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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众人背刺 陈隶偷吃灵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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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意气用事,是少年蓄谋已久的鸿鹄之志。
纵是灵魂为女,这具身躯里的野心、韧劲与少年心气,却半分未改,依旧是要逆天而上的男儿志。
“嗒嗒——”几滴豆大的血珠落在地上。
陈隶茫然地抬指,蹭了蹭鼻尖,湿热的触感,这才猛然从鸿鹄大志中惊醒:
流鼻血了!
他忙抓过旁边的干灵草,胡乱擦着鼻尖。
这时,圆石又飞出,焕发光芒,将地上的血珠全吸食干净。
鼻血止住后,看着手中擦拭血渍的灵草干净了,陈隶暗自庆幸:还好有圆石在,不然就糟蹋了这些灵草。
圆石回到他掌间,原本光滑的石面,何时裂了两道细痕,痕缝里透着微弱的彩色柔光。
他正狐疑之际,门外忽然传来懒洋洋的说话声。
“吱呀——”
几扇大门被推开,陈隶手忙脚乱把圆石塞回衣襟,抓起桌上的干灵草,故作镇定地往干净簸箕里放。
“欸,你们有没有觉得,房间里的药,苦味淡了好多?”
“好像是……之前浓得呛人,现在没味了。”
陈隶瞬间绷紧,掌心发汗。
“哟嚯!陈隶你来得这么早?”有人看见他,笑着打招呼。
有人嘿嘿一笑,开玩笑道:“这味道淡了,该不会是陈隶偷吃了吧?”
陈隶吓的脸色煞白,紧忙挠挠头,脸上堆起尴尬的笑,心里慌张的一批:“怎、怎么会呢!我哪有那个胆……”
“哼,说的也是。”
“不过你来的那么早,要是出问题了,你可惨咯!”
陈隶心虚的虚心受教,默默无言。
“陈隶阿,我们大伙都巴不得多歇会儿、偷点懒呢!在这儿学不到真本事,月薪就那点,跟免费给上头当苦力没两样!”有人满是怨气地说道。
陈隶心里并不认同,也没辩解,只是朝那说话人,微微点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默默避开了话题。
“依我看啊陈隶,你要是真想被上面的人瞧上、有出息,还不如在这儿上吊死了!好歹能闹出点水花!哈哈哈……”又有人扯着嗓子打趣,语气里满是拉踩嘲讽。
这话引得来人一阵哄笑。
陈隶扯出一抹苦涩的淡笑,没再搭话,埋头加快了挑拣灵草的动作,最后倒入石磨中,又开始碾磨。
等剩余灵草,各磨够八十次,陈隶累得气喘吁吁,白净俊秀的脸颊泛着红,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珠,继续干活。
将药粉,装进贴了药名的三枚小青瓶里,一一摆到明日取用的备药架上。
这才转身出门,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药房有个规矩,无论谁进出都得随手关门,要始终保持房内法力密封,不让残存的药力外泄。
可他前脚刚带上门,后脚就想起,桌上挑拣出来的、质量和色泽均不合格的灵草,还没收拾干净。
按规矩,这些残次的上品灵草不能浪费,最后都会变成他们每日两餐里的菜叶子。
虽吃着又苦又韧,却能补些微末灵力,可没几个人真乐意吃,毕竟这点灵力,连自我安慰都显得勉强。
偏偏陈隶不一样,他就独爱餐里的苦涩灵药菜叶子。
起初大伙见他只啃这难吃玩意儿,还以为他是故意找罪受。
相处久了才懂,他是真的甘之如饴。
只因他认准缺啥补啥,自己天资差、身子弱,就连这点微末灵力都倍感珍惜,不肯浪费,一点点攒着。
他更没忘原主三年前离家时,母亲红着眼,把最后一包炒米团子塞进他怀里:
“隶儿,到了青玄宗成了外门弟子,修行时多吃些补身子的,替陈家争口气!到了那边,多听师长的话。”
不少人暗地里嘲笑他:再装,不也照样困在闲散徒孙的地里?
陈隶轻轻叹了口气,刚要推门回去,里头的嘲笑声先飘了出来,硬生生控住了他将要推开门的手。
“这陈隶,怕不是以为我们方才在夸他勤奋呢!”
“哼!我早看他不顺眼了,平时装得老实本分,还不是被秦二、秦管事打心眼底瞧不上。”
“要说这事儿,我倒听过点门道,听说他是靠爹娘砸钱托关系,才勉强挤进来的,还把秦二的名额给顶了,怎么着,还落了选!”
“哈哈……原来还有这茬!”
“那这陈隶也真够废物一枚的,真不知道他还在坚持什么!”
滞在门外的陈隶听见这话,心猛然一沉,像被惊雷劈中般,面色凝固。
不可置信地失神呆住,恍惚间想起秦二那句“要不是你,我能变成这样”。
他才明白秦二的针对,从自己挤掉他名额时,就埋下了根。
都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此刻他竟有些理解了秦二,可这并非他所愿,不过是命运捉弄,只能怨天不尤人罢了。
“至于秦管事跟陈隶……我倒也听过些风声。”
这话让门外的陈隶瞬间蹙紧了眉,秦汉忠与自己竟有渊源?
“嘘!你们小声点!说不定人还没走远呢!”突然有人压低声音打断。
“怕什么?他听见了还能翻天不成?”
“砰——”
门被大力推开,夕阳光线涌进昏暗的药房。
房里几人吓了一大跳,各个猛然抬头,神色从戏谑变成凝重,方才喊得最凶的汉子,此刻却支支吾吾没了底气:
“陈、陈隶,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忘了清理不合格的灵草。”
陈隶站在光里,语气清冷却透着坚定,没提方才的闲言碎语,只麻利地将桌上的残次灵草,拢到一起,扔进专门装不合格品的箕篓,转身便走。
眼看黄昏在际,陈隶想着把今日剩下的十趟水挑完,便拎着两只木盆,在山脚下的桃花映河与石拱桥间来回奔波。
桥下是潺潺溪水,桥那头是林木环绕、炊烟袅袅的青玄宗外院,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打满最后一趟水,陈隶把木盆搁在河岸平坦处。
见四下没人,他忙擦了擦湿哒哒的手,从怀里摸出那枚裂着细痕、隐约泛着柔光的圆石。
这里,正是一个月前他捡到圆石的河边。
他用指腹对着石上的裂痕,轻轻擦了擦,忽见石面又闪过一道符文,像极了给予回应。
这让陈隶更加坚信,圆石能助自己突破困境。
又为了验证之前“圆石致人眩晕”的猜想,他便寻个好地方,坐到桃花树下,拿圆石对准了西边的夕阳。
霞光斜洒在石面上,石边掠过一丝晶莹的暖光。
陈隶凝神,盯了好一会儿,脑袋却半点晕意也没有,先前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连影子都没了。
出乎意料的答案,令他皱着眉嘀咕,“难道一开始我的猜想,根本就是多余的?”
正琢磨着,掌心泛起一阵清凉的触感,像是一股力量,慢悠悠漫过四肢,乃至全身。
陈隶有惊有懵,身子又感到寒冷,便站直活动两下,只觉那寒气是从心渗出来的。
连挑水的疲惫,像被风吹走似的,浑身轻快许多,连力气都感觉耗不尽。
“这种现象,类似在药房感到寒冷时一样,随后便是神经气爽,但却无其他效果。
如此断来,圆石只能消除疲劳,养养身子……那么一来,这又能助自己什么……
逆天改命!?自己竟单纯到相信一枚石头,传出去定万人嗤笑。”
陈隶攥紧掌中圆石,神色复杂中带抹神伤,随后整个人黯然失色。
“修行之事,还需靠自己,莫在想空头支票。”陈隶自是笑了笑,那个笑藏着期待后的失望,更是埋藏了多少个气骨凌霄的少年,面对不甘与落寞时的无奈。
抬头看向沉到山尖的夕阳。
天快黑了,剩下的事交给自己,修行之事需一步一步踏着赶,他不信少年迟暮。
瞥了眼,又恢复沉寂的圆石,轻轻叹气,刚要把石头揣回怀里,抄起扁担挑水,桥那头忽然传来大喊声:
“陈隶,你水还没挑完呐!”
陈隶吓的一激灵,慌张把圆石塞回衣襟,生怕被人发现什么,便朝桥头应道:“就剩最后一趟了!”
“赶紧挑回去!再晚些,饭堂里只剩苦菜叶子咯!”
抬头一看,孙大壮两人背着柴,站在桥中间,正朝下冲他喊。
陈隶笑了笑:“没事!你们还不知道我?哪天不吃菜叶子!”
“你小子别仗着年轻硬扛!那菜叶子我尝过,苦得能涩掉舌头,也就你乐意遭这罪!”
陈隶没说话,只望着孙大壮两人走远的背影。
轻轻松了口气,没人懂他咬着牙,攒那点微末灵气的坚持,也没人懂他藏在衣襟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