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阵营扮演中》阿霞asya

7、去往何处7 我们犯了错

　　陆怀舟见两人神情，忍不住问：“怎么了？”
　　祝晦明说：“也没什么，就是感觉有些新奇。”
　　林征接着他的话问：“戴娜不好看？”
　　陆怀舟说：“我没看清她的脸，但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林征以“这次我明白了”的神情看向祝晦明说：“他喜欢男的？”
　　祝晦明忍笑道：“新人比较专一，不会见一个爱一个。”
　　陆怀舟无奈地看向另外两人：“……真不是开玩笑。”

　　祝晦明大笑起来，坐直起来拍了拍陆怀舟肩膀，又把笔记本扯到自己面前说：“不开你玩笑，戴娜我也觉得有问题，有必要先杀她，你没意见吧？”
　　陆怀舟沉默，他思考片刻后说：“我不知道，我想等明天晚宴之后再看看。”
　　祝晦明点头：“这个没问题，本来也要等那之后的，不过明晚你去赴约记得带好枪。”

　　“我知道。”陆怀舟顿了顿又说，“我可能明天下午三四点左右就会过去，我想和他家里其他的几个人聊一聊。”
　　“这个也没问题，你那边是最新的一个，也是所有死者里身份牌最高的，我和林征两个人都不方便去问。今天看戴娜那个样子，他们也不会配合警方调查，你去也更合适。剩下的那些就交给我跟林征快速走一遍吧。”祝晦明说完，又看向林征，“征儿有没有想法？”
　　林征说：“我觉得第一个死得最奇怪，因为他是开始，所以我查了那段时间到费瑟斯来的所有人。教堂里的那个辛克莱是在他死前一个月来的，但在第一个死者死亡的前一天，有人来探望过辛克莱。”

　　祝晦明眯了下眼：“那个人没住在旅馆吧？”
　　林征点头：“他住在辛克莱住的那处公馆。”
　　“我多打听了一些人，第一位死者死亡那天晚上费瑟斯通庄园有举行过一场宴会，邀请了不少人，包括辛克莱和那位远道而来的访客。聚会结束后，辛克莱同对方步行返回住处，他们回去的路径大致是这样。”

　　林征拿了祝晦明描的那份地图，费瑟斯通庄园在地图的右上角，教堂在左下角。公馆则位于教堂附近，隔了两条街，在地图左侧。死者被发现的地点是地图中间偏左侧。
　　如果辛克莱教士返回住所时是走的大路，很有可能路过过死者所住的旅馆正门。

　　陆怀舟看着桌面上的地图，问道：“那个人后来有再回到费瑟斯吗？”
　　林征摇头：“没有。”
　　祝晦明摸着下巴：“新来的，你觉得是好人的那个npc可能有大问题啊。”

　　陆怀舟也有类似的想法，但这并不是从林征带回来的消息中得到的。
　　在进到这个地方来的时候，他听到的第一句话是由辛克莱说的，而后他见到的第一个有正脸的npc也是辛克莱。那时候他就感觉到，周围其他的人都面向这个年轻又貌美的教士，而所有人又都在听着他说话。
　　那时候陆怀舟问祝晦明关于“神”的问题，而在下车后就来到这位“神的使者”面前。

　　“但他确实是好人。”陆怀舟心里想着，没有说出来。

　　林征的策略和祝晦明是相似的野蛮：“明天晚上我们去把辛克莱杀了，你那边去把戴娜他们杀了。”
　　陆怀舟下意识就拒绝了他的提议：“不行。”
　　祝晦明出来打圆场：“那也不是这样来的，万一晚宴那边全有问题呢？你让他一个人打一群？”

　　林征又改口道：“我们先去解决辛克莱，再去他们那，到时候我吹口哨，我们再一起动手。”
　　陆怀舟目光挪向林征：“如果查出来别的线索呢？比如有问题的是别人，辛克莱也是被波及的。”
　　林征说：“查出来再说。”也就是没查出来还是要杀。

　　陆怀舟不太支持他们这种打法，可三人里最没话语权的也是他。他资历最浅，而另外两人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合作模式，用最有效的方式通关。
　　他们没人敢赌。
　　陆怀舟没说话，但神情显得有所抗拒。

　　祝晦明提议道：“先看今晚的结果如何吧。我们本来也打算今晚让陆怀舟去支开辛克莱，我俩去搜一遍他的住所，如果能搜出来东西最好，要是打枪了，陆怀舟你那边也给我们打下掩护，拖延时间。”
　　对原定的计划陆怀舟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林征却不太放心：“你让他去，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祝晦明反问他：“那你去？还是我去？你我对辛克莱都有点意见，还是纯外乡人。那小教士机灵着呢，你看他像好说话的样子，上午我们告别他时，他只跟陆怀舟说了可以去找他告解，看也没看我。”
　　林征嘀咕了两句“别魂都给勾走了”，但也没别的办法。
　　他们一共就三个人，在辛克莱嫌疑大的情况下，不可能在第一晚就正面碰上。教士在这里的影响很大，一旦正面开战，极易引起全镇居民的敌视。就算把陆怀舟拿去当肉包子，也比其他办法要好得多。

　　没有异议，“队内频道”里将晚上行动就敲定下来。
　　陆怀舟先一步吃过晚饭，就朝着教堂方向走去。

　　冬天天黑得早，抵达教堂门口时，黄昏就先一步沉入了地平线，黑夜如期而至。
　　万幸的是，里面的人还没有离开，隐约的烛光将跪在前方的身影照得更加庞大，像一只巨口吞噬门扉。

　　陆怀舟听到了小教士的声音，平缓、安宁，还有极难察觉到的焦虑和痛苦。
　　“……我们犯了错，像迷途的羊一样偏离了你的道路。”

　　里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而后响起衣服摩擦的细碎声响。陆怀舟意识到自己的到来已经被察觉，干脆轻轻推开了半掩着的门。
　　“抱歉。”他看着侧脸照着烛光的小教士，声音也不自觉轻柔下来，“但愿没有打扰到您……”
　　小教士摇了摇头，相反邀请他进到门内来：“这里的晚祷很少有人会来，我也已经结束了祷告。”

　　陆怀舟不知道祷告的具体内容，但他直觉刚才听到的那些并不是常规的祷告内容。
　　他来时准备的许多说辞，在对上小教士的双眼时忽然想不起来了，坐在对方对面，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该说话，胡乱就扯了一句出来。
　　“我觉得您是好人。”

　　顾洲心里“哎”了一声，心想那可不对，他是套娃。
　　得益于这些调查员们的脑内对话他也能直接听到，下午顾洲紧急在住所赶了不少书信记录出来，方便调查员们查。对于另外两人准备的暴力破解法，他也准备好了相应的策略，赶完信件之后还去了一趟邮局。饭都没吃又赶到教堂来，装模作样地祷告，等待陆怀舟上门。
　　临时参演的黑幕也不好当啊。

　　特别是没有和玩家们商量好，提前备团的情况，什么都要靠他的随机应变。
　　该说他的敏捷和app点得不错吗？至少赶路轻松。

　　他面上愣了愣，而后又露出了之前陆怀舟记忆里那个略显腼腆的笑容：“很多人这么说，事实上这只是我们的职责。”
　　陆怀舟却觉得他这样一笑，两人的关系好像都拉近了许多，小教士也不再是“神的使者”了，而是一个青年人，就坐在他跟前。
　　但还是有点突兀，就好像面具之下还有一层面具。
　　至少比之前端着的时候要好得多。

　　陆怀舟想了想，决定坦诚一些：“其实我原本是想说，我想来找您告解的，其实只是想找你聊天，真坐到这儿了，我又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且，我并不是信徒……”
　　顾洲说：“这没什么，你可以把我当作朋友，说一说你烦心的事，虽然我不一定能解决，但我想你心里或许会好受些。”

　　陆怀舟有一瞬间想谈谈现实里苦恼的事，那些烦闷确实是他无法跟亲朋好友说明的，在那个秘密基地里，他也没有可以放肆倒苦水的地方。
　　只是……这些事也不一定能和小教士说。
　　他沉默的时间有些久，欲言又止了几次。

　　顾洲伸出手，轻轻盖在他放在椅背上的手上，将陆怀舟的手握进了自己的手里。
　　手心有些出汗，对方是真的紧张。
　　如果只是游戏不应该紧张成这样，那对方想说的很可能和现实里的什么东西有关，又或者，这个游戏对他们来说也和现实的什么有关。
　　顾洲心里推测，低声说道：“我们可以从小事谈起，那些不重要，却可能会烦恼的事。”

　　陆怀舟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被裹进了一层温暖的烛光里，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包裹了他。
　　半晌，他找到一条最合适的，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其实，我和堂兄他们一家都很不熟，过来时，我一直担心他们会不会把我赶出门。”
　　“今天我也只见到了戴娜夫人，另外几位年轻人我都还没见到。我得承认，我很落魄，除了身上的衣服还算得体以外，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也没有给侄女们带任何礼物，却还来分走他们父亲的遗产……哪怕他们不指责我，我也依旧担心。”

　　顾洲安抚道：“但是戴娜夫人接受了你，不是吗？我想塔利先生还在时留下的遗嘱里有关于你的部分，他也是承认你，想要给你关照。你们本就是一家人，只是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天各一方。但你们血脉相连，没什么苦难是过不去的。”
　　陆怀舟摇头：“那是一种孤立的感觉，先生。有些时候我们的想法，观念和其他的人不同，我们就离群了。但如果回到其中，又会觉得不自在，无法改变自己。”
　　顾洲意识到面前人说的不只是角色的事，还有下午和队友说话时的某些感受想法。

　　这在跑团里也挺常见的，如果一桌人里有原本固定桌的人，其他人是新来的，有时候就会有被孤立的感觉，哪怕那些人并不是故意的。
　　他耐下心来，询问道：“那么，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陆怀舟问道。

　　顾洲微笑着问他：“你是想要有人也离群成为你的同伴，还是想证明离群的你才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作者有话说

我们犯了错，像迷途的羊一样偏离了你的道路。 （参考《公祷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