”徐南柯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忍不住了。那时候你和徐南枫有婚约,我不能,也不敢,我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你。我也想让自己忘了你,我以为时间久了就过去了。可是没有,我没有一天不想你。小白,我也不想打扰你,真的,我真的不想。可我做不到。”

      徐南柯句句深情,余白听着,脸上却没有任何反应。她不是铁石心肠,她只是太清醒了。

      她知道,他喜欢的余白,是他脑子里用十年的时间反复描摹、反复美化、反复神化的一个幻象。那个余白温柔、美好、完美无瑕,值得他付出一切。

      可真实的她根本就不是那样的。她脾气不好,只是不爱发。她心肠硬,只是藏的好。她记仇,只是不说,心里可都记着。她自私,她在乎的人就那么几个。她一直给他留着体面,完全是看在他爷爷的面子上。

      他没见过她的冷漠,没见过她的不耐烦,没见过她卸下所有体面之后的样子。人一旦幻想破灭,就是清醒的开始。与其让他活在幻想里一次次扑过来,不如让他看清她真实的样子。

      这不是心软,是一个局。

      “徐南柯,我给你一个机会。”余白语气很平,“我们可以试试。但如果相处不下去,以后不要再纠缠我。这是最后一次。”

      徐南柯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嘴唇动了几次,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不愿意?”

      “不!”徐南柯很肯定的说:“我愿意!”

      “你也别急着答应,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余白看了他一眼,徐南柯一脸决绝。

      “不能来我家,不能告诉其他人,也不能让狗仔拍到,更不能影响我工作。还有……”余白停顿了一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还有你做什么事之前,先想想会不会给我惹麻烦。”

      “我能做到!”徐南柯信誓旦旦。

      “行了,你回去吧。”

      “那……我们……”

      余白皱了一下眉毛。徐南柯本来是想说“那我们怎么试啊呢?”见她面露不悦,到嘴边的话又收回去了。

      “那我就先走了。”

      余白没有接话。

      徐南柯起身走了。

      余白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远,终于松了口气。她不喜欢失控的感觉。从徐南柯出现在她家门口的第一天起,事情就超出了她的掌控。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不知道他会不会被拍到,不知道哪一天热搜上就会出现她的照片。

      这种“不知道”让她焦虑,让她分心。

      现在好了,以后怎样,她说了算。

      第二天早上,余白开车上班。从小区拐上主路没多久,她就发现后面有一辆黑色的SUV一直跟着她。不是同路,她变道它也变道,她减速它也减速。余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隔着挡风玻璃看不清驾驶座上的人。

      下午下班,那辆车又出现在她车后。余白一路开回家,那辆车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不加速它不追,她不变道它不跟。到了小区门口,余白刷卡进门,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车停在路边,没有跟进来。

      接连几天,那辆车每天都出现在她上下班的路上。风雨无阻,雷打不动。余白没有问过徐南柯“是不是你”。她不需要问,她确定是他。

      微信上,徐南柯的消息就没停过。早上发“早安”,中午发“记得吃饭”,晚上发“今天累不累”。余白偶尔捡着几条回个,她这态度他也不在意,依旧还照发不误。

      周五下班,余白没有直接回家。从博物馆出来,拐上了一条她平时不常走的路。那条路通向老城区,巷子窄,两旁是老居民楼,一楼开了各种小店,那里有一家苏式小吃店。

      余白来过几次,生煎的味道不错,就是环境一般。她把车停在巷口,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辆SUV也跟过来了。她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等到那辆SUV也停在了不远处,她才推门下来。她也没有往那个方向看,她知道他会跟上来。

      面馆不大,五六张桌子,这个点坐了七八个人,余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菜单看着。果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对面的椅子被人拉开了。徐南柯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她对面坐下来。

      余白没有看他,对着菜单跟老板娘说:“要一份虾仁生煎,一份牛肉粉丝汤,一份赤豆甜汤。”老板娘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对面捂着严严实实的徐南柯,“这位先生吃什么?”徐南柯张了张嘴,看了看余白,余白头都没抬。他只好说:“不用了,我不饿。”

      老板娘没多问,转身去了后厨。她点的吃的很快就上来了,水煎包,金黄诱人,牛肉粉丝汤,汤色清亮,甜汤上的赤豆给的很足。余白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甜汤,甜而不腻,是她喜欢的,接着她就认真的吃了起来。

      徐南柯坐在对面,帽子压得很低。他面前什么都没有,就那么看着余白吃。店里的人时不时瞟他一眼。一个大男人,戴着帽子口罩,坐在那光看别人吃,怎么看也不像好人。隔壁桌的大爷看了他好几眼,几次都欲言又止。徐南柯尴尬的把帽子又往下拉了拉,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余白知道他在被围观,也知道他不自在。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让他知道,她不会考虑他方不方便,更不会顾虑他的感受。人都是有自尊的,尤其是他这种站上过云端的人,一天两天觉得新鲜,可能还会觉得自己很痴情,时间长了就会有落差感,总有一天会受不了,除非他有自虐倾向。

      余白把最后一点甜汤吃完,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桌上三样东西全吃光了,她吃得很好,甚至有些撑。徐南柯看着她,口罩挡着看不出表情,但他的眼睛一直跟着她的筷子动。

      “吃好了?”他的声音有些闷,隔着口罩传出来。

      余白“嗯”了一声,拿起包站起来去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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