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暴雨天 梦到哪里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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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一如往常，只是身边再也没有了那个喜欢唠叨人的老头。
江辞岁照旧白天去饭店打工，晚上兼职送外卖，只是每周五放学时都会雷打不动地等在校门口接陆即离，再给他买一小杯关东煮。
陆即离依旧是学校里安静温吞、成绩优异的好学生，只是某些时候会突然开始发呆，回神后学习劲头变得更足，让人怀疑他到底会不会累。
偶尔的殴打跟辱骂对两人来说早已经麻木，如果可以忽略掉的话，那日子这样过下去，倒也有个盼头。
可惜天不遂人愿。
那天的雨是黄昏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试探性的几滴，敲在空调外机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后来便肆无忌惮起来，整座城市都笼罩在灰白色的雨雾里，连对面楼的灯光都变得影影绰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间。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腥气和栀子花被雨水打烂后的甜腻。雨水顺着排水管汩汩流淌的声音，像极了某种压抑的、不敢放声大哭的哽咽。
江辞岁撑着伞，奔跑在腐败的暴雨天里。
伞是黑色的，很快就融入了将暗的黄昏里。
他跑到一个十字路口，脚步停顿片刻，随机挑了一个路口拐进去。
巷子越走越窄，两侧墙皮剥落的楼房像两个佝偻的老人，在头顶倾轧出一线逼仄的天。
雨从那道缝隙里倾倒下来，把他手里的伞砸得东倒西歪。有几次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去扶伞骨，于是肩膀便淋湿了半边，白T恤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肩胛的形状——他没低头看，他没有时间浪费了。
跑过去的地方，积水深处漂浮着不明物体，他尽量不去看。但嗅觉逃不掉——霉味、泔水味、墙缝里渗出的陈年油烟味，全被雨水泡发、蒸腾，钻进他的鼻腔，在喉咙口酿成一阵酸涩的呕意。
他忍着，什么也没做，只一个劲去寻找着什么。
最终在巷子的深处，他看到了一个蜷缩在垃圾桶旁的身影。
他松了口气，快步走到他面前把伞伸过去，喘气声也终于逐渐慢下来。
“离离。”声音被雨水泡得发软，“没事了，别怕。”
漫长的几秒钟。长得足够让雨水顺着他的后颈流进衣领，凉得他打了个颤。
低着头的陆即离缓缓抬起脑袋，沾着水的眼睫晃动了一下，江辞岁看到他深不见底的眼瞳：“辞岁……”
他说：“我怎么办？”
江辞岁轻轻眨了眨眼，慢慢蹲下身跟陆即离平视：“他又打你了吗？”
他看到了陆即离家中的情景，但他不能接受。
陆即离浑身都在发抖，像只快要溺毙在雨中的鸟，他颤声说：“他说……我长得，越来越像妈妈了。”
江辞岁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比上淋了很久的雨的陆即离好不到哪里去。
陆即离嗫嚅了好几声，眼神茫然，嘴唇被他咬出了很深的血迹。
“他要强——。”
雷声劈落，把后半句话生生掐断。白光乍现，刹那间照亮了整个小巷，江辞岁看到自己的影子被订在破烂的墙上，瘦长，扭曲，像个不请自来的幽灵。
雷声很大，但他还是听清了对方说的话。
他僵在原地，握着伞柄的手皮肤泛着青白的灰色，似乎没有活气。
很久很久之后，他碰了碰身前人的手腕：“我们跑吧，别再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暴雨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