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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上人在旁,便胜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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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远处宫墙的飞檐还隐在薄雾里,营帐内却早已漫开淡淡的暖意。
尹韩星是在一片安稳里醒的。
一睁眼,便撞进夏微言温柔的眼底。那人竟还守在榻边,只是不知何时换了常服,没了铁甲的凛冽,只余下一身清隽温和。见他醒了,夏微言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碎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场好梦。
“醒了?”
声音比昨夜更低哑,却裹着化不开的软意。
尹韩星眨了眨眼,才后知后觉想起昨夜——自己握着他的手,竟就这样安心睡去,一夜无梦。他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想缩手,却被夏微言轻轻扣住,不肯放开。
“伤口可还不适?”夏微言垂眸,目光落在他被衣料遮住的伤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早间太医已在外候着,我让他轻些诊治,绝不弄疼你。”
尹韩星心头一暖,轻轻摇头:“不疼了,好多了。”
他说着,微微坐起身,夏微言立刻伸手,小心地在他身后垫上软枕,动作细致妥帖,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营帐外传来亲兵轻手轻脚布置早膳的动静,不敢惊扰帐内二人。不多时,一桌清淡却精致的膳食便已摆好,全是按着尹韩星的口味备下的。
夏微言亲自为他盛了一碗温热的粥,递到他手边:“先垫垫肚子,等身子大好,我再带你吃遍京中你爱吃的点心。”
尹韩星捧着温热的瓷碗,暖意从指尖一直淌进心底。他抬眼望向眼前人,眼前的夏微言,不再是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将军,也不是朝堂上沉稳持重的臣子,只是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普通人。
“微言,”他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刚醒的软糯,“昨日你说,边关之事已妥,那……我们何时能离开这里?”
他不怕深宫,不怕围场的暗流汹涌,只是不想再让夏微言夹在皇权与他之间为难。
夏微言握住他空着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目光坚定而安稳:“等你身子大好,我们便离京。”
尹韩星一怔。
“陛下已准我假期,”夏微言唇角微扬,漾开一抹温柔笑意,“边关安稳,朝臣得力,我已无需时时驻守朝堂。往后一段时日,我只陪你。”
他顿了顿,望着尹韩星发亮的眼眸,一字一句,认真至极:
“去你想去的地方,看你想看的风景,不必理会朝堂纷争,不必顾忌旁人眼光,只有我们二人。”
尹韩星的心猛地一跳,眼眶微微发热。
他曾以为,身在此处,便是身不由己,曾以为他们之间,隔着皇权、隔着流言、隔着万里江山。可此刻夏微言的一句话,便将所有顾虑都化作了云烟。
江山万里,权倾朝野,于他而言,都不及身边一人安稳相伴。
“好。”他用力点头,眼底泛起水光,却笑得格外明亮,“我都听你的。”
夏微言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将落未落的湿意,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却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别哭,”他低声哄道,嗓音沉哑动人,“往后我只会让你笑,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正说着,帐外传来亲兵恭敬的通传:“将军,太医到了。”
“让他进来。”夏微言应声,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却依旧细心地为尹韩星拢了拢衣襟,“别怕,我在这里。”
太医入帐,躬身行礼后,小心翼翼为尹韩星诊脉、查看伤口,动作轻缓,不敢有半分怠慢。夏微言始终站在一旁,目光紧紧落在尹韩星身上,每一次太医轻碰伤口,他都下意识蹙眉,直到听闻“伤势恢复甚好,只需安心静养便可痊愈”,才缓缓松了口气。
太医开好药方退下后,营帐内又恢复了安静。
晨光透过帐缝洒进来,落在地面,映出细碎的光斑。夏微言搬了张椅子,坐在榻边,握着尹韩星的手,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说边关的风沙,说江南的烟雨,说日后他们要去看的海,要踏过的山。
尹韩星静静听着,靠在软枕上,望着眼前温柔的人,只觉得岁月安稳,大抵便是如此。
忽然,他想起什么,轻声道:“微言,你昨日……在我额间那一吻,是什么意思?”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羞得垂下眼睫,耳尖泛红。
夏微言低笑一声,笑声震得胸腔微微发颤,格外好听。他俯身,慢慢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尹韩星的额头。
“你说是什么意思?”
他故意逗他,语气带着几分宠溺。
尹韩星脸颊更烫,抬眼瞪他,却没半分气势,反而像只撒娇的小猫。
夏微言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不再逗他,轻轻在他额间印下一个比昨夜更清晰、更郑重的吻。
“是承诺。”
他声音低沉,字字清晰,落进尹韩星耳里,刻进心底。
“是一生一世,护你、宠你、守着你的承诺。”
“是江山再美,不及你眉眼半分的心意。”
尹韩星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映着灯光,映着晨光,更映着自己的身影。
他伸手,轻轻环住夏微言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却满是欢喜:
“微言,有你真好。”
夏微言反手抱住他,动作轻柔,将他稳稳护在怀里。帐外是渐亮的天光,是深宫的规矩,是万里江山;帐内是相拥的二人,是温热的呼吸,是此生不变的心意。
长夜已过,晨光破晓
此情,如暖阳长照,似山河不朽,岁岁年年,永不相负。
营帐里的暖意还没散,晨光已经温柔地漫了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让人舍不得松开。
夏微言就坐在榻边,一直没舍得走远。他抬手,轻轻替尹韩星理了理被晨风吹乱的额发,指尖轻轻蹭过他的眉骨,动作轻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还困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晨起的微哑,却格外温柔。
尹韩星摇摇头,仰着脸看他,眼底还带着几分刚醒的慵懒,却亮得像盛了星光:“不困了,有你在,怎么都睡得安稳。”
一句话,说得夏微言心口发软。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尹韩星的额头,呼吸相闻,气息相融。帐外的风声、远处的脚步声,全都淡成了背景,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韩星,”夏微言轻声唤他,一字一顿,认真得不像话,
“等你伤好,我们就离开这里。”
尹韩星睫毛轻轻一颤,抬手,小心地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软软的:“去哪里都好,只要跟你一起。”
“去江南。”夏微言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语气温柔又笃定,
“那里没有铁甲寒光,没有朝堂纷争,只有烟雨小桥,流水人家。我陪你春日看花,夏日乘凉,秋日赏月,冬日围炉。”
尹韩星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眼眶微微发热。
他曾以为,身在这乱世权谋之中,能平安度日已是奢望。从未敢想,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把万里江山都放下,只愿陪他看遍人间烟火。
夏微言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
“我会守着你,一辈子。”
“不再让你一个人等,不再让你受半点委屈,不再让你担惊受怕。”
“你想要的安稳,我给你。”
“你想要的温柔,我也全部给你。”
尹韩星紧紧抱着他,鼻尖发酸,却笑得格外甜。他抬起头,眼底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羞赧,却无比认真地开口:
“微言,我也是。”
“往后余生,我也陪着你,陪着你看遍山河,陪着你岁岁年年。”
夏微言心头一暖,低头,再次吻上他的额头。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满心的珍视与温柔,久久没有离开。
亲兵轻手轻脚将早膳撤下,营帐里又恢复了只有彼此的安静。
夏微言没有起身,就那样让尹韩星靠在自己怀里,一手轻轻环着他的腰,另一手慢慢梳理着他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尹韩星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没有铁甲的冷硬,只有让人安心的暖意。他微微抬眼,望着夏微言线条利落的下颌,忍不住轻轻蹭了蹭。
“痒。”
夏微言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传到尹韩星耳里,格外安心。
“微言,”他小声开口,“你昨夜……一直坐在这里吗?”
“嗯。”夏微言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怕你夜里伤口疼,醒了没人在。”
尹韩星心口一缩,又酸又软,眼眶微微发热。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疼过。
“你也是会累的。”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夏微言眼下淡淡的青黑,满是心疼,“以后不许这样了,你也要好好歇息。”
夏微言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唇边,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
“有你在身边,便是最好的歇息。”
一句话,说得尹韩星脸颊发烫,连忙把头埋回他怀里,不敢再看他。
夏微言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却不再逗他,只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着最珍贵的宝贝。
“等你再好些,我们就去江南。”
“那里的春天来得早,桃花开得漫山遍野,风都是软的。”
“我带你去坐船,看两岸杨柳依依。”
“带你去吃街边小馆,尝遍你爱吃的甜点心。”
“没人知道你是谁,没人知道我是谁,只有我们两个人。”
尹韩星静静听着,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样的画面。
没有权谋,没有厮杀,没有步步惊心,只有桃花、春风、小桥流水,还有身边这个人。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软糯糯,带着满足:
“我都听你的。”
夏微言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像一生承诺: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
“此生,我只带你一人,看遍人间所有温柔。”
帐外晨光渐暖,风停了,鸟鸣清脆。帐内相拥的人,心贴得极近,连呼吸都同步成了最安稳的节奏。
过往所有颠沛与等待,都只为这一刻。
往后所有朝朝暮暮,都从此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