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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连人带床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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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若恍恍惚惚,只觉得意识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不断往下沉,好像在一个无底洞里。
她迷蒙间又似听到周遭传来打斗的响声,跟梦似的,又比梦真实的多,她勉强从无底洞的坠落中挣脱片刻,眼睛睁开一条缝,却什么也看不清。
而隔着一层床帘的世界外,卫无咎和两个妖怪早已打的不可开交。
蜘蛛精和蜈蚣精褪了附体的外壳,一并现出了原形,对于动物成精的妖怪来说,恢复原形才具备最大化的杀伤力。
掌柜和小二两个无用的皮囊躺倒在地,被无情的踢开,房间不算多富裕,交起锋来未免碍事不少。
在这个过程中,卫无咎自始至终都没动一下,窗棂的月光照着他的神情,一副战斗外的闲散,以这区区两只妖,他还不放在眼里。
而两知妖似被他的表情激怒,也不管此地是人间界,周遭居住着许多凡民,打将起来是否会伤到无辜人,张牙舞爪地伏在地上,发动攻势。
蜘蛛擅长吐丝,加上淬炼的蛛毒,附着在吐出的丝上,缠粘住敌人,便可令其立时毙命。
蜈蚣却不同,他无丝,亦无毒,只多生着几十只手足,比蜘蛛的八条腿还要多上几倍,故而练就的乃数肢齐攻的本领,管教敌人应接不暇。
而这两者合力,便可越发使敌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卫无咎看着因现原型,把房间占了大半的硕形蜘蛛和蜈蚣,妖气也因而臭不可闻,他嫌恶的皱皱眉,顾虑到床上昏睡的人,想着还是尽快解决的好。
他这厢不欲多做纠缠,反而背了两只妖的意思。
两只妖敢来找他报仇,一是委实为乌鸦的死不忿,加上不灭尊主别说亲自动手了,竟是连气也不动半点,乌鸦死于为他监视此子,他反倒什么表示都没有,畏惧此子竟到如此地步,两只妖遂寒心加不耻,不顾没有准许私自前来。
二是报仇之举虽然事发突然有些冲动,却也并非一时莽撞,两妖在乌鸦死后,便沿着他的气息找到卫无咎,一路跟踪,从临城到不姑山,再到这镇上,从他那副样子被扶进客栈,到需要以冷水浸泡,终于觉察,卫无咎虽然身具天火,却并非无坚不摧,他也会受伤,他是有弱点可以被打败的。
所以,两妖推断出一个想法,用以战术,只百般的与之纠缠,拖长战时,却不正面抗衡,自找不痛快。
卫无咎躲避开一条条喷来的蛛丝,以及伸长了触手般乱舞的蜈蚣腿,不得不说配合的的确密切,几乎让他还不了几次手,如此持续了几息,也猜到了两只妖的意图,他预备凝结出气刃加大力度反击,又恐会殃及到林夕若,毕竟这房间方寸之地不太好说。
他想了想,叫道:“还不滚出来。”这一声叫的是那条小白蛇。
小白蛇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房间,盘在外方墙壁的窗外一角晒太阳,等到无太阳可晒,浅浅闻到一阵怪香后,沉沉睡了两三息,不过胜在几百年道行加持,并未影响太深。
听到男主人一声唤马上沿着窗缝钻回来。
小白蛇本来只对林夕若的温柔甚为喜爱,但在得知靠卫无咎得到无上造化后,便亦对他这个恩公不胜感激,甘愿唯命是从。
小白蛇一见到两只妖,竟然显现几分退缩,说到底它总算个灵智低的,比不得比它高一阶已然可以随意变化的。
男主人不会是想要它帮忙吧!
卫无咎看出它的为难,直接打消它的顾虑,边应对难缠的两妖,边道:“去把床上的人带走,”想到床上人此刻尚衣不蔽体,紧急补上一句:“连人带床一并。”
小白蛇躲开飞来的一坨毒液,乱七八糟的向床游去,听到命令,自叹仍没多过为难的命运,连人带床?这叫它如何带?
它端量着整张床,思索着在变大的情况下能否以嘴巴容纳,如果它的女主人不嫌弃被它的口水淋湿的话。
卫无咎暴躁催促:“快点。”
吓得小白蛇一抖,不敢再耽搁,如同气儿吹般一口气壮大身子,加入它这个庞然大物,房间便显得更拥挤了,尾巴着火似的一把卷起整个床,不由分说地破墙而出。
这一下惊扰到隔壁的住宿客,轰隆一声巨响,只以为天塌了,睁眼一看,相接的半面墙被拱掉了大半,比起天塌了也没什么两样。
只以为看错了,点上灯,走过去细看,继而被半面残墙所隔的打斗又一惊,短促尖叫一声,歪倒在地,陷入彻底的睡眠。
没了后顾之忧,卫无咎不再束手束脚,当即凝结出气刃,挥动的潇洒,喘息急促,透着兴奋:“你们的战术不错,只可惜……没这个命。”
他气刃所指,于半空划过凌厉的锋芒,只几下的功夫,斩断无数挂着毒液的白丝,以及舞动着的数条长足,紧接着顺藤摸瓜,气刃延续到蜘蛛和蜈蚣的本体。
蜈蚣精长身只剩下半截,报仇是没希望了,早知希望不大,只怪蜘蛛硬要拉着他来,他疼的眼冒金星,想着实在没必要把命赔在这儿,于是丢下蜘蛛,顺着外窗逃走。
卫无咎瞥了一眼,懒得去追蜈蚣。
见蜘蛛黢黑的身体被锋芒一一肢解开,被切开的残骸仍在地上挣扎扭动,争相往一处聚合,卫无咎走过去,无情的将其一一碾成齑粉,再无复原的可能。
气解了,可由内而外的空虚感却挥之不去,他看着窗外的月色,今夜本当是个良夜,一切都是这般正好,结果被两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
过了片刻,他从浓浓的遗憾里退出,转头去追先打发走的白蟒。
月色如水,白蟒卷着床围游行在半空,即便是在不明显的夜里,依然有不少百姓仰头看到。
“快看呐,那是什么?”
“是条巨蟒,好大的巨蟒啊,吓死我了,我要回家”有人吓得屁滚尿流。
一个年老的长着却说:“别怕,说不定是蛇仙呢,你看,它是会飞的不是吗。”
有大胆的手搭着凉棚:“它怎么还卷着个箱子……”
看的更仔细的解释:“那不是箱子,是床。”
“床怎么会那么小?”虽然四面封着的帷幔是很像床。
“哎呀那白蟒太大了呗,当然衬托的床就小啦。”
“可是它为什么要卷着个床,啊我知道了,床里一定有人,它是想吃人。”此话一出,围观的百姓深觉有理,一股脑全散开,各自往各自家跑。
上方,林夕若在睡梦中觉得冷嗖嗖的,意识如被封闭在另一个空间,身体却自主扯着能避寒的褥子。
这种身魂仿佛分离的感觉持续了很久,一直到一只宽大的掌心按上她的眉间,输送着一股暖力,把她唤醒过来。
林夕若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她幻想中的卫无咎,果然是他把她弄醒的,林夕若眨眨眼,看着站在床边的他,烟色的床帐因他的分割,错开边角,显露外放的一方天色翠绿。
她恍恍惚惚,一时相信不了所看见的,挣扎着坐起,“我怎么睡在这儿……”这一坐起不要紧,胸前被子滑落,露出大片春色。
“啊!”她失声惊呼,赶忙又拉起被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无咎看着她羞赧的模样,似笑非笑,“你不会什么也不记得了吧?”
林夕若努力回忆:“我只记得我睡的很沉。”
卫无咎点点头:“是很沉,如果不是我把你叫醒,你会睡一辈子。”
“可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她就算睡的再沉,也该在客栈里呀。
卫无咎懒得解释太多,反而就坡下驴道:“这里不是挺好的,既然醒了就走吧。”他的目光从她锁骨部位的肌肤撤离,遗憾归遗憾,想再继续也没了昨晚的兴致,何况地方也不合适,此处并不算多隐蔽,以免冒出路人打扰。
“去哪里?”林夕若见他退开,在帐里摸索衣服穿。
“隐居山林总得先找到合适的地方。”
林夕若穿衣的动作一停,他真的打算就此放弃报仇,可又染上了一条人命,隐居山林,会这么容易?
她穿好衣服,撩开帘帐,发现小白蛇也在,只不过是以大白的体积,盘在颗树上,见到她便自不堪重负的树上滑下,带起一阵叶子的飘落。
林夕若看着它:“你这样可不行,快再缩小些。”这样太引人注目了。
白蟒听话的缩短了些,使得以人的视角看上去没那么吓人,方跟上林夕若。
久违的轻松,天气也很好,林夕若也不想白蟒变大驮着她,悠哉地步行,远山含翠,白云轻柔,让好不容易脱离怪诞梦魇的她舒适的很。
适合隐居的山林不好找,林夕若看到爬在地上的白蛇,提出一个建议:“不如我们还是回到小白待过的密林吧。”
小白蛇听了摇摇尾巴,如果有四肢的话一准都举起来表示同意。
卫无咎想了想:“也不错,不过我可不认得路,得看它的。”
小白蛇支楞起上半身,点点头,它在那地方待了几百年,不可能这么快就忘记的。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夕若冲它道:“小白你还不赶紧打头阵带着我们。”
小白蛇赶紧扭动着身子,冲到最前面。
卫无咎亦步亦趋地跟着,只是早知有回去的这一天,当初又何必费事离开呢。
归隐山林,他抬头看了看一望无际的碧空,满目澄明。
或许这一切真的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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