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同性恋分波 我的第一名 ...
-
2001年5月
结束了五一假期,楚可昭特意从老家带了些杨梅,准备分给周彦迟和姚佳琪,
一踏进教室,他就感觉不对劲了,班上同学好像在小声讨论什么,
他拿着杨梅起身去找姚佳琪,
姚佳琪正和同桌聊天,楚可昭拍了拍她的肩,“姚佳琪,给你的,昨天去你家的时候,你家没人,就带来学校了,”将杨梅放在了她桌上,
姚佳琪把杨梅收进抽屉,对同桌说,“下次说下次说,”起身,往楚可昭座位走,边走边说,“跟你讲个八卦,”
楚可昭跟着她往自己的座位走,
姚佳琪一屁股坐在周彦迟的位置上,看见周彦迟桌上的杨梅是自己的两倍,酸了,委屈着眼神看楚可昭,“楚可昭,你看看,周彦迟怎么有这么一大袋,”
楚可昭打算让周彦迟给邓文迪一点,上次运动会,他觉得他和邓文迪关系算是朋友了,
“这个是给周彦迟和邓文迪的,不是一个人的,”
姚佳琪往袋子里拿杨梅的手一顿,“啊哈,这样啊,”尴尬一笑,收回了手,
“咳,”姚佳琪凑近楚可昭,拿起一本书,挡在两人面前,低声说,“放假有人在新月超市看见邓文迪和一个男的牵手,”
牵手?
楚可昭的脑子按下暂停键,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姚佳琪看着楚可昭没说话,以为他不懂她的意思,“你懂我的意思吗?就那个啊,”
楚可昭当然懂她的意思,前两周报纸上才发表同性恋不再被划分为精神病的文章,
现在全民都在讨论这个事情,随便一个动作都可能被过度解读,
楚可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脑袋一片空白,他不太相信,
姚佳琪看不明白他的动作,又问了一句,“你不懂?”
楚可昭点了点头,轻声问,“你觉得他是同性恋?”同性恋的音被他压的很低,
姚佳琪点了点头,“去年大年初一晚上,在我家楼下,我看见他和男的亲嘴了,”
楚可昭试图帮邓文迪找借口“会不会看错了?”
姚佳琪摇了摇头,正欲开口,
“起来,”周彦迟微怒的声音打断了谈话。
姚佳琪连忙起身,没敢看他的脸色,朝楚可昭挥挥手,走了,
书挡到大部分视线,楚可昭不知道周彦迟什么时候来的,会不会听到了?
解释了一下,“刚刚我们就聊聊天,没有别的意思,”
周彦迟将书包扔在桌子上,喝了口水,平复一下情绪,隔着袋子摸了摸杨梅,“没事,谢谢你的杨梅,”至于邓文迪的事,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么想,无所谓了。
楚可昭轻咽口水,没多嘴,想转移下话题,生硬地说,“这个杨梅很甜的,你尝尝,可以给邓文迪拿一点。”
周彦迟尝了一颗,点点头,“是很甜,要上课了,”拿起一本作业就开始写,没理楚可昭了,
*
邓文迪来上课已经是下午了,他进教室时,
许达正扯着嗓子和外班同学讨论,“我们班出了个同性恋,就你家楼上的,”
那个同学应该是看见邓文迪走过来了,没出声,拉了拉许达的衣服,
许达没注意,拉起他的手就十指相扣,“我看见在超市看见他们十指相扣,诺,就这样,恶心吧,”啧啧啧了两声,迅速甩开了十指相扣的手,又觉得恶心,想把手到衣服上擦擦,还没成功,一只青筋明显的手就伸了过来,抓住他的手,
许达回头一看,看见了邓文迪的眼睛,邓文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跑回教室的同学的背影,收回目光,举起和许达十指相扣的手,在许达面前晃了晃,啧了一声,“是这样牵的,你牵错了,记得回头告诉刚刚跑走的同学啊,”本来想亲口告诉他的,谁知道他跑的那么快。
看着牵在一起的手,许达恶心地皱眉,刚想甩开,邓文迪就松了手,拿出口袋里的纸巾擦了擦手,侧身进入了教室,特意没碰上许达,
许达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没来由的愤怒,自言自语道:“不是吧?我还没恶心,他给我擦上了,到底谁是同性恋,”
议论者也没想到邓文迪如此坦荡,没有为自己辩解,贫嘴时还是那么贱,一整天都嘻嘻哈哈,别人在怎么在嚼他舌根他都不以为意,渐渐的就没人认为他是同性恋了,
姚佳琪都怀疑是自己看错了,邓文迪根本就不像同性恋,或者说根本不像一个被别人议论的同性恋。
渐渐地,就没什么人议论了,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很快一张照片将邓文迪推到了风口浪尖,照片就着样贴在公告栏上,好像是有意让别人知道,
照片里清清楚楚地看见邓文迪和一个男生在接吻,邓文迪的脸占了照片的大部分,另外一个男生只有喉结漏出,
周彦迟看见了照片时,内心地疑惑越来越多,邓文迪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走上前将照片撕下,头也不回地离开学校了,
再来学校,他只剩下一张漠不关心的脸,
邓文迪来找过周彦迟几次,似乎想和他讲清楚,但周彦迟始终只有一句话,“你觉得好就好,”
楚可昭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他尝试去关心邓文迪,可听到传闻的妈妈让他离周彦迟也远点,他只能听着那些人的污言秽语,不敢想邓文迪会经历什么。
但邓文迪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发生,
*
言论发酵的愈演愈烈,很快就传到了老师的耳中,
老师找邓文迪谈过话,但似乎被他的态度气到了,直接叫来了邓文迪的父亲,
那天还在上课,邓文迪的父亲径直走进教室,在邓文迪面前扬起手,“混账!”
邓标被气的脸通红,胸膛剧烈地起伏,又扬起了手,似乎想再给邓文迪一巴掌,但被迅速跑来的周彦迟抓住了,
周彦迟表情冷淡,紧紧地抓住邓标的手,“叔叔,你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吧,”
邓标望向周彦迟的眼睛,冷笑一声,威胁我?不愧是周线安的儿子,
周彦迟松了手,看了邓文迪一眼,没回座位,
没有征兆的一巴掌落在邓文迪的脸上,脸很快就肿了起来,嘴角也流出了血,脑袋还循环着耳鸣,
邓文迪摇了摇头,回过神,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从座位上起来,绕过周彦迟,走到邓标面前,低下头在父亲耳边道,“你该知道的,我是同性恋。”
声音不算小,坐在前排的楚可昭听的清清楚楚,楚可昭心颤了一下,不敢相信他直接承认了,在他的爸爸面前,
邓标体内的暴力因子又开始不受控制,他不知道谁给了邓文迪的胆子,敢这样和他说话,他朝着邓文迪的膝盖踢了一脚,留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你用这样的方式确实救了他,但你救不了你自己,”
邓文迪扑腾一下,跪在地上,没管周围人的目光,嗤笑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刚刚上课的老师说,“抱歉老师,打扰你上课了,”说完,推了一把旁边的周彦迟,“回座位上去,我没事,”就往教室外走。
一直没反应的周彦迟这时才皱着眉看向邓文迪,咬牙切齿地说:“你骗了我,”
一句云里雾里的话,全班的同学都将视线投了过去,
连楚可昭一直没有抬头,都投去了担心目光,他害怕周彦迟和邓文迪再这样下去,周彦迟也可能会被讨论,
邓文迪一直没回应,周彦迟便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伸手抓住他的手,忍着怒火说,“邓文迪,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人,你要毁了你自己吗?
邓文迪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笑了一下,“我去见他最后一面,你猜对了,我要走了。”
周彦迟松了手,硬的肩膀松软了下来,商量道,“放学后我和你一起去。”
邓文迪的视线落在教室的同学们身上,老师似乎等不下去了,皱着眉看向他们,
他笑了一下,手插进裤口袋,带笑意地说,“干嘛,兄弟,最后的二人时光,你要倒插一脚?”
周彦迟皱了皱眉,还是怕他做傻事,邓文迪知道他的担忧,安慰道,“放心,我只是去看看他,”
周彦迟还是让他走了,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才是最让人担心的,他回了座位,对上了楚可昭担忧的眼神,叹了一口气,没发出声音地动了动嘴,“我没事,”
楚可昭藏在桌子下面的脚正止不住的颤抖,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他听到周彦迟提议要和邓文迪一起去时,他觉感觉全身冒冷汗,内心焦灼不安,他觉得自己可能病了,胆子变得太小了。
那天之后,邓文迪没再来学校,没人再见过他,包括周彦迟,
周彦迟和邓文迪的关系还是被过度解读了,
楚可昭的妈妈在听说后,拐弯抹角地提过几次,虽然没有明说,但周彦迟还是听懂了,主动提出搬出去,
但楚可昭的妈妈还是不放心,拜托班主任将两人的位置也调换了,
两人的距离被无限拉大,周彦迟还因为邓文迪的事和同学打架被送回家反思。
两人的交集被无限减少,
楚可昭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周彦迟说话了,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八卦的人,可他就是想去问问他和邓文迪到底是什么情况,或者想听见周彦迟亲口承认他和邓文迪没关系,
周彦迟再不来学校,他的第一名就要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