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破灭 周彦迟的家 ...
-
周彦迟带楚可昭去的是离学校最近的一家电玩城,
楚可昭从来没有去过电玩城,他好奇地环顾四周,
电玩城有两层楼高,今天人很多,大部分应该都是学生,室内温度很高,楚可昭拉开了一点羽绒服,深呼一口气,
周彦迟松开他的手,从钱包里拿出十元,递给前台,“给我一百个币,”
楚可昭摸了摸空空的口袋,才发现刚刚的面钱也是周彦迟付的,羞愧地说:“那个钱,我回家还你,”
周彦迟接过游戏币,啧了一声,“干嘛,和我讲客气,”自然的用手搂过楚可昭的肩,“楚可昭,今天带你玩个够,”
楚可昭伸手接过了周彦迟递过来的游戏币,期待道:“走吧,”
周彦迟一路上都在和楚可昭讲解,又考虑到楚可昭没玩过,周彦迟打算带他先玩拳皇,
他轻轻推了一下楚可昭,“试试?”
“要不你先示范一下,”
周彦迟跃跃欲试地投币进去,晃动摇杠,动作非常熟练,“楚可昭,这个可是我的统治区,”
楚可昭笑着上前一步,“真的吗?”
“不信?看好了,”手上的动作更加卖力,
楚可昭认真地看着周彦迟操作,身侧的手指也开始无意识的抽动,
周彦迟完美结束,臭屁地挑眉看向楚可昭,“怎么样,”
"玩的很好。"
周彦迟拍了拍胸膛,表示肯定,拉着他到了屏幕前,帮他投了币,“你也可以玩的很好,”
楚可昭怀着忐忑的心开始了游戏,但游戏一开始,楚可昭的世界就只有游戏了
全程周彦迟都没有出声,当屏幕出现胜利界面时,周彦迟才迎上来拉住楚可昭的手,“牛啊楚可昭,你确定你第一次,”
刚刚太紧张了,掌心都是汗,楚可昭连忙将手抽了出来,“是第一次,”
周彦迟没在意楚可昭僵硬的动作,再次投了币,“你在玩一次给我看看,你玩的太好了,”
楚可昭抿嘴笑了笑,继续操作摇杠
……
再周彦迟第五次提出再玩一次时,楚可昭果断拒绝,“不要玩了,”
他揉了揉眼睛,涩涩的,好难受,
周彦迟察觉到了他的动作,顿时有点懊恼,“对不起,我一玩就上头,”
“缓缓就好了,”
“那我们出去走走吧,”
*
在外面没走多久,楚可昭就提议回家写作业,
周彦迟哭笑不得,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是吧,才玩多久啊,”
“可是初十就要开学了,我作业还有好多,”
周彦迟想起了自己未动的作业,轻叹了口气,“可是我没带作业,但我现在还不想回家,”
楚可昭沉默了一段路,经过书店时,毫不犹豫地到帮他挑选了一本习题册,“喏,可以写了,不过要你付钱。”
周彦迟控制不住楚可昭想要学习的心,和他一起回了家写作业,
最后,午饭两人吃的泡面,写作业写到了下午七点,楚母回来时,两人才停下手中的笔,
周彦迟张开手,伸了个懒腰,“脑子要爆炸了,”
楚可昭嘴里还在嘀咕题,想不明白,打算问一下周彦迟,还没开口,周彦迟已经把笔压在他唇上了,“嘘,明天再说,”
楚可昭视线移向拿笔的手上,慢慢往上移,最终与周彦迟四目相对,
吱——
楚母推门进来了,
周彦迟迅速将手收了回来,咳了一声,
楚母笑呵呵地将水果放到桌上里,“彦迟,今天来找昭昭学习啊,就应该这样,快高三了……”
周彦迟扯了下嘴角,高一还没读完,就要高三了,心里已经开始反驳,可面上却安静地听楚母唠叨,
楚可昭的肚子叫了一声,楚母才止住话题,准备去炒几个菜,
楚可昭小心翼翼地提醒她,“妈妈,下午写作业忘了煮饭,”
楚母张了张嘴,扔下穿好的围裙,朝门口走去,“等我一下,我去外面买点饭菜回来,彦迟留在家里吃完饭再走,”
楚母走了,周彦迟用脚踢了踢楚可昭的椅子,“楚可昭,有两把刷子啊。”
楚可昭吓了一大跳,没懂他的意思,
没理他,拿起笔开始又开始写,
刚刚两人对视时,他对题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
吃了饭,周彦迟没久待就离开了,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家里的灯亮着,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时,
“啪”椅子砸在地上的声音,接着一系列瓷器摔碎在地上传出,
周彦迟手抖了一下,心突突地跳,似乎门内等待他的是洪水猛兽,他加快了开锁的速度,
可门上锁了,屋内一阵阵的尖叫声,让他的手指轻颤,
钥匙不知道在锁孔里转了多少圈,门终于打开了,屋内一片狼藉,桌子上的杯子全成了碎片,周彦迟不知道眼睛往哪里放好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他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父亲拉着母亲的头发往房间里去,
周彦迟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身体已经冲出去,准备拦住即将关闭的门,
可是,“砰——”
门在周彦迟的眼前合上,
他用力按了按门把手,锁了,无助地拍门,“爸爸,把门打开,把门打开,”
屋内的尖叫声和暧昧声此起彼伏,
周彦迟已经猜出来他们在干什么了,可是刚刚眼前的一幕挥之不去,
母亲是被迫的,母亲不愿意,
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屋内的尖叫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求饶的声音,
“啪—”巴掌声穿过门,传进了周彦迟的耳中,
周彦迟等不下去了,跑出了家,拿公共电话报了警。
他的脑子一团麻,无力地靠在电线杆上,眼泪忍不住地流,
警察来了,又走了,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周彦迟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往家走去。
*
“啪—”巴掌落下来时,周彦迟盯着角落里的周母,眼中充满不解,
周线安喝了不少酒,刚刚又费了不少力气,现在站都站不稳,扯着嗓子喊:“蠢儿子,我和你妈是夫妻,履行夫妻之间的义务,你给我报警,”嘟嘟嚷嚷了一路,进了房间才安静下来。
周彦迟拿过沙发上的毯子,走向角落里的周母,帮她披上,轻声细语地说:“妈妈,为什么不和警察说实话,”
他想母亲应该是有苦衷的,不然,他想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撒谎,
可他没等来妈妈的苦衷,只有妈妈落在自己脸上的一巴掌,
周母扯着嘶哑的嗓子喊:“周彦迟,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你爸爸马上要升职了,要升职了……”
她继续对周彦迟拳打脚踢,没能发泄的情绪全部落在了周彦迟身上,
周彦迟眯了眯哭过的眼睛,只因为升职吗?
等她闹够了,周彦迟伸出双手,隔着毯子扶她的肩,“妈妈,妈妈,妈妈……”
周母嗤笑一声,可强装的不在乎在看见周彦迟眼睛那一刻开始崩塌,眼泪迅速充满眼眶,她往前走一步,脑袋抵在周彦迟的胸口,肩膀颤抖,“条条,妈妈好疼好疼…”
周彦迟松了一口气,将妈妈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妈妈,不要委屈自己,”
看着母亲在他房间睡着后,周彦迟脱了羽绒服,露出了白色打底衫,
进了周线安在的房间,关上门,
周彦迟是光着膀子出来的,他进了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一切对周彦迟来说都太突然了,原来幸福的家只是一层表象,藏在下面的是一次次被伤害的母亲。
周彦迟一晚上没睡着,他肿着脸坐在床边看着母亲,母亲呼吸平坦,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有完全消失,
什么时候开始的,妈妈忍了多久,如果这次没有被他撞见,她还要忍多久。
*
清晨,
周彦迟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人了,他着急地跑出房间,
扑面而来的是高悬的太阳,室内半边都被照亮了
今天的太阳很大,可远远没有眼前的一幕刺眼,周彦迟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流失了,眼睛中充满怀疑,
玄关处,周母踮起脚为周线安的脸上药,准备贴纱布时,手腕被人拿在手里,
顺着手看过去,周彦迟瞪着眼睛看她,强忍发怒道:“妈妈你在做什么?”
周母欲开口,却感受到周线安在扯自己手中纱布,她迅速反应过来,温和地说:“条条,先松手,妈妈给爸爸上药。”
明明对待自己身上的伤都没有这么上心,可是却对施暴者这样百般讨好,
周彦迟扯着母亲往一边走,“你疯了!”
周线安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西装,脸上一块青一块紫,却还是穿的人模狗样,周彦迟忍着脾气才没有再揍他一顿,
周母死死地不让他拉走自己,“条条,松手,”
离周线安两三米远周彦迟才停下来,
周线安拿起新的纱布对着镜子贴好,才开口道:“小玫,和儿子解释清楚,”
周线安走了,
周母才抬头看向周彦迟,目光平静,“条条,爸爸只是喝醉了,爸爸不是故意的,”
周彦迟皱了皱眉,“周线安喝醉就会这样?”
周母摇摇头,往沙发走去,“很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第一次是在三年前,这是第二次。
“但是他还是会打你,你到底为什么要顺着他,你委屈你自己干什么,”周彦迟的嗓音已经染上了哭腔,他蹲在妈妈面前,试图讲道理,“妈妈,告诉我好不好,不要听他的,”
周母笑了一下,眼里的泪开始积攒,手轻轻抚摸着周彦迟的头发,“条条,你还是孩子,”
*
周母出生在一个村镇,在老家,和初恋订了婚,就去上大学了,打算大学毕业再结婚,可上了一学期大学,周母挺着个大肚子就回来了,
一回来,主动结束了婚约,对于家里人问孩子哪来的,周母一概不回答,只说和外面的人结了婚,
这一闹,周母在老家呆不下去了,和周线安来了海城,
那时候周母才18岁,大学没读完,就开始了16年的相夫教子生活,周线安大周母四岁,那年刚大学毕业,家里虽然有钱,但工作还是从基层做起,两个人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了16年,
周线安其实一直都对周母不错,只在四年前升职后,开始不着家,喝醉酒就喜欢动手。
周母停了下来喝口水,没有打算在讲多的,“条条,其实爸爸对我还挺好的,”钱每个月打在账上,孩子送去寄住,够好了,至于那些不好的,该忘的就都忘了,
但周彦迟已经猜到了,他是被强迫才有的,至于为什么,可能是周线安真的爱过周母,但是现在的周线安,周彦迟可以斩钉截铁地说:“他出轨了,”
周母点了点头,没说话,
“为什么?你疯了!”
周母苦笑了一下,“条条,妈妈已经快二十年没有出去工作过了,”
“……”
“他回家都很少,打我的频率更少,你知道吗?我真正喜欢过的人现在过的穷苦潦倒,他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但是你爸爸给我,”
周彦迟眉毛拧在一起,不理解母亲的说法,“你怎么想的?他动手的频率只会越来越高,给你钱就可以打人了?可以出轨了?”
“可以的,周彦迟,在我这里可以,”周母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些许怒火,她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不想再说话,
周彦迟攥紧了手,口不择言道:“你到底怎么想的?周线安都出轨了,你还要天天守着他。”
周母睫毛颤了一下,轻声:“周彦迟,体谅一下妈妈,”
周彦迟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你打算这样,”没等周母反应,他迅速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房间,无力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果然,周线安的钱;的权,
没有人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