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安，展信佳》一枝發发菜

4、刘建明 “货车司机

　　“货车司机……刘建明。”辛安轻声重复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长期独自驾驶，习惯孤独、耐受力强、具备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搬货、捆扎、有良好的体力、绳索使用技巧。确实符合这种侧写。”

　　林安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辛安有些恍惚地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自行车和电动车，像一股股逆流的鱼群，在汽车的缝隙中灵活穿行；远处，正在建造的楼房脚手架林立，巨幅房地产广告上明星的笑容有些模糊。

　　一种蓬勃的，充满尘土飞扬的生机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想用手机拍下这历史画面，却再次摸了个空。

　　“我们查了他的行车记录，四月十九号请假后，他的车最后一次有记录的GPS信号出现在城西国道旁，四月二十号凌晨之后，信号消失。”

　　“GPS？”辛安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什么，马上补充，“我是说，货车已经装GPS了吗？还挺……先进的。”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刻意的惊讶，但心里清楚，2005年货运车辆GPS并未普及，这很可能是个体车辆或公司自行安装的。

　　林柏舟转过身看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过于自然的脱口而出，以及后面略显生硬的找补。GPS技术存在，但一个普通市民对此的第一反应如此迅速，不太寻常。

　　“公司试点安装，为了调度和车辆安全。”他简单解释，没有深究，但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些，他走回床边，“医生说你血糖低，需要休息和进食。但眼下情况紧急，我需要回队里部署对刘建明的搜捕，你……”

　　他停顿，审视着她苍白但眼神清亮的脸。

　　“林警官，”辛安坐直身体，态度诚恳，“我对这个案子有些基于现场的判断，也许能提供不同视角，而且，”她抿了抿唇，露出一丝窘迫，“我现在身无分文，在云城也没有落脚的地方。”

　　她说的是实话，没钱没手机没身份证，她哪都去不了。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留在林柏舟身边，离警察系统越近，接触到与父母相关信息的可能性才越大，哪怕只是无意中听到的只言片语。

　　林柏舟看着她，女孩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而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你可以暂时留在支队招待所，”林柏舟最终说，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在你的嫌疑彻底排除前，你不能离开云城，需要随时配合调查。另外，”他补充，目光锐利，“没有我的允许，不要接触任何与案件相关的物证或人员，包括在队里不要随意走动。”

　　“明白。”辛安点头，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

　　云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下午三点二十分。

　　白板上贴上了刘建明的照片、货车信息、最后信号消失区域的地图。

　　“唐文，”他点名，“你带一队人，联合辖区派出所，以GPS信号消失点为中心，辐射排查。重点排查废弃工厂、仓库、停车场、修理厂，还有……”他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掠过辛安，续道，“采石场、砂石堆场、林场废弃看守屋这类偏僻、有遮蔽、可能靠近水源的地方，注意安全，目标可能情绪极端。”

　　“是！”唐文应道。

　　辛安安静地坐在会议室角落的一张椅子上，面前放着林柏舟让内勤给她倒的一杯热水，她小口抿着，耳朵却竖得尖尖的，眼睛快速扫过白板上的每一条信息。

　　2005年，天网系统远未建成，城市监控稀疏且画质堪忧，侦查大量依赖人力走访和基础技术手段，查案效率大打折扣。

　　“老吴，”林柏舟转向吴斌，“你主攻信息，一是刘建明最近半个月所有的通讯记录、消费记录，银行流水，看有没有异常联络、大额取现或集中采购。”

　　“二要深挖他的社会关系网，尤其是他母亲改嫁后的家庭、货运公司里关系近的同事、常跑线路上的熟人。重点查，四月中下旬，有没有人可疑的人和他接触，他有没有异常的情绪变化，过激言论。”

　　吴斌推了推眼镜：“通讯和消费记录已经在调取和分析了。社会关系走访同步铺开。林队，你怀疑……有人故意引导他？”

　　林柏舟手指重重点在白板上拼贴信的照片旁：“这封信，是本案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人为干预痕迹。”

　　林柏舟手指重重点在白板上拼贴信的照片旁：“那封信，目的太明确，信息太要害。直戳周永顺死穴，却不说具体是什么，只为引他单独去那个废弃车间。刘建明自己，短时间内摸不到这么准，也未必有那个心思去用剪报拼贴，这更像是为了彻底抹去书写痕迹。很可能，有人把刀磨好了，递到他手里。”

　　“林队！”杜宇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资料快步进来，“刘建明请假前一周的通话清单，有一个本地号码，在四月十八号下午和他有过一次通话，时长五十三秒，之后再无联系。机主登记信息是张保国，但初步核实，身份证号码是假的，名字应该也是假的。”

　　“号码最后出现的位置？”林柏舟立刻追问。

　　“基站信号最后一次捕捉到是在……市第二人民医院附近。”

　　辛安握着杯子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爸爸也是二院心内科医生。这个巧合，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

　　林柏舟的眉头锁紧：“继续追查这个张保国，查这个号码的全部通话记录，看它都联系过谁，老吴，这条线你亲自盯。”

　　“明白。”吴斌接过记录纸。

　　“还有，”之前负责外围走访的侦查员补充道，“国道往西大概三十公里有个老陈快餐，他经常去那家吃，老板对他有印象。老板说大概四月二十号前后，刘建明在他那儿吃饭，中途回到自己车上拿水，还没给钱就急匆匆开车走了。”

　　“立刻派人去那个快餐店及周边，仔细勘查，特别是停车位附近，看有没有遗漏的可疑物品，询问老板和其他可能的目击者，那段时间有没有陌生人接近过刘建明的车，或者其他异常。”林柏舟快速下达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