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季》雨盈

22、第 22 章 来

　　来年江辞岁的十八岁生日，又是连绵的雨季。
　　陆即离十分奢侈地买了一套新衣服，是送给江辞岁的生日礼物，简单的白衬衫跟西裤。不止庆祝对方生日，也庆祝一份新来的，比之前更加赚钱的工作。
　　找到新工作的那天，江辞岁兴冲冲回来，一进门陆即离就看到他脸上喜悦的神色，对方冲上来一把抱住他，不住雀跃道：“我马上就能重新送你去上学了！”
　　陆即离不解，但也不急着问，就这么任对方抱着。
　　直到江辞岁自己不好意思地松开手，陆即离才询问起来。
　　这才知道，晚上江辞岁在饭店打工的时候，有个人叫住他，两人说了半天。对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问他是不是缺钱，江辞岁念着对方是客人，便如实回答，没想到对方竟问他要不要去自己的酒吧当服务员，月收入的基础工资在六千块往上走。
　　一听是酒吧，陆即离当即皱眉表示质疑：“你怎么知道对方不是图谋不轨？”
　　江辞岁真诚地看向他：“离离，不是我想反驳你，但是事实是……人家能图我什么？”
　　陆即离被问得一愣。
　　是啊，人家能图他什么？
　　图江辞岁那张脸吗？可江辞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在饭店后厨忙了一整天，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沾着油烟味。
　　图他的钱吗？他连学费都交不起，在饭店端盘子时薪十五块。
　　图他的身子？江辞岁虽然瘦，但肩背挺直，眼神干净得像山涧里刚融化的雪水，谁看了都知道这是个还没开窍的愣头青。
　　陆即离抿抿唇：“但是那种地方鱼龙混杂……”
　　"我当然知道。"江辞岁笑着打断他，眼角弯起来，"但是离离，基础工资六千往上走呢，还有酒水提成。我算过了，如果做得好，一个月能拿八千多。八千多，够供你读书要交的学费，够我们两个人半年的房租。"
　　“离离，我快十八岁了，我能对自己做的决定负责。”江辞岁凝视着陆即离道。
　　陆即离盯了他半晌，最后也只能像以往一样，无奈点头同意。
　　江辞岁真的把这份工作做的很好，把自己能挣到的钱全挣到了，送陆即离去上学之前，还一个人偷偷跑到他原来的学校办理了转学申请。他只说是加班，没有告诉陆即离自己回去的事，而陆即离也不懂转学需要准备什么，稀里糊涂的被安排好后就重新上学去了。
　　或许是天赋，又或许是陆即离的拼命起了效果，陆即离重新回学校上课后成绩依旧是第一，甩出第十几分。
　　他也不交朋友，也不参加多余的活动，永远一个人，永远沉默。
　　这种事江辞岁也不知道。
　　他很忙，忙到陆即离大多时候晚上回家都见不到他，忙到他早上醒来时对方或许才刚刚睡下。陆即离不愿意让这种事打扰到江辞岁，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在最后的关键时刻交朋友浪费时间。
　　但只要江辞岁问起，陆即离也一定会事无巨细跟他聊自己的校园生活，只不过是复制的别人的青春。
　　江辞岁无条件相信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每次听完还会松一口气，觉得现在的生活也不错。
　　高考那天，江辞岁比陆即离还紧张，特地请了三天假照顾陆即离，最后反倒是陆即离去安抚他
　　江辞岁在他进考场前给他加油鼓劲，跟无数家长一样在考点学校外面等他考试，所有人都焦急着、不安着、期待着，江辞岁也不例外。
　　考完最后一场时，如瀑般的细雨久违的停了，陆即离出考场时被太阳照了个正着，他盯着看了许久，最后卸力似的笑笑，快步走出考点寻找江辞岁。
　　江辞岁手里抱着一束剑兰，眼睛亮晶晶地凝望着他，陆即离跑过去，怪他乱花钱。
　　江辞岁眨眨眼：“我只是觉得，他们都有的，你也要有。”
　　陆即离失神了片刻，回过神来后只是温吞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