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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她都替他不值 第二天,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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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徐南柯照常出现在修复室。和之前不一样的是,他没有再找机会往余白跟前凑。余白也乐得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她和他之间注定不可能,也就没必要节外生枝。
结果也如她所愿。接下来的日子里,徐南柯是真的老实了,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连余光都收得干干净净,让人看不出他有任何的异样。
别说,他演技还真不错,比那些花架子的流量小生强多了,连余白那种心思细腻的人都以为这件事过去了。
其实,徐南柯哪里是死心了啊,是知道再没有分寸地纠缠下去,余白只会更烦他。他只能强迫自己把那些疯长的念头压下去,本本分分地做她的“好师侄”,这样至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每天还能名正言顺的见到她。
只是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到他后悔没有再多看她几眼,就已经到了最后一天。
徐南柯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张月跟他说话,他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这是?”张月问他,“怎么跟丢了魂似的啊?”
“没怎么。”徐南柯咧嘴笑了笑,“这不是要走了嘛,有点舍不得大家。”
张月一听就乐了,“这有什么啊,又不是见不到了,以后有时间就回来看看呗。就怕你这大明星以后把我们给忘了。”
“不会的,我怎么可能忘了你们呢。”徐南柯悠悠的说,他说的是心里话,如果能忘,他又怎么会暗恋了她这么多年。徐南柯忍不住地看向余白的方向,她还是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中午,余白没去吃饭。
修复室里就她一个人。她坐在案台前,呆呆的看着面前这幅汉代残卷。上面上的每一粒灰尘,每一个虫洞,都是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一段无法重来的历史。余白痴迷书画修复,不是因为能从中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故事,也不是为了什么文化传承,她没有那么高的境界,其实原因也没有多复杂,她就是喜欢,就是觉得应该做。仅此而已。
汉代的宣纸历经千年,如今脆的可能碰一下就会碎了,修复这样的残卷难度很大,单配纸就很难寻,更难的是不知如何下手。余白琢磨了好几天,也没想好要怎样修。
突然,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人脚步很轻,余白正在走神,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小师叔。”来人轻唤了她一声。
余白回过神来,缓缓看向来人,他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她看着他,声音很淡:“嗯?有事吗?”
徐南柯沉默了一会儿。他站在门口没有走过来,和她的案台隔着好几步的距离。
“我明天就不来了……”
“知道了。”余白低下头,继续看那幅残卷。
徐南柯没走。她能感觉到他还站在那里,余白又抬头问他 ,“还有事吗?”
徐南柯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小师叔,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
他声音不大,但能听出里面的期待。
余白张了张嘴,她想说“不能”,这两个字她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干净利落,不给希望,不留余地。可当她看清他的眼神时,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个她不想看见却不得不面对的东西。她见过徐南枫虚情假意的温柔,见过相亲对象不加掩饰衡量,就是没见过这般傻的傻子。
那两个字她终究是没说出口。
余白清楚的知道,就算他不是徐家的孙子,他对于她来说也不是好的选择,所以除了沉默,她什么都回应不了他。
徐南柯看着她,无声地笑了。那笑容刚浮上嘴角就凝住了,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走了支撑的力气。他用力仰起头,看向天花板。修复室的天花板是老式的方格吊顶,有几块板子泛了黄,他盯着其中一块看了好一会儿,眼眶慢慢地红了。他用力扯了扯嘴角,扯出的弧度在脸上只停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立刻就缩了回去。
“没吓到你吧小师叔,”他的声音很轻,尾音有些飘,“我开玩笑呢。”
余白在心里叹了口气。
“没有,你出去吧。”
她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足够坚决。
徐南柯没有再说什么。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余白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听见了关门的声音。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修复室里恢复了惯常的安静。她告诉自己,这样挺好的,过了今天,一切就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晚上的饭局是秦岭张罗的,这一个月没见他对徐南柯有多热情,临了倒是很给面子。怕大明星不方便,他还特意要了个包厢。秦岭是老京都人,每次请客十次有九次是铜锅涮肉,还每次都是那一家店,他说那家店他从小吃到大,它家的羊肉最新鲜。菜还没上齐,秦岭就开了瓶白酒,那酒是他从家里带来的,说是他老丈人珍藏了多年的好酒。
“相识就是缘分,今天谁都别推辞,来来来,都喝点。”秦岭张罗着给几个人都倒了一杯。
徐南柯没什么酒量,属于一杯白酒就倒那种 。张月倒是有点酒量,一顿饭就他陪着秦岭喝了,余白也只是小酌了一杯。
酒过三巡,气氛恰到好处,人也就话就多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秦岭家嫂子。
“我家那位,”秦岭半眯着眼,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下,“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一个院子,她家就在我家隔壁。那时候小啊,不懂什么是喜欢啊,就总欺负她。小时候她可烦我了,也怪了,她越是烦我,我就越是想招她。”
“后来呢?”徐南柯听得入了神。
“后来我没考上大学,你嫂子在外地上学,我坐了一夜的绿皮火车去看她,到她学校门口的时候天还没亮,我就在门口等了四个小时。你嫂子出来的时候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就哭了。”
“再然后呢?”张月急着问。
“再然后?那就在一起了呗。”
秦岭美滋滋的笑着,那张带着些许岁月痕迹的脸上泛着一丝红晕,不知道是喝酒上脸了,还是提起青涩的往事有些羞涩。
“那还是嫂子对你有意思,”张月笑着总结,“不然就算你在人家学校门口等一宿,人家也不会感动,只会觉得你这人有病。”
秦岭咂摸了一下嘴,“你嫂子就是心里有我,不然也不能不顾家里人反对非嫁我啊。”
“哟,还有这出呢?”张月玩笑的说:“我说老秦,你可以啊!没看出来你还挺有魅力。”
秦岭一听“哈哈”的笑了,语气夸张的说:“你们别看我现在……”他说着无所谓的摊摊手,然后继续说道:“当年那我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把你嫂子迷的五迷三道的,自从来了你们这,这头发都没几根了。”
秦岭头发确实不多,平时谁也不敢拿这个和他开玩笑。今天喝了点小酒,估计是上头了。他这种牺牲自己娱乐大众的做法,很有效果,大家都被他逗笑了。
徐南柯也跟着笑,然后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不是那种突然的、剧烈的红,是慢慢地、从眼底一层一层地漫上来的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再也抑制不住。
见他这样,余白有些慌,怕他说些不该说的话,一直紧张的看着他。结果徐南柯什么话也没说,也没有耍酒疯,只安静的坐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包厢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张月张了张嘴,想要安慰他几句,被秦岭用眼神制止了。都是男人,他知道一个男人突然情绪崩溃,需要的不是安慰,也不是理解。这个时候你如果安慰他,他会觉得很丢脸。
散场的时候,徐南柯的助理来接他。黑色的商务车就停在楼下,他助理站在车旁,看见他们出来便迎了上来,接过醉的一塌糊涂的徐南柯。那男孩年纪不大,但看着挺稳重。
他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余白身上。不是明目张胆地盯着,是仔细地看了好几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余白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对方很快移开了视线。
“组长,月姐,小师叔,那我走了。”徐南柯都醉成了那样,最后还不忘和他们打招呼。
“走吧,走吧,路上……慢点。”
秦岭摆了摆手,舌头也有些大了。
“小徐,以后有时间就回来看看。”张月人还是清醒的,她这酒量真是深不可测。
余白也象征性的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
徐南柯直直的看着她,然后咧嘴笑了笑。
“小白……”
他突然叫了她一声,余白吓得呼吸都忘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张月和秦岭,好在两个人都没什么反应,应该是都没听见。
安顿好徐南柯,他助理从另一侧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出巷口,人终于是送走了,余白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张月站在路边,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唉,小徐人不错,还真有点挺舍不得他。”
秦岭没说话。
余白也没有。
她莫名的想起那天徐南柯在修复室问她“以后还能来找你吗”时的表情,想起他晚上坐在那默默流泪的样子。余白没喜欢过谁,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书上说喜欢一个人,会控制不住地思念,会忍不住想要靠近。想到这一个月徐南柯的小心翼翼,想到她对他的百般疏离,她都替他不值。
剧本还算顺利,余白将电子版发到孔导邮箱,后面又电话沟通了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
电话里孔导激动的说:“余老师,有个角色我觉得特别适合你,要不要试试?”
“好意我心领了。”余白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还是算了,我不喜欢面对镜头。”
“那好吧。”孔导也没有在勉强,只是惋惜的说:“真的很适合你。”
挂了电话,孔祥宇摊了摊手。
“你也听到了,不是我不诚心,是人家压根就没兴趣。”
“知道了,我又不耳背。”瘫在沙发上的徐南柯瞪了他一眼。
孔祥宇笑了,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弟弟,哥哥劝你,别太当回事儿,感情靠不住,咱还是专心搞事业吧。”
徐南柯笑了笑,调侃的说:“孔导,你这话要是让杜佳听到了,准得找你吵一架。”
孔祥宇一听“嘿”了一声,“你小子,我可都是为你好,你可得把嘴给我闭严实了。”
“放心吧,不会让你后院起火。”
杜佳是《指尖江湖》的女主角,和孔祥宇关系甚密,俩人合作了几次,反响还都不错。银幕上他们算是黄金搭档,私底下有多少真情,有多少算计,估计连当事人也说不清楚。
中秋余白回苏州过节,齐叔来机场接她,回去的路上见齐叔几次欲言又止,余白笑了。
“齐叔,有什么话您就直说。”
见被她看出来,齐叔有些不好意思,五十多岁的人了竟还藏不住事。
“那个……小白,你妈回来了。”
余白听到“你妈”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来余园了?”她语气很平。
齐叔见她不惊不怒,反而心里更没底了。
“是。来了,还和老两口吵了一架。”
“因为什么啊?”余白语气依旧淡淡的。
齐叔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她说……她说想带你去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