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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手机洗了没干 是不在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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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知,你的表情不太好看。”
松叶均回过身来,吓得冒了一脑门子冷汗,下意识摸了摸脸。
这层半永久面具掉了?
可他再想弥补,也扯不出一个不带任何情绪的笑容来了。嘴角像是被冻住了,往上弯的时候牵动着眼眶,眼眶就发酸,发红,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涌出来。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接下来上的每一道菜都是沈知平日喜欢吃的,无一例外的价格高昂且精美,
沈知应该表现出欢喜,感激,和对他最喜欢的父亲——沈知逾的亲近。
他没有。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吃不下的。
松叶均已经完全崩溃了。
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明明什么都没要发生,他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却要将他吞吃入腹了。
他想到了爸爸。
那个说话慢悠悠、从来不对他发火的爸爸。
那个人躺在手术台上,盖着白布,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而他现在坐在这里,面对着一桌子昂贵到离谱的菜,对面坐着一个连他真名都懒得记的男人。
沈知逾不满。
沈知逾生气。
“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副表情呢?”沈知逾用手上的叉子敲击餐盘这样非常不礼貌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高兴,“你发生了什么,我并不在意,那不是属于小知的生活,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小知。”
?
什么意思?这个畜生。
松叶均失去了从小陪伴他长大的爸爸,现在却要扯出笑容来陪这个假爹吃饭,要强撑出精力来演完这场戏。
还说不在意。
是不在意他作为松叶均的生活吗?
好幼稚啊,跟小学生要在书桌上画三八线一样,你分得清楚吗?这根本就是一个人啊。
既然不在意,那些东西又是什么意思?
你说不在意?
松叶均还是个孩子,为了宣泄情绪,踢了桌子一脚,桌面猛地一震,碗碟跳起来,汤盅晃了晃,里面的汤汁溅出来,洒在雪白的桌布上,洇出一片淡黄-色的水渍。那碗一万两千八的汤,就这么糟蹋了。
他享受着沈知这个身份为他带来的一切,却在这一刻真正的痛恨起了这个身份。
都是假的。
假的沈知,或许连“松叶均”也是假的。
他是一个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的私生子,是一个出卖自己给有钱人换来姐姐救命钱的骗子,是一个在所有人面前演戏的小丑。
沈知逾又无奈起来,开始哄他。
哄那个他一直都很喜欢的儿子“沈知”。
松叶均真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孩子。
你既然得到了钱,那就务必要失去些什么。
……
一场换季,“沈知”病倒了。
浑身都烫烫的,抱着的玩-偶也变得烫烫的。
沈知逾坐在床边看着他的可怜模样,安抚似的摸着他的后颈。
好奇怪的感受。
这个本与他毫无关系的孩子,因为一张合同留在了他身边。
“父亲……今天不忙吗?”松叶均迷瞪的睁开眼。
掌心的温度比皮肤低一些,松叶均被那点凉意弄得舒服了,下意识地往那只手的方向蹭了蹭。
“不忙。”沈知逾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小知生病了,父亲怎么能不陪着。”
松叶均已经吃过药了,只是一场小感冒,他没当回事儿,男人倒是挺在乎的,听程管家说,酒会都不参加了,直接开车就回来了。
他将手伸-进被子里,把那个滚烫的玩-偶拽了出来。
抱枕大小的兔子玩-偶,是沈知逾的礼物之一,松叶均无情的拎着它的一只耳朵,举到沈知逾面前,声音闷闷的,带点撒娇的意思:“烫。”
沈知逾看了一眼那只兔子:“小知是想要换一只抱着吗?”
松叶均非常通人性的点头。
沈知逾应了声“好”从床边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的柜子前,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个玩-偶,都是松叶均搬进来之后陆续添置的。他翻了翻,从底下抽出一个同款不同色的兔子。
走回来把新兔子塞进松叶均怀里。
松叶均立刻搂住,新兔子凉丝丝的。
沈知逾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只兔子。他捏了捏兔子的耳朵,绒毛温热,还带着松叶均身上的热度。
他有些迟疑的把兔子举起来,蹭了蹭自己的脸。
柔软的,温热的。
沈知逾:“热热的……”
慌乱的心平静了下来。
松叶均笑他:“父亲可以直接抱我啊,我更热。”
沈知逾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怎么样,是不是很热?”松叶均伸手去拉他的手腕,仗着自己生病有点小特权,执意要把他拉床上来,俩人要抱抱。
沈知逾喝了不少酒,被他一拽,身体晃了一下,竟然真的顺着力道倒在床上。
这个男人一喝多就变得呆乎乎的。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躺着,肩膀挨着肩膀。
“父亲,”松叶均侧过身,把脸凑过去,“你身上好凉快。”
毕竟刚从外面回来,连最外层的衣服都没来得及脱。沈知逾被他搞的无奈,起身将外套脱了去,害怕身上的寒气再沾染了他的身上。
耍赖大王终于抱上了。
“父亲,我这次考试成绩怎么样啊?你收到了吗?”
贵族学校的成绩都是邮件直接发由其父母的,连学生本人都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
“很好,”沈知逾一开始收到两封有关成绩的邮件,还有点儿懵,一看多出来的那个是沈知的。对比也非常明显,一个是负数,一个是正数,“考的很好,小知要什么奖励吗?”
又来了。
松叶均趴在他身上翻了个身。
仙女酵母的每日一问。
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衬衫衣料,摸到了几道凸-起的痕迹,不是旧伤,是新伤,摸上去还能感觉到微微的肿-胀。
“父亲,”松叶均被这触感吓得缩回手,试探性的问,“你背上怎么了?”
沈知逾身体一僵,茫然的看着头顶的吊灯,灯光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朦胧而遥远。
原本应该顶天立地的男人变得脆弱起来,在这个怀抱里寻找着温暖。
反正这个孩子已经知道很多了。
“……”
“是我的父亲。”
这算是一种告状吗?
向比自己小九岁的孩子告状。
他的大脑被酒液和训斥搅得一团糟,什么都思考不出来。
松叶均惊讶,他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了。
不敢再往下追问了,灭口怎么办。
怪不得假爹每天这么忧郁呢,原来是原生家庭隐隐作痛。
松叶均戳了戳他的手臂:“父亲。”
“嗯。”
“你对我来说,是很厉害,很特别的人。”
滚烫的掌心贴着微凉的指尖。
“父亲对我来说,是我遇到的第一件好事……”
“咚咚咚。”
“先生。”程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楼下有客人来了。”
沈知逾撑着床沿坐起来,身上那种脆弱的感觉消失殆尽,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平静的表情。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衬衫,把扣子系好。
让小知好好休息吧。
“谁?”
“是秦家的。”程管家说,“秦家老爷送来的。”
来访的客人是个少年。
他站在客厅中间,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看起来有些紧张。
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沈知逾脚步一顿。
那张脸……
和楼上的“沈知”有几分相似。
沈知逾站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沈先生。”程管家走过来,压低声音,“秦家老爷让司机送来的,说是……送给您的。”
少年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点紧张,又带着一点打量。
“你叫什么?”沈知逾问。
“苏绍祺。”
沈知逾看着他那张和沈知一样稚嫩的脸,转头看了程管家一眼。
程管家会意,转身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着一杯温好的牛奶走出来,递给那个叫苏绍祺的少年。
“先喝点东西吧。”程管家的语气很温和,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孩子。
苏绍祺接过杯子,双手捧着,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在他上唇沾了一圈白,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程管家看了看沈知逾,又看了看苏绍祺,微微欠身:“先生,我先去楼上看看小沈少爷。”
沈知逾点了下头。
程管家上楼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沈知逾和那个少年。
沈知逾在沙发上坐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面那个捧着牛奶杯的少年。
苏绍祺站在那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沈先生,爸爸说送我来给小沈少爷当玩伴。”
玩伴?
他之前问过,沈知不想要玩伴啊,明确拒绝的东西怎么又跑上门了。
他那被酒液侵蚀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搞明白,面前的少年开始脱-衣服了。
苏绍祺的手伸向自己衣服下摆,抓住布料,往上掀。少年裸-露出来的上半身在客厅的灯光下显得很白,锁骨分明,是属于少年青涩的身体。
然后弯下腰,开始解自己的裤子。
“够了。”
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这样的玩伴给沈知?
不对。
不是冲着沈知来的,是冲着他来的。
沈知逾有些迷茫。
苏绍祺开始哭泣:“对不起……但是爸爸说今天晚上我要是回去了,他会打死我的……”
沈知逾想起几年前那个雨天。
医院的楼下,那个扑进他怀里的孩子。
十四岁的沈知,满嘴谎话,眼眶里蓄着泪,说妈妈生病了需要钱做手术。
所以他拿出了一份合同。
六十万,四年。
一个儿子该有的,他都会给。学费,衣服,零花钱,管家,司机,住别墅,上贵族学校。
他给了那个孩子“沈知”这个名字,给了他一个身份,给了他一个父亲。
他一直觉得自己做得很好。
比他的父亲做得好。
他把所有他没有得到过的东西,都给了沈知。
现在,他看着对面的少年。
在别人的眼里。
他对这个儿子的宠爱是这样畸形的爱吗?
在别人看来,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成年男人对少年身体的漫长觊觎。
头疼的厉害。
他才意识到这个合同是多么的荒谬。
以及会给两人带来的伤害。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程管家从楼上下来,走到沙发旁边。
“先生,小沈少爷睡了。要不要给这位小客人安排一间客房?”
沈知逾不想再管,挥挥手让他安排。
他的儿子是有期限的。
还有几个月就过期了,是会像食物一样变得腐烂还是安然无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