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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手机洗了没干 你往饭卡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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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叶均刚改完档案回宿舍就看到林述跟个大老鼠一样在翻他的零食柜,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坏了坏了,”林述一拍脑门,扭头看到他进来:“我昨天给你的零食你吃了吗?我才看到过期了。”
松叶均:“吃了啊,你别说,挺好吃。”
“你没拉肚子吧?没拉肚子就行。”
“没拉,我肠胃好着呢,”松叶均随手将拿着的档案放桌上,蹲下来帮他一块儿扒拉那堆零食,“你这都哪买的,包装上印的字我一个不认识。”
林述:“托人从国外带的,谁知道保质期这么短。”
“你也太奢侈了,”松叶均说,“这玩意儿过期两天又不会死人。”
“拉肚子不算死人是吧?”
“行吧。”
林述从抽屉里翻出个大号垃圾袋,撑开,开始往里扔:“你刚刚拿进来的那个是啥,我开着窗户呢,你小心别让风吹走。”
松叶均撑着身子站了起来,看着桌上的那份档案,只见上面名字被修改了,从“沈知”修改为“松叶均”,他拉开抽屉,把那份档案扔进抽屉里去了。
不需要再作为“沈知”生活了。
他们的合同结束了,甚至是提前结束的。
四年过去了。
漫长而又短暂的四年。
松叶均有时候觉得这四年像一场梦。
梦里他穿着昂贵的衣服,住着宽敞的房子,用着最新款的手机。
梦醒的时候,他站在沈家别墅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程管家站在他身后,捧着一个礼盒。
“小沈少爷,”程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份礼物是先生准备的,您收下吧。”
他接过礼盒,打开。
里面是一副眼镜。
松叶均收下了:“谢谢。”
和松叶均预想中的不一样,他想着,哪怕结束,两人也是和朋友一样,可以聊聊天的。
沈知逾却像是一瞬间就对他失去了兴趣,倦怠的挥挥手让他离开。
虽然合同结束了,但是假爹给予他的一切并没有收回,他依旧可以在这个昂贵的贵族学校上课,享受最好的资源直至毕业。
失去了沈知这个身份,就再也不能得知姐姐的近况了,姐姐最近恢复的怎么样了?还需要钱吗?要不要回老家去陪陪奶奶,还是去妈妈的城市去看她,要不要去找个兼职……
“松叶均,想什么呢?”林述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一会儿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啊,好。”
食堂里人不少,正是饭点,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队。
松叶均端着托盘,跟林述一起排在靠门口那条队伍后面。
“你吃什么?”林述探头往前面的窗口看了一眼,“今天好像有糖醋排骨。”
“我都行。”
松叶均原本想在宿舍里吃泡面的,被林述硬拽着来了,真是的,有那点儿时间学会儿习不好吗!
“嘀——”
阿姨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抬头看他,皱了皱眉,把饭卡拿起来,在机器上重新贴了一下。
又是一声“滴”。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跳,但还是没显示扣款成功。
“你这卡是不是坏了?”阿姨把饭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消磁了?”
松叶均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假爹不是说给他的东西不会收回吗?这张饭卡也是“给的东西”之一吧?
他心里有点慌:“您再试一次?之前用着都好好的。”
阿姨又贴了一次。
还是“滴”的一声,屏幕闪了闪。
旁边窗口的阿姨探过头来:“怎么啦?”
“这张卡刷不出来。”阿姨举着手里的饭卡晃了晃,“刷了好几遍了,就是不行。”
林述凑过来,看了看刷卡机,又看了看松叶均手里的卡:“是不是里面没钱了?”
“不可能,”松叶均说,“我上次查还有两千多。”
“那你最近充过没?”
“没有。”
“那不就结了,”林述说,“两千多你吃了快俩月,早该见底了吧。”
松叶均一想也是。
食堂阿姨又把卡贴上去试了一次。
这回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了。
阿姨愣了一下,低头仔细看了一眼。
“你这卡里……”她又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松叶均,表情有点奇怪,“你这卡里怎么有这么多钱?”
松叶均没反应过来:“多少?”
“六十多万。”
林述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还真是。”
他扭头看着松叶均,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你往饭卡里充六十多万??你咋充这么多?”
松叶均也懵了。
这张卡里怎么会这么多钱?
六十多万。
不是两千,不是六千,是六十多万。
偏偏是六十。
……
沈知逾在沈知床底下又找到了那根被藏起来的竹子。
那曾经是沈知掰下来玩的,由于犯错,被他拿来当惩罚沈知的道具。
沈知不是一个真正的乖孩子。
犯了错会狡辩,会否认,会逃避,会反抗。
“沈先去,小沈少爷的房间要收拾出来吗?”程管家站在门外问。
“不用。”
那么。
沈知逾,你有被改变吗?
……
松叶均最近在找兼职,他白天要上课,于是晚上就想在酒吧或者是类似的场所找个兼职做一下。
那六十万倒不是他清高不想收,饭卡里的钱只有等毕业或退学,或转学才能取出来,平时就只能刷卡吃饭。
又不是饿死鬼投胎,谁吃饭吃六十万。
按理说,他这个年纪找工作没毛病,而且人还勤快,又不傻。
“你这条件应该挺好找工作的啊,”林述趴在桌上打游戏,“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那些咖啡店酒吧什么的肯定抢着要。”
“就是啊,邪了门了。”
“算了,你也别费劲找了,”林述游戏打完了,大赢特赢,他打高兴了,“一会儿我给我叔打个电话,你去我叔店里上班吧。”
关系户就是好啊。
松叶均成功获得了一个钱多事少的服务员工作。
林述的小叔名字里有个“彬”字,大家都叫他彬哥,彬哥看着松叶均,挺满意:“长得倒是挺精神的,你学过礼仪?”
“学过。”松叶均乖巧地站着,双手放在身前。
彬哥把擦好的杯子倒扣在架子上,就从吧台底下抽出来一件黑色的围裙:“穿上吧,今晚就试试,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来问我。”
“好,谢谢彬哥。”
松叶均端着托盘在桌间穿梭,收空杯,送酒水,擦桌子,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疏慢慢变得熟练起来。
他长得实在打眼。
白皮肤,大眼睛,眼下那两颗痣在灯光里显得格外分明。黑色围裙系在腰上,勒出一把细腰,走路的时候步子轻快。
已经有几桌客人注意到了他。
靠窗那桌坐着两个年轻女人,等他上完酒,其中一个叫住他:“小帅哥,新来的?”
松叶均站住,微微弯腰:“嗯,今天第一天上班。”
那女人托着腮看他,嘴角带着笑:“看着就年轻。”
“谢谢姐姐。”松叶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
另一个女人端起酒杯,晃了晃:“年轻就是好,皮肤嫩得能掐出水。”
松叶均:“还需要加什么吗?”
“不用了,你去忙吧。”第一个女人朝他眨了眨眼,“以后常来。”
他推开包间的门。
包间里坐着五六个男人,桌上摆满了酒瓶和果盘。烟雾缭绕,呛得人嗓子发紧。松叶均忍着没皱眉头,把托盘放在桌上,弯腰将酒瓶和杯子一一摆好。
“各位慢用。”松叶均说完转身要走。
“哎——等等。”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你……等等,”一个男人眯着眼睛,凑近了一点,“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松叶均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先生,您认错人了。”
“不对不对,”那男人摆摆手,扭头看向旁边的人,“老许,你看看,你看看这张脸,是不是特别眼熟?”
被他叫老许的男人也喝了不少,正端着酒杯往嘴里送,闻言放下杯子,也凑过来看了松叶均一眼。
他盯着松叶均的脸看了几秒,眉头皱起来,又松开,然后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操,还真是!”
“我就说吧!”第一个男人兴奋起来,坐直了身子,手指点着松叶均,“上次,就上次,老陈组的那个局,坐中间那个大佬,他包养的那个……那个……”
“我看过照片,确实像啊!”
包间里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还真是!”
“我就说长得好看,一看就不一样。”
“大佬眼光确实可以啊。”
松叶均微笑:“几位先生,你们认错人了。我只是服务员。”
“小帅哥,别装了。在这种地方上班,一个月能挣多少?”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在松叶均面前晃了晃,“跟着我们干,一晚上就这个数。”
松叶均没说话。
老许也站起来,端着一杯酒晃到松叶均面前,酒气混着烟味扑过来,熏得人发晕。
“你知道我们说的是谁吗?那可是能让你少奋斗二十年的人物。你要是认识他,还用在这儿端盘子?”
松叶均又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了门板。
“几位先生,我真的只是服务员。”他把托盘夹在腋下,伸手去够身后的门把手,“酒已经上齐了,还需要什么可以按铃。”
“哎——别走啊。”第一个男人伸手拦住他,手掌撑在门板上,挡住他的去路,“聊聊嘛,又不吃亏。你长这么好看,窝在这种小地方多可惜。”
男人的目光黏糊糊的,在他脸上,身上来回扫,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先生,请让一下。”松叶均说。
男人忽然掏出手机,闪光灯也不关,咔嚓一声。
松叶均被闪光灯闪到眼睛,下意识抬起手捂眼睛,夹着的托盘儿掉了下去。
“行吧,”男人说,往后退了一步,“不是就不是。不过你长这张脸,早晚的事儿。”
松叶均捡起托盘,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包间里的笑声被隔绝。
一直走到厕所,平静的表情才有了裂缝,对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
讨厌烟味。
讨厌酒味。
真是被养娇气了,松叶均自嘲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