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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见鹞自投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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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风絮端着点心进来,神色有些异样,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淑妃不耐烦地呵斥道,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婉端庄,只剩满心的焦躁与不安。
“娘娘,方才御膳房送点心来的小太监,无意间跟奴婢提了一句,说……说清芷轩的暗沟里,今日又搜出了些零碎物件,昭王爷说看着像是当年凌贵妃宫里的东西,正让人往御书房呈呢。”她低着头,小声说道。
“什么?!”淑妃猛地站起身,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暗沟里还有东西?当年本宫已经让人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了,清芷轩更是历经大火房屋尽毁,怎么还会有遗漏?”
恐慌瞬间如潮水般席卷了她,想起当年为了方便出入清芷轩,特意让人开凿的密道,若是他们真的在里边找到与当年有关东西,说不定自己就将暴露无遗。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淑妃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风絮,你去取本宫的令牌,再找两个身手利落的侍卫,悄悄去清芷轩的暗沟探查,仔细看看有没有遗漏什么东西,绝不能留下半点痕迹!还有,让他们小心些,别被昭王爷的人发现了。”
“娘娘,这太冒险了,此刻他们定然在清芷轩安排了人手,若是我们的人被抓住了,岂不是自投罗网?”风絮连忙劝阻,语气里满是担忧。
“冒险也得去!”淑妃语气坚定,眼底的慌乱已经变成了孤注一掷,“若是让那些东西落到皇上手里,我们所有人都得死!你告诉他们,只要能销毁证据,事成之后,重重有赏,若是被抓了,自行了断,他们的家人亲眷本宫自会照料!”
风絮见淑妃已然听不进劝阻也就不敢再劝,只得领命退下。
淑妃独自站在暖阁里,望着窗外的海棠花,神色阴鸷。她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青禾”的出现、宫道旁的证据、暗沟里的物件,像是有人故意安排好似的,一步步引着她往前走。可她又不敢赌,当年的事太过隐秘,也太过致命,只要有一丝泄露的可能,她就必须全力以赴去掩饰。
她安慰自己,只要销毁了密道里的证据,再找到青禾斩草除根,就不会有任何问题。皇上素来念及旧情,又对嘉临这个女儿极为疼爱,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即便昭王爷怀疑,也不能奈她何。
可心内到底不安,如同生生在油锅上煎一般难熬,总觉得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将她牢牢困住,而她,却一步步主动走进了这张网里,浑然不觉。
不多时,赵进忠匆匆回来禀告:“娘娘,小的找遍了宫中和清芷轩附近,都没找到那个宫女的下落,问了几个宫人,都说不曾见过此人。”
淑妃闻言心一沉,愈发慌乱:“怎么会找不到?再去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赵进忠连忙应声退下,淑妃只觉得浑身发冷,指尖不停地颤抖。她隐隐有种预感,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她只能寄希望于派去的人能顺利销毁证据,能找到青禾,让她渡过这一关。
淑妃坐立不安来回踱步,手中的玉如意被攥得愈发紧实,指节泛白,鬓边的珠钗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早已没了往日的端庄雅致,只剩几分狼狈与焦躁。她时不时驻足窗边,眼底满是急切,移动的日头像是在凌迟她紧绷的神经。
赵进忠迟迟未归,派去清芷轩销毁证据的侍卫也毫无音讯,淑妃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她猛地顿住脚步,犹疑涌上双眼——当年就是因为下人办事不力,才有今日的诸多麻烦,如今若是再托人去查、去灭口,难保不会再出纰漏。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亲自去一趟清芷轩,亲眼验证了青禾的真伪、看着密道里的证据被销毁,才算稳妥,才能放心。
“来人!”淑妃低喝一声,不再有半分迟疑,“取本宫的素色披风来,再备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不许声张,只带风怜随驾,若有旁人问起,便说本宫身子不适,去御花园散心!”
宫女不敢耽搁,连忙取来素色披风,淑妃胡乱裹在身上,又命人取下鬓边的珠钗,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
不多时,马车备好,淑妃带着风怜悄悄出了毓秀宫侧门,一路避开巡逻的侍卫与往来的宫人,借着树影与宫墙的掩护,往清芷轩的方向赶去。马车行驶得极快,车厢内一片死寂,淑妃坐在车内,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娘娘,清芷轩到了。”风怜隔着车帘低语道,“周围静悄悄的,想来都是被这清芷轩平日里闹鬼的传闻给吓怕了。”
淑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惧意走下马车步入清芷轩。借着断壁残垣与杂草的掩护,悄悄往暗沟旁摸去。她目光锐利死死盯着暗沟入口,心底只有一个念头——销毁证据,绝不留任何后患,绝不能让任何人毁了她的一切。
她放轻脚步,指尖紧紧攥着藏在袖中的短匕,那是她为自己留的后路。
就在她悄悄靠近暗沟,准备示意风怜先去探查时,忽然听到身后一道阴冷的女声传来:“淑妃娘娘,多年不见,奴婢给您行礼了”。
风怜尖叫一声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淑妃浑身一颤,缓缓转过身,只见身后那人隐没在阴暗之中,看不清全脸,只露出了一只可怖的眼睛被月光照亮,眼神之中全是恨意。
“你是……青禾?”淑妃双目圆睁紧盯着眼前那人。
“奴婢身份低微,竟能让淑妃娘娘记得可真是不敢当。”青禾冷笑一声复又开口道,“十五年过去,淑妃娘娘仍是风姿绰约不改当年,真是好福气啊,不像凌贵妃……早早地便命丧火海,都不能看着昭王爷长大成人。”
“你,你不是被……”
“娘娘是想说,我不是被赵进忠给推入荷花池了么?娘娘可真是遇人不淑啊,赵进忠虽领了命,可他胆小如鼠,不敢做这等背负人命的缺德之事,便把我交给他手下的一个小太监处置,那小太监更是不堪一用,被我一石头砸晕在地,等他醒来自然是不敢回去据实禀报的了。”
淑妃咬着牙愤恨道:“赵进忠这无用之徒!”
青禾向前走近一步幽幽开口道:“娘娘消消气,赵进忠侍奉您多年,如今又为您奔前忙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淑妃听出她话里有话,追问道:“你把他怎么了?他现在何处?”
“娘娘对一个太监尚能如此关心,怎么不见您提起一句凌贵妃呢,你们不是情同姐妹吗?”
淑妃撇开视线愤愤道:“姐姐走了多年,难不成要我终日以泪洗面才好?”
青禾不屑地笑笑:“凌贵妃可是到死都记着您当年对她的‘好’呢。日日燕窝参汤的送着,她真是感动不已,哪怕喝了之后头脑愈发糊涂,还想着把钟爱的绿萼梅送与你,只是这绿萼梅怕是早已随着凌贵妃而去了。”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姐姐发疯不记得人与我何干!”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袭来,青禾猛地上前一步,阴影笼罩住淑妃,声音愈发空灵:“何干?淑妃娘娘敢说,凌贵妃喝的那些‘补汤’里,没有您亲手加的曼陀罗花粉?敢说小苑里那几株妖艳的曼陀罗,不是您命人假借祝朗大人之名种下的?”
淑妃浑身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掌中的短匕几乎要刺破肌肤:“你血口喷人!当年之事早已定论,是她自己神志不清,与本宫无关!”
“无关?”青禾凄厉地笑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清芷轩里回荡,格外渗人,“那绿缇姐姐呢?她不过是发现了您换药的痕迹,就被您伪装成失足落水,尸骨无存!还有祝朗大人,他不过是不愿同流合污,就被您栽赃陷害,落得个投江自尽的下场!”
淑妃被戳中痛处,眼底的慌乱瞬间被狠厉取代,她握紧短匕,猛地朝着青禾刺去:“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就给他们陪葬吧!”
青禾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此时黑暗中甩出一粒碎石,正中淑妃手腕。淑妃吃痛,短匕“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捂着发麻的手腕,又惊又怒:“谁!竟敢敢暗算本宫!”
“暗算?比起娘娘当年的所作所为,这算得了什么?”贺昭临缓缓从阴影中走出,“销毁了密道里的证据,就能高枕无忧?”
淑妃看到贺昭临不禁心头巨震,难以置信地摇头:“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密道?”
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清冷中带着几分冰冷的嘲讽:“淑妃娘娘,这么晚了,不在毓秀宫照料嘉临公主,跑到这废弃的清芷轩来,是想亲自来销毁证据,还是想亲手斩草除根,了却当年的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