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周清》哑巴梨

8、第一枚金牌 我是最棒的

　　2017年4月

　　海城三中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圆满结束，

　　楚可昭作为高一二班的班主任，得知同学们自作主张报名参加1万米跑，

　　上跑道时，楚可昭脸上也是哭笑不得，用同学们的话说就是为班级效力。

　　现在，跑完了，尽全力拿下了一块金牌，再次，用同学们的话说就是成功为班级效力。

　　楚可昭对他们也是无话可说，只是浅笑一声，

　　班上同学看老师今天跑的游刃有余，感觉练过，凑到老师面前，

　　“老师，你是第一次跑吗？”

　　“不是第一次跑，”

　　“那老师是练过吗？今天跑的好轻松的样子”

　　“没有，这是我耐力比较好吧，”

　　“那老师开心吗？可是拿了金牌”这位同学也是无意识问问，他总感觉老师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忧伤，

　　“开心，”楚可昭是真的开心，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了，和那次一样开心，一样拿了金牌。

　　同学看见老师嘴角不经意的笑，怎么感觉……有点娇羞，有故事？

　　“那老师是第一次拿金牌吗？”另一位同学迫不及待了，

　　“肯定不是，”“应该是的吧？”“让楚哥说，你们讨论啥，”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让楚可昭脑海中很快浮现出少年的身影，他总是说，“楚可昭，你很棒，你是第一名，”嘴角不经意间微微上扬，脸也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

　　回过神时，才发现哄哄闹闹的教室不知何时安静下来，同学们正注视着他——尴尬，想死

　　“哇——”同学们尖叫声响彻整个教学楼。

　　不怕死的人夹起声音，故作扭捏地调侃楚可昭，“楚哥～想什么去了，”
　　“楚哥～你脸红了，哈哈哈”
　　“楚哥～你不是第一次得金牌吧”
　　……
　　楚可昭闹了个大红脸，顿时手足无措，幸亏这时上课铃响了，丢下一句安静就离开了。

　　楚可昭没有马上回办公室，在走廊上试图冷静一下，结果还是无法跨过心里的坎—同学们该怎么看，怎么见人啊！

　　他愤怒地踢了踢墙壁，嘀咕道：“臭东西，天天在我眼前阴魂不散。”

　　——
　　2001年春季运动会
　　高一237班自习课，邓文迪正努力说服同学们报名参加运动会，“跳绳还没人报，谁给我个面子，报个名啊，”

　　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愿意周末留下来参加运动会，

　　姚佳琪和他闹惯了，嘲讽道，“你自己全包了呗，”

　　“你住学校的，报个名，100米跑？1千米？”邓文迪没空理，马上要交表了，现在报名表还这缺一块，那空一块，

　　姚佳琪翻了个白眼，“看清楚，我已经报了，”真是急疯了，

　　邓文迪挠了挠头，转移对象，“报一个吧周哥哥，”他也是不要脸了，大庭广众之下，就朝周彦迟撒娇，

　　这周高三上课，周彦迟要带楚可昭去网吧，周彦迟没犹豫地摇头，“滚，别恶心我，”

　　邓文迪很是心酸，兄弟都不帮自己，这个体育委员谁爱当谁当，心里是这么想，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又朝楚可昭开始撒娇，“小楚楚，报一个嘛，”

　　班上人一直知道邓文迪和楚可昭不太对付，就算拉的下身段求楚可昭，楚可昭指定不会答应，都准备看他笑话了，

　　楚可昭刚刚在算一道数学题，脑子还在高速运转中，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听着还有点肉麻，“？什么？”

　　邓文迪觉得要是再没人报名，他真的要跪下了，“报个名嘛，1000米跑？铅球？”

　　楚可昭眨了眨眼，没说话，

　　连周彦迟都以为他无声的拒绝时，他冷静的投下一枚炸弹，“我报1000米跑，”

　　邓文迪喜笑颜开，跑下讲台，拉起楚可昭的手就是一顿亲，“看看，看看，这才是真兄弟，”随后就将报名表塞他手里，“签个字，”

　　楚可昭先对周彦迟愧疚的一笑，才签字，

　　邓文迪满意地拍了拍楚可昭的肩才走，又开始骚扰下一个幸运儿，

　　楚可昭挠了挠头，轻声细语地解释，“他态度太好了，拒绝不了，要不你也报一个？”

　　周彦迟没怪他的意思，只是调侃道，“好人都让你当了，”随后举起手，“邓文迪，我报一个，”

　　邓文迪切了一声，“当初怎么不报，现在要报了，”他清楚地知道周彦迟拒绝他的原因，他已经在网吧碰见他俩无数次了，

　　“哦～那不报了，”邓文迪典型吃软不吃硬，周彦迟拿捏他轻轻松松，

　　“？周哥～怎么不报了，报一个，报一个”邓文迪见状不对，立马换上谄媚的语气，

　　班上的同学被他逗的笑个不停，

　　经过邓文迪的不断努力，报名表也是填满了。

　　*
　　春季运动会，灰尘满天飞的跑道，斑驳腐朽的座位，枯草纵横的操场，还有冷冷清清的运动会？

　　坐在主席台上的邓文迪俯瞰整个运动场，“你看看，周彦迟的魅力，才八点人就来这么多，等到时候得挤成啥样，”

　　周彦迟报的是九点的铅球，邓文迪在初中群里一宣传，暗恋周彦迟的，讨厌周彦迟的，今天全都来了，

　　姚佳琪一向看不顺眼周彦迟，虽然答应了今天和邓文迪休战，嘴上也不堪示弱，“交际花，”

　　“？”邓文迪哈哈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我艹，姚佳琪，不愧是你，周彦迟，交际花，哈哈…”

　　“别笑了，周彦迟在你背后”姚佳琪摸了摸鼻子，话说完就跑楚可昭身后去了，

　　“……”邓文迪没回头，讪讪笑了一声，“周哥～姚佳琪先说的，”

　　周彦迟在操场遇见初中同学，就猜邓文迪又犯蠢了，揽过他的肩头，附身在他耳边，“邓文迪，想死是吧，”

　　至于交际花，他认了，交朋友谁不喜欢，

　　“不想不想，”邓文迪抬脚，作势朝姚佳琪踢去，

　　周彦迟没和他纠缠太久，拉着楚可昭就走了，

　　“你等下直接去跑道，别来看我比赛了”

　　楚可昭停下脚步，注视着他，“为什么？我要十点才开始，”是来了很多朋友，才不想他来吗？

　　“……”该怎么告诉他，他根本没碰过铅球，对铅球的了解还停留在视频里，

　　楚可昭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怒火，没等周彦迟回答，气呼呼地走了，

　　不让看，就去看。

　　楚可昭特意找邓文迪要了一个最靠里的位置，一眼可以望全程的位置，

　　周彦迟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掂了掂铅球，硬着头皮上了。

　　他尽量回忆视频里动作，左脚向前伸，右脚放后面，手肘弯曲，下压膝盖，一气呵成，扔，

　　“……”全场鸦雀无声

　　完全偏离轨道，成绩不算数，

　　都是视频惹的祸，周彦迟两眼一抹黑，没脸见人了。

　　周彦迟黑着脸离开，朝楚可昭他们走去，

　　邓文迪捂着肚子，笑完了腰，“哈哈哈，周彦迟，你…哈哈哈”，

　　周彦迟一巴掌拍他肩上，“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楚可昭悄悄笑了一下，打开瓶盖，递出去，“喝水，”

　　邓文迪：“上场五分钟，要喝水，哈哈哈哈浪费我加油的口水。”

　　周彦迟忍无可忍，拿起水瓶朝邓文迪扔过去，两人你一嘴我一嘴的斗着，

　　*
　　“周彦迟！”浑厚的嗓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

　　邓文迪瞬间嘘声，站直了身体，“叔叔，”

　　周彦迟将水瓶抛向邓文迪，暗自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对上男人的视线，“爸，”邓文迪这狗东西，把周线安引来了。

　　“我有点事和你说，你来一下，”商量的语气，

　　“哦，那我和我同学说一声，”

　　*
　　“接下来是男子1000米，请各位参赛选手跑道集合，”

　　楚可昭马上要比赛了，虽然周彦迟说他会来迟一点，可能赶不上来看他比赛，但还是抱着侥幸心理环顾一周，希望看见周彦迟的身影，

　　没有想见的那个人的身影，

　　楚可昭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掐着手心的软肉，吹了一口气安慰自己，

　　“各就各位，预备，跑”
　　“砰”枪响

　　楚可昭每天都会晨跑，跑1000米根本不费力，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跑到半程，鼻翼泛起一阵阵的酸楚，视线越来越模糊，逐渐落后到了第二名，

　　“楚可昭，加油！”姚佳琪和邓文迪的声音一直都在，就是少了一个人，

　　再不来就不理他了，

　　还有一圈，每个人都进入了冲刺阶段，

　　突然，周彦迟站在终点线处，挥舞着手，“楚可昭，你是最棒的，加油。”

　　楚可昭顾不得自己有多狼狈，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脚开始不受控制，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他只记得冲过终点线时，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有一只手轻轻摸着他的背，

　　楚可昭喘着气，环抱着周彦迟的腰，“我是第一名，周彦迟。”

　　周彦迟手一僵，“嗯，楚可昭，你是第一名。”

　　“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邓文迪好意提醒，

　　楚可昭连忙松开手，站离周彦迟一米远，“抱歉，”

　　周彦迟没什么反应，握紧了手，手指搓了搓，手感不错，“下午你跑三千，没人来了，”

　　一旁的姚佳琪拉着楚可昭走了，嘴里嘀咕着“脏了脏了，”递出一瓶水，“快喝口水，”
　　又递出一条毛巾，“快擦擦，擦擦全身，”

　　“……”

　　邓文迪搭上周彦迟的肩，“注意点啊，搂搂抱抱什么样子，”

　　周彦迟瞥了他一眼，“我们纯兄弟，你不要自己心里有鬼，看谁都有鬼，”

　　邓文迪切了一声，“行，行，行，你没鬼，你最好一直没鬼，”

　　周彦迟捶了捶邓文迪的胸，“怎么？咒我，”

　　邓文迪连忙摇摇手，“怎么敢，唉，你爸找你啥事？”

　　周彦迟瞳孔一暗，“没什么，就太久没回家了。”

　　“那你还是回家吧，上次你妈找我家来了，”

　　周彦迟朝楚可昭挥了挥手，“走啦，吃饭去。”转过头对上邓文迪欲言又止的眼神，嘲笑一声，“我知道，还有我叫了杨哥，他应该会来的。”

　　周彦迟和楚可昭走远了，邓文迪才撇了撇嘴，回答道：“谁要他来，难搞的人。”

　　朝两人离开的身影望去，邓文迪感觉自己内心的猜测越发准确。

　　周彦迟你心里没鬼？鬼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