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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逆天改命,诗人说梦 ...

  •   料想,还有十缸水没挑,不必要跟秦二纠缠。
      纵是魂换了性别,行事依旧是少年男儿的权衡取舍——不逞一时之勇,先解眼前烦忧。
      但在去那之前,他必须也让秦二尝尝,恶心的滋味。

      此前有所耳闻,秦二最嫌娘娘腔,索性当下豁出去,捏着嗓子装出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冲秦二扭了扭身子:
      “秦二哥哥~~奴家都够苦啦,你还来欺负人,哼~”

      秦二本想等着他动手,好被逐出外院,哪曾想这声“奴家”,差点送走他,连忙弯腰干呕起来,脸都白了:
      “你他娘的……真恶心!”

      “哇~这样好舒服呀!”
      陈隶得寸进尺,双手捧着脸,眼里故意挤出粉红泡泡,“秦二哥哥,再骂我几句嘛~”

      “陈隶你他娘的!之前还觉得你有点骨气,现在就是个变态!我受不了了!”

      秦二捂着反胃的肚子直吐,抬头见陈隶这副受辱还乐的模样,气得眼冒星火,又实在犯恶心,只能放狠话:
      “陈隶!装疯卖傻躲得过今天,返乡时你拿十精币杂役钱,家里人照样知道,你没成外门弟子!”

      陈隶迈着沉重的步子,脸色铁青,暗暗握紧拳头,忍着屈辱从秦二身边经过。
      任凭秦二在后头如何叫嚣怒吼,他依旧固执的向前走,并不断自我告诫:
      “小不忍则乱大谋,大丈夫立身,本该如此。”

      “我操了!!!”
      后头传来破防的声音。

      秦二的一针见血,不是打在棉花上,而是像一把大锤子,一下,一下,重砸他心上。

      忽然间,陈隶抬起居伸的手,一点气缕都没有……就像他抓不住的未来,不禁回想秦二的话,唇角便扬起一抹苦涩讪笑。

      正如秦二所述,每月的薪水压根不够换灵药、帮家里开销;又严禁私修,出头简直是天方夜谭。
      过去被拒之门外的经历,磨掉了本该少年该有的雄姿英发与信心。
      现在,他只能守着卑微的“替补外门弟子”的念想,渴望出头,也实在可悲。

      忽然一声:
      “陈隶,傻站着干嘛,还不过来帮忙!”将他拉回现实。

      陈隶双眼茫然,探向发出声的僻院圆拱门望去,是平时对他多有照料的驴叔,正抱着盛灵草的箕篓,朝他招手。

      陈隶放下心中重担,遂了过去,苦中作乐跟在驴叔身后。

      “脖子还疼吗?”驴叔年近百岁,头发花白稀疏,脊背佝偻得像顶了座小山,可精神气十足,领着他往药园长廊走。

      陈隶闻言一怔,原来驴叔什么都知道。
      慨叹起,若非方才不是驴叔喊走秦汉忠,他恐怕真要栽在那儿,便连忙堆笑:“不碍事的,一点小伤。”

      转眼,他便捕捉到驴叔往自己脖子上偷瞥,全身一下子紧绷起来,手心捏汗。

      随后,驴叔转过身,边走边苦口婆心,“陈隶啊,驴叔知道你爹娘送你来这里不易,日子过得紧巴。可再省,也不能受伤了连药膏都舍不得买吧?那药膏才二精币,能止疼消肿。”

      “我、我知道……”
      陈隶喉头发紧,像做错事的孩子,垂眼解释:“驴叔,不是我心疼钱,只是……平时干粗活惯了,这点伤真不算什么,生来就不是娇生惯养的人。”

      “哎,随你吧。你也别怪秦管事暴戾,他是个可怜人。等你了解他的过往,说不定心中一阵唏嘘。”

      陈隶没再接话,而是默不作声。

      驴叔摇了摇头,又自顾自往下说,“我能看穿你的心思,但你记住,既然待在这里,就得守这儿的规矩。就不要想些有的没的,给自己添负担。”

      驴叔的言外之意,在陈隶听来却是如此讽刺,不过他并未因此怀恨在心,而是虚心地躬身道谢:
      “多谢驴叔告诫。”

      驴叔摆摆手,将箕篓塞到陈隶手里,严声道:“拿着,这是明天给外门弟子准备的干叶灵草,一会碾磨好。里面有三种不同颜色灵草,每种各需磨八十次,磨完记得盖严,别让药力散了。”

      陈隶谨慎甚微,点头接过,看向满筐的灵草,心里始终沉甸甸。

      在他不注意的长廊尽头,那药架后面,有一抹人影正冷冷盯着他,死抓簸箕里的干灵药反复揉碾,眼底充满恨意,仿佛看到了,当年一招击败他的那个闲散徒孙。
      ……

      陈隶揣着盛灵草的箕篓,直奔拣药房。

      赶到时,已近午休,其他弟子早散了,昏暗的药房内只剩他一人,埋头拉动石磨。

      为保药力不散,碾磨得在法术密封的空间里进行。
      至于规定碾磨八十次,是为了让灵草的药力彻底溶解出来。

      在一声声碾碎的吱呀声中,灵草碾成粉。
      满屋弥漫苦涩的药味,整个流程,他早已轻车熟络。

      只是近月余里,驴叔从未安排他碾磨灵草,尽是派他挑水、洗衣之类的活。

      陈隶停了下来,擦擦额角的汗水,忽然,身上有什么东西飞出,令他措手不防。

      只见圆石悬浮在屋梁中央,首次绽放耀眼彩光。
      他不明所以,怔怔凝视满室浓郁的灵力,正从四面八方朝圆身齐聚。
      眨眼的功夫,圆石便吸汲干净。

      对于意外之喜,陈隶简直不敢相信,瞪大眼睛,僵在原地,嘴唇颤动,就是发不出声。

      待圆石褪去光辉,稳稳落回掌心,伴随陈隶扣紧圆石,一股沁沁的寒意,顺着掌心肌理,向上冲。
      像是打通四肢经脉,一路直涌心脏,身体也一下子发冷,浑身抖起莹莹寒气。

      一个惊天念头,在他心底萌芽——逆天改命。
      短短四字,深深烙印在他心间。

      抬手轻抚掌心圆石,只见表面泛起彩光符文,转瞬即逝,陈隶不禁眸光一凝,“天赐机缘!这何尝不是我陈隶崛起的契机。”

      届时,若修得一层塑骨凝气,回去也好向父母交待。

      很快,获得宝物的欣喜狂潮褪去。
      回归现实,看着周遭药力全失的灵草粉末,他就大失所望,精神陷入片刻萎靡。

      这事一旦被发现,后果那定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斟酌再三,陈隶揣起圆石往衣襟里塞,正准备开门逃离,身子却迟疑了。
      回眸望向寂静的屋里,按时辰各个弟子正在来的路上,自己匆然离去,到时更引起怀疑。

      他便掏出圆石,对其说道:“好兄弟,倘若你不是畜生,就乖乖的给我藏好,不要动。”

      圆石好似有灵性,听懂他的意思,符文再次闪动。
      陈隶这才松下心的微微一笑,当即寻个长凳坐下,在桌面上挑拣优质灵草。

      等待期间,圆石散发驱散疲惫的灵气,气丝若缕的浸入他心间,陈隶按捺不住的暗喜得意,干啥都来了精神,一点都不疲倦。

      曾几何时,在踏上来青玄宗的路,陈隶满心是靠自己闯出一片天的执念,像那位名动两界的青玄宗天师,出身贫贱,天赋平庸,被拒两次仍不放弃,全凭一己之力闯出名堂,最后被上界争相招揽。

      那时的他,以为人定胜天,总觉得自己会是第二个天师。
      可这三年的底层挣扎,让他看清了这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机缘,寸步难行;光靠赤手空拳,恐怕连活下去都难。

      陈隶收回淡淡的思绪,盯向关闭的木门,轻轻按压胸口圆石,那渗透而出的灵气缠住他指间。

      韧气在他脸上,这一刻他明白了。
      不管路有多远,人生何其长短,苍天不照他,他自扶摇上青天!陈隶定能闯出属于自己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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