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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手机洗了没干 我会把你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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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叶均冲向楼上卧室,一把将枕头掀开,黑色的皮鞭和一捆麻绳静静地躺在里。
呵呵。
他盯着床上的东西看了几秒,然后转身下楼,脚步踩得楼梯咚咚响。李管家正端着冰桶和威士忌过来,见他下来,恭敬地问:“少爷,酒放在哪里?”
“放桌上吧。”松叶均大喊,“我要直接喝,别拿杯子了!”
“对了,”他对着管家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要求,“给我订一张新床,放一楼。”
一步多余的路都不走,谢谢。
李叔应道:“好的。”
松叶均接过,仰头就是一口。火辣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眯起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
爽。
……
天气不晴,小雨。
沈知逾跪在豪华的单人病房的地板上。
他的脸红扑扑的,那是被病历本砸过来时留下的痕迹。
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父亲对他说的话。
“……你已经23岁了!你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我说过多少次,温汀身体弱,不能去人多的地方!你当哥哥的是怎么照顾他的?!你到底还要我再说几次?你到底还要让我怎么办……”
父亲的声音在回忆里炸开,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像一锅沸腾的油,溅出来的每一滴都烫得人皮开肉绽。
“……高烧39度8!沈知逾,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你真是一点都不像你妈,你弟弟烧成这样了,你也不担心,你真是……”
“跪下!”
“给我跪到你弟弟醒为止。”
沈知逾听话的跪了,跪的笔直。
二十三岁的他,已经褪-去了大半少年稚气,眉宇间是初入商界的锐利和属于沈家长子的沉稳。
但在此刻,他有些茫然,有些委屈。
他不明白。
明明是沈温汀缠他要出去玩,他全程看着,沈温汀玩得很开心,这么热的天,连一滴雨丝都没有落到他身上。
回来发了高烧,关他什么事?
父亲……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沈知逾握紧了拳头。
好不开心。
父亲为什么会因为沈温汀的病痛而失态,甚至迁怒于他?
沈知逾无法体会。
他不是沈温汀的父亲,对他有责任,有关心,但始终隔着一层纱。他只是“哥哥”,触摸不到父亲对他的那种激烈情感。
好嫉妒,好难过。
是因为他不是父亲吗?
所以,他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父亲今天的暴怒,也无法理解母亲当年为了生下温汀而拼上性命的执念?
哈……这对夫妻真是奇怪。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在他内心发芽。
如果我也成为一个“父亲”呢?
是不是就能懂得那种牵肠挂肚、喜怒被另一人完全牵动的感受?是不是就能理解,为什么一个孩子的病痛,可以轻易击垮一个成年人的理智?
这个念头荒唐至极。
他才二十三岁,事业刚起步,连稳定的感情都没有。但此刻,他决定成为一个父亲并拥有一个儿子。
不知跪了多久,病房里传来细微声响,大概是沈温汀醒了,父亲进去查看。门口的保镖和助理都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看他,也没人敢叫他起来。
沈知逾自己站了起来。膝盖有些僵硬,他面色如常,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出了病房。
走出住院部大楼,细雨如织,空气清新了不少。
低下头,看着脚下没有被雨浸-湿的地面,没拿伞,看来只能止步于此,再过一会儿,又要回到那病房里,接受父亲的训斥。
“捡到钱啦!”
少年清脆欢快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让人猝不及防。
!
沈知逾猛的抬头看去。
一只吵闹的人已经到了他的跟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弯成月牙,他手中拿着伞,却并不打开用,任由自己的身子被软软的雨打湿,另一只手抓着东西,三步并两步的走上沈知逾避雨的平台,抖抖湿了的头发。
水珠四溅,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沈知逾的手背上,冰凉。
是个完全不在乎别人感受的小孩啊……
沈知看着他,一阵头痛欲裂,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等那阵痛缓过去,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伸手拉住了少年的手。
指尖触到少年湿冷的手腕,细瘦的,骨节分明,皮肤被雨水浸得冰凉。他的手指收拢,扣住那只手腕,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对方挣不开。
“唔……干嘛?”
少年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肩膀微微一缩,脚后跟往后撤了半步,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带着困惑和警惕。
沈知逾脱口而出:“你识字吗?”
松叶均:“?”
松叶均看着眼前这个抓住自己手腕的神经病,挣了一下没挣,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谁啊。
“什么啊?”松叶均疑惑:“你要干嘛??”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挣了,仰起脸瞅他,姿态里有种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张扬:“你要抢我的钱吗?我捡到了,就是我的哦。叔叔,你看上去这么有钱,你要是和我抢的话,我会咬你哦,得不偿失的,你真要抢的话,我就报警了。”
“不是……”沈知逾听着他连珠炮似的话,有点无奈的看着眼前被抓住的小孩,语气放软了几分,“我不是想抢你的钱,这上面写着借命钱。”
松叶均低头去看手里那三张湿-漉-漉的红票票。
这三张红票子被一张红纸包起来,确实写了“借命钱”三个大字,后面还有一串小字“借寿命六年,转赠或投掷功德箱,全-家-死-绝”
他满不在乎地晃了晃手中的钱,还带着点小得意:“哦,怪不得你问我识不识字呢,我看见了,咋了?”
有钱不拿,那不傻蛋吗,松叶均可不管你这个那个的,这玩意儿要是真奏效的话,那他也借出去160年的寿命了,都够他活一个轮回的了。
这只能说明松叶均寿命堪比王-八。
再说了,能借走啥?反正他命硬的很。
沈知逾看着他满不在乎甚至有点得意的表情,一时语塞。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问题?正常人看到“借命钱”这种东西,就算不信,多少也会觉得晦气或者避之不及吧?
“你不怕吗?”
“怕啥?”松叶均趁势抽回手,“信则有,不信则有钱。”
沈知逾微微弯腰,与他平视,语气里带着点儿关心:“你很需要这笔钱吗?”
松叶均眼睛滴溜溜的转,打量着这个人,他倒是知道医院附近有很多献爱心捐款的慈善人,但是这种稀有的物种竟然能让他碰上吗!
沈知逾还在耐心的等着他回复,突然发现眼前的少年像受了什么委屈一样,突然把头低下来了,身子还在颤-抖。
“怎么了吗?”沈知逾扶住他的身体,语气愈发柔和。
松叶均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就在沈知逾以为他是低血糖犯了要摔倒时,少年却忽地往前一扑,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沈知逾被撞得微微一晃,劲儿还真不小。
怀里的少年把脸埋在他质地精良的西装外套上,跟碰瓷一样,埋在他怀里就开始哭,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受了天大的委屈,还知道憋着声音不惹人厌烦。
那泪珠迅速洇湿了沈知逾胸-前的衣料,带来一片温热的潮湿。
沈知逾看着怀中少年毛茸茸的发顶,因为哭泣而微微泛红的脖颈。
看他这样子,就不禁联想到了在病床里的沈温汀,他也经常哭泣,两人的模样相似,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整个世界都应该弥补他一样,都为他的眼泪而让步。
哭成这样,那看来是很缺钱了。
松叶均看他无动于衷,悄悄抬眼去看他的反应。
我的妈呀,是真人吗?咋能这么冷漠。
他这么漂亮的小孩落泪竟然不安抚一下的吗?石头做的心?
“呜呜……对不起…我…”,松叶均决定主动出击,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儿,用袖子抹抹脸,断断续续的说,“我…不是故意要弄脏你衣服的…我妈妈生病了,需要钱做手术……”
松叶均两眼下各有一颗痣,即使没有在哭泣,也像是坠着颗泪滴。
沈知逾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怀疑,也没有怜悯,只有平静。
就在松叶均以为这戏白演了的时候,他开口了,就是语调像是在哄孩子一样。
“需要多少钱呢?”
松叶均微微一怔,而后火速回答:“60万。”
男人突然露出一个温柔更甚的笑容:“你觉得自己值60万吗?”
松叶均警惕起来:“干什么?”
“我需要一个儿子,你需要扮演四年,我会给你60万,作为你的报酬,你还会有额外的零花钱,这60万可以提前预支,也可以在某个时间段里向我索要。就像真正的父子一样,我会负责你的一切,让你享受到最好的资源。”
“我会把你当成我真正的儿子,你也需要把我当成你真正的父亲。”
松叶均:“啥?”
四年60万……一个月1.23万元。
他就知道,在医院遇到精神病的概率比遇到搞慈善的几率要大。看来这把是遇到阿拉丁神灯了,两嘴一张就是说梦话。
顶着这样好看的一张脸,说着这样攻击大脑和小脑的话,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松叶均心里嘀咕,想起电视上的人贩子,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警惕:“儿子?扮演?……你、你认真的?你先说好是哪种儿子?我还是未成年!”
不可以把他的皮剥下来做成皮鞋噔脚上。
沈知逾看着他那副警惕的样子,就知道他想歪了,擦去他眼角的泪,有些好笑的说:“你想多了,我没有那种嗜好,我只是想体验一下有儿子的感觉。”
“你这是看中我了?”松叶均听着他的语气,不禁打了个冷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如果我演得不好,或者中途不想干了怎么办?”
“合同里会写明解约条款。”沈知逾耐心解释,“如果你有正当理由,或者我判断这段关系无法继续,我们可以协商解除。但如果你无故违约,可能需要返还部分预付酬劳。”
还挺是那回事。
松叶均心想:真不知道他图什么,难不成……是图自己的盛世美颜?
“那你在哪工作,职位是什么?有没有对象?”
“容顶,我的职位是经理,”沈知逾微笑,“没有对象。”
不认识这个,估摸是个小公司。
松叶均:“你要是找对象了,要付我双份钱哦。”
沈知逾点头:“可以,你同意的话,我就叫助理下来拟合同。”
“能叫警察在旁边当公证人吗?”
沈知逾:“……”
“可以。”片刻后他居然真的点了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安排律师在场,确保合同的法律效力。至于警察……公证处的工作人员或许更合适?”
“那……合同得我看了没问题才能签。”松叶均扬起下巴,装模作样的问,“还有,你得先证明你真的有60万,不是空口说白话。”
啧啧啧,多么天真的小孩。
沈知逾觉得他这副样子有点好玩。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递给松叶均看。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某某银行的短信,余额后面那一长串零晃得松叶均眼睛有点花。
“现在信了?”沈知逾收回手机。
松叶均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有个条件。”
“说。”
“你可以向我爸妈保密不,我偷偷当你儿子。”松叶均如实说来,“他们最近出差,很少回来。要是知道我在这认了个爹的话,会把我打死的,你要是告诉他们,这合同我就不签了。”
沈知逾有些意外,但很快理解了少年的心思。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松叶均眼睛一亮:“拉钩!”
沈知逾看着少年伸出来的小拇指,有些恍惚。这种属于孩童的约定方式,已经离他的生活很远很远了。
他还是伸出了手,小指勾住了少年的。
“我偷摸给你做儿子哦。”松叶均晃着两人的手,嘴里念念叨叨的,然后郑重其事地用大拇指和沈知逾的拇指按了一下,“盖章!”
说好了哦,愿意陪你玩这场荒诞的游戏,不是因为多想当你儿子,也不是因为你那赛比明星的脸,而是因为钱啊!
敢不给钱,做鬼也会缠上你的。
冰凉的指尖相触。
沈知逾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指,心里那点因为父亲责罚而带来的阴郁,似乎消散了些。
也许,这就是“父亲”和“儿子”之间,某种独特的连接开始?
沈知逾拿出手机播了个电话,呼叫自己的助理:“周秘书,是我,我现在在楼下,麻烦你下来一趟。”
这老小子竟然真的不是在说谎吗?
松叶均:“哇,你还有助理啊。”
沈知逾淡笑不语。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有两人急匆匆的推开玻璃门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西装革履,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一看就是沈知逾的助理。
后面则是一个年纪稍大的医生。
松叶均看到那医生的模样,下意识往沈知逾身后躲了躲。
那位急忙赶路的刘医生看到了沈知逾,马上停下对沈知逾打招呼:“沈先生。”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沈知逾,落在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松叶均身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点责备:“6号床的小孩?你怎么又跑这儿来了?你姐姐醒了,正到处找你呢!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别乱跑,你倒好,跑到这边晃悠来了?”
松叶均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