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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手机洗了没干 爸爸去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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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
沈知逾的目光倏地转向松叶均:“你姐姐?”
松叶均说了谎话,又被沈知逾看得头皮发麻,干脆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脸上那点可怜相收得一干二净,冲着刘医生大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等会儿就回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完全不顾雨还在下,跳下台下就跑。
雨帘瞬间将他吞没。
真是的,不敢和神经病唠这么久,姐姐该着急了。
……
雨点砸在身上,凉丝丝的,倒是把他刚才那股子慌乱浇灭了不少。松叶均在雨里跑着,将那几张钱上叠着的红纸撕去。红纸被雨水浸-湿,软塌塌地飘落在地上,像几片凋零的花瓣。
他把钱折好,蹦蹦跳跳跑进大楼中。
不知道姐姐这会儿在干嘛。
自动门在他面前滑开。
大堂里的灯光白得发亮,照得人睁不开眼。松叶均身上湿着,进来就被冷风吹的打了一个哆嗦。
值班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他却已经一溜烟跑进了电梯。
“又跑到哪里玩儿去了?”
病床上传来一道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势。
“怎么全身都湿透了?不是有伞吗……你的伞呢?”坐在病床上的女人看着他那副狼狈样,眉头拧起来,有些微怒道。
松叶均这才想起来手上的伞不见了。
“嘿嘿……”
此时正在盛夏,病房里也开着空调,温度吹得极低,冷气掀开他的T恤,往他身体里钻,明明冷得开始发-抖了,这会也不敢靠近病床了,害怕姐姐揪住他,便狠狠给他脑袋上来上一巴掌。
在家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在这时候反倒成了缩头王-八。
病床上的女人看着他这副怂样,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此时,护士小姐姐走了进来:“6号床的韩语心小姐……哦,你在呢?刚刚看你那么着急,还以为你要出去呢,今天感觉怎么样?胸口还闷吗?”
护士一边问,一边熟练地给她量上了血压。
“好点了,谢谢。”
护士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叮嘱道:“好好休息,千万别下地乱走。你这个病,心脏现在很脆弱,负担不起任何活动,有事一定按铃。”
“好的,麻烦你们了。”
“没事没事,我们应该做的。”护士小姐姐尽职尽责的检查完,看到状态良好,安下心来,“一定要好好休息呀。”
病房的门关上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手上拿的什么玩意儿,给我掏出来!”韩语心大声喝道,吓了松叶均一跳。
松叶均乖乖地将手里的东西拿出来,正是那三张红票票。他走到姐姐的柜子前,拉开抽屉,把钱放进去,面不改色地撒谎:“姐姐,我打工赚的。”
“放你的屁,”韩语心翻了个白眼儿,丝毫不淑女的骂他,“成年没啊你,就去打工,让我知道你在哪打工。我非要一通电话,把老板送去坐牢。”
松叶均不吭声了。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可怜巴巴的,身上的水还在不停的往地板上落。
“放来,”韩语心勾手指招呼他来到自己旁边。
“真是的,有伞不用,你真是个傻-逼。”韩语心还是没什么好气,凶巴巴的说他,“头发湿成这样了,想学我一样生病躺医院是不是?”
松叶均磨蹭着往前走了两步,还是隔着一小段距离。
“站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打你。”松叶晴看了他一眼,“头发都在滴水,我床底下那个盆儿有个粉色毛巾,你拿出来擦擦头发。”
她长得很漂亮,因为生病,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靠在白色枕头里,整个人显得薄薄的,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哦。”松叶均应了一声,将那条毛巾拿了出来,胡乱地在脑袋上揉了几下。毛巾是韩语心的,粉色的,上面还印着一只小白兔。他故意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这样显得他比较可怜,姐姐就不会狠下心去说他了。
“哎呀,你真是!”
果不其然。
姐姐在叹气之后,就选择不计较他把伞弄丢的事情了。
“我用了之后你还用不?”松叶均想起姐姐有洁癖,特意问了一嘴。
“没事儿,这是我擦脚的,你用了之后,也不妨碍我继续擦脚。”
这样啊,这下他可以心安理得的擦头发了。
“姐姐,你啥时候能好啊?”他擦完头发,又老实的把毛巾折了折,放回盆儿里。
“不知道,医生说还得看,你就别操心了,也不是什么大病。”
“到底生的是什么病啊?还要住几天?”
松叶均其实很想问还要住几天才能回家,但是姐姐从来不回他的家,那也不是姐姐的家。
“不知道。”
“怎么可能?你生的什么病你不知道!”
韩语心嘲笑他:“你一个小屁孩,我-干嘛告诉你……”
她没说完,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停住了。
两人都沉默起来。
还是松叶均率先打破沉默:“姐,你饿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买饭?”
“还早,五点半再去。”韩语心看了一眼床头的钟,“你先把你那身湿衣服换了。柜子里有件白卫衣和黑裤子,凑合穿。”
松叶均站起身,打开病房角落那个窄窄的储物柜。柜子不大,里面东西也不多。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一袋还没拆封的纸巾,两盒牛奶,还有一小瓶护手霜。
卫衣和裤子被压-在底下,都没什么花哨的图案,简简单单的款式。
真是的,生病了还不舍得给自己买东西。
看来下次他再来的时候,要多买点往里面塞塞了。
松叶均把衣服拽出来,又关上柜门。
“我去厕所换。”他抓着衣服往外走。
韩语心在他背后说,有心打趣,想把氛围变得活跃一些:“去什么厕所,就在这儿换,有什么不能看的,你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我还留着呢。”
松叶均没理她,还是出去了。
他找了个厕所,把湿透的T恤脱下来,随手卷成一团。卫衣套上去,布料柔软,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有点小。
裤子也点有小。
他费了点儿劲才把腿塞进去,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他又往下拽了拽,总算勉强拉上。话说姐姐的衣服真是奇怪,穿上裤子之后感觉屁-股都翘了……
然后再把裤子卷成团。
把卷成团的衣服夹在腋下,一边儿一个,走回病房。
韩语心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松叶均走了几步到姐姐的病床边儿,将衣服扔到床底的盆儿下,他躺了上去,压-在了姐姐的腿上,看着医院的天花板:“姐姐,你缺钱吗?”
韩语心将被子掀起一角,盖住他的肚子:“不缺,有慈善机构联系我了,会筹款的,再说医保也会报一部分,你别操心了。”
到底是怎样的病需要筹款呢?
被子上有消毒水的味道,但也有一点点属于姐姐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安心。
“嗯,”松叶均侧了个身,大脑袋抵住姐姐的肚子,眼睛闭着,睫毛压-在皮肤上,呼吸很慢,“慈善机构真多啊。”
他说这话时,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
60万……
韩语心的手指从他发顶滑下来,落在他耳廓边,凉凉的。
“臭小子长大了。”她忽然说,像自言自语。
松叶均没睁眼,含糊地“嗯”了一声。
伞掉哪里去了呢?
就算姐姐千防万防,不告诉他,他也大概猜到了。
是关于心脏的病,关于心脏的病有哪些是好治的?
这么漂亮的姐姐,要每天吃跟小山一样多的药,要在鬼门关前走了不知多少个来回,要做几回手术……
他不敢想,又忍不住想。想着想着,眼眶就有点热。他往姐姐肚子那边拱了拱,把脸埋进被子里。
……
第二天,松叶均又去了那栋楼下。
绕着那栋大楼绕了两圈,又等了半个多小时。
雨早停了,水渍被盛夏的太阳晒得一干二净,地面干爽得仿佛昨天下雨只是一场幻觉。
他也没找到他的伞,问了楼内的工作人员,都说没看到。那把黑伞要么是被收起来了,要么是被丢掉了。
算了,只是一把普通的黑伞而已。
来来往往的走过了很多陌生的人,却没有那个男人。
一直到天黑都没有再出现,松叶均嘴里叼着根从绿化带里拔的草,回到了姐姐的病房。
拔-出-来的草根是甜的,嚼了嚼就给吐掉了。
韩语心:“你爸妈呢?”
松叶均闷闷不乐倚着她:“都出差了,爸爸本来想送我回家找奶奶的,但是我非要说留在这里,要找同学玩。”
“嗯,”韩语心疲惫的闭上眼睛,脸色比昨天更白,眼下青黑一片。她另一只手一直放在被子下面,按着肚子,“以后别来这儿了,医院不是个好地方,你再传染上病气,去找你同学玩吧。我给你600块钱。”
松叶均急了,直起身子盯着病床上的女人:“干嘛!我那是骗爸爸的,我哪来那么多朋友,我就乐意待在你这儿,还能蹭饭,多好啊。”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而且我生病多好啊,我就可以找爸爸妈妈要钱了,他们肯定会给的……”
“松叶均,出去。”韩语心指着门,语气平静。
松叶均不走。
韩语心又说了一遍:“出去。”
松叶均瞬间说不出来话了,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他咬着唇,拉开门。
“砰!”
门被狠狠的甩上。
他靠着病房的门,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走廊里有人经过,看了他一眼又匆匆的走开。耳边传来嗡鸣声,他紧紧抓着身上穿着属于姐姐的衣服,狠狠的怒骂着姐姐。
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松叶均想。
亏他还这么努力想要给姐姐筹钱。
姐姐向来是这样,对他树了很多规矩:不允许在妈妈在场的时候喊她姐姐,要喊表姐;不允许他经常去二姨家找她;不允许他主动给她打电话……
太霸道了。
凭什么?
松叶均靠在墙上,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不懂。
他们有同一个妈妈,姐姐也是妈妈的亲女儿,为什么姐姐就一定断定妈妈不会出钱救她?
他想不通。
……
第三天,松叶均在家里给自己炒了饭,吃完了之后也没敢往姐姐的病房里去,怕惹她不痛快,又在那个楼下等了一天。
男人依旧没出现。
松叶均闲的没事,在医院溜达,正好碰到几个医生在聊天,经过一番偷听之后,他隐隐约约的知道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家里人生病,住一层楼的豪华单间。
简直就是富二代中的富二代,二进制富二代。
看来是真的慈善家了,松叶均肠子都悔青了,那60万就那么飘了,别说让他当儿子了,这次是当孙子都行了。
……
第四天。
依旧没碰到,松叶均因为天天在那一块儿晃荡,还被认成小混混了,险些被报警赶出去。
也许那天自己跑掉之后,人家就把那份合同扔进碎纸机了。也许那一时兴起的想法,早都抛到云霄脑后了。
……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他换了个地,决定去车库里等。
不下楼可以理解,你一个富二代有人给你跑腿,但是你总不能不开车吧!
地下车库的电梯门又开了。
松叶均猛地抬头,看清走出来的人时,心里那点期待落了空。
又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这两天给他找的都脸盲了,现在都害怕等天降男主角出现了又不认识了。
“嗯……现在筛选出几个孩子来了?性格要懂事的,成绩也要好的……”一个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从远及近的传来。
“周秘书!对不起!”松叶均原本蹲在地上,一下子猛地站起来,脚还是麻的,不顾眼前一片黑,拦在了那位正在打电话的周秘书身前。
周秘书显然也吓了一跳,看着拦住自己的少年,一脸安详地闭上了眼,然后哐当一下跪了……他的魂儿都要吓飞了。
在医院就碰瓷儿啊,这得讹多少。
“……稍等,有点事情,我处理完再给你打过去。”周秘书将倒在地上的孩子扶起来,摸他的后脑勺,看到没有血才放下心来。
这一会儿,松叶均已经因为大脑亲吻地板的那一下给疼醒了。
周秘书脸色非常的复杂:“哎呀,醒了,吓我一跳。”
松叶均看着他脸上冒出来的冷汗,有些尴尬的笑:“吓到你了吗?哈哈,不好意思哈……那个,我想问问名额还有吗?”
周秘书一愣,显然是不记得他了:“什么名额?”
“呃,就是那个爸爸去哪儿了,我现在还有机会做你上司的儿子吗?”
“?”
松叶均看到他一那一副见鬼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早知道先把自己那把伞当话题拿出来再说,先润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