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婚对象是我的老师》水视

22、手机洗了没干 你们有钱人

　　葬礼结束那天，下了点小雨。

　　松叶均站在墓园门口，看着亲戚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有人走之前拍拍他的肩，说几句“节哀”“照顾好你妈”之类的话。

　　他点头，一一应着。

　　韩女士被两个姨妈扶着，先一步上了车。

　　她这几天哭得太多，眼睛肿着，整个人瘦了一圈，走路都要人搀着。

　　松叶均心里乱糟糟的，不得不将与韩女士的对话都梳理了一遍。

　　自己竟然不是爸爸亲生的？

　　这件事爸爸知道吗？

　　那他真正的爸爸又是谁？

　　不会是他的假爹吧，那这故事也太魔幻了，应该不会有哪个男人突发恶疾要当爹的吧，尤其是假爹对他其实还挺好的，就是年龄实在是对不上啊，难道他-妈曾经是假爹的白月光？

　　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啊？有没有人能告诉他！

　　雨丝细细密密地落下来，沾在头发上，衣服上，凉丝丝的。

　　啊，真是太心烦了。

　　一把伞撑到他头顶。

　　松叶均扭头，看见沈温汀站在旁边。他穿着黑色衬衫，头发也淋湿了一点，额前有几缕贴在皮肤上。

　　“你怎么还没走？”松叶均问。

　　“等你啊，怎么哭成这样。”沈温汀说。

　　松叶均站在伞底下，看着沈温汀，雨丝斜飘进来，沾在他睫毛上，他眨了眨眼睛。

　　按照沈温汀想要的展示出了对他依赖。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沈温汀果然很满意，他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又伸手在他脸上蹭了一下，指腹擦过他眼角：“送你回学校，你这样子，打车回去我不放心。”

　　“不用了。”

　　沈温汀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接起来：“嗯……行，我知道了，让他别闹……一会儿过去。”

　　挂断电话，他看着松叶均：“走吧，车在那边。”

　　松叶均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你淋湿了。”

　　“没事。”沈温汀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淋湿的肩膀。

　　松叶均面上做出了一副被感动到的样子，抿了抿嘴唇，低下头。

　　两人往停车场走。

　　沈温汀的司机站在车旁边等着，见他们过来，拉开后座车门。

　　松叶均坐进去，沈温汀从另一边上车。

　　车子发动，驶出墓园。

　　路上沈温汀的手机响了好几次。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要么挂掉，要么回一句“忙着呢晚点说”，语气不耐烦得很。松叶均余光扫了一眼，看见屏幕上闪过好几个名字，有男有女，备注都很亲昵。

　　哟，看来是个花-花-公-子呢。

　　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松叶均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雨发呆。沈温汀坐在旁边，偶尔看他一眼，也没开口。

　　车开到学校门口，停了下来。

　　松叶均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站在车外面，弯下腰往车里看：“今天谢谢你。”

　　沈温汀摆摆手：“没事。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松叶均点点头，关上车门。

　　他转身往学校里走，刚走进校门，就听见后面有人喊他。

　　“松叶均！”

　　他回头，看见沈温汀从车上下来，快步追过来。雨还在下，他没打伞，头发很快就湿了。

　　“怎么了？”松叶均问。

　　沈温汀站定，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你脸上有东西。”

　　松叶均伸手要接，沈温汀却没给，直接抬手在他脸上擦了一下。手指蹭过颧骨，带着丝凉意。

　　“好了。”沈温汀说，把纸巾揉成一团塞回口袋里，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晚上我朋友约了去飙车，要不要一起来？散散心。”

　　松叶均摇头：“不了，我回宿舍休息。”

　　“真不来？”沈温汀强调，“飙车可好玩了，比你闷在宿舍里强。”

　　“不去。”

　　沈温汀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说笑声。

　　“哟，沈少，这么早就到了？”

　　几个男生从校门另一边走过来，穿着打扮都很讲究，一看就是家里条件不错的。为首那个染着红毛的，笑得张扬，走路带风，身边还搂着个女生，女生打扮得也很时髦，画着浓妆。

　　他们走过来，看见松叶均，眼神扫了一眼，没太在意，注意力全在沈温汀身上。

　　“沈少，今晚可别怂啊，”红毛松开搂着女生的手，走过来搭上沈温汀的肩膀，“上次输我那辆车，这次得赢回来吧？”

　　另一个男生凑过来，笑嘻嘻的：“对啊，我们都约好了，就等你了。你站这儿干嘛呢，淋雨？”

　　沈温汀把红毛的手从肩膀上扒拉下去，看了他们一眼，又看向松叶均：“真不去？”

　　松叶均摇头。

　　“那行吧，”沈温汀说，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回宿舍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别一个人哭啊。”

　　松叶均笑笑没说话。

　　沈温汀笑转身跟那几个男生往校外走。红毛搂着那个女生走在前面，回头冲沈温汀喊：“沈少，你刚才跟谁说话呢？长得还挺好看。”

　　“关你屁事。”沈温汀说，声音不大，带着点懒洋洋的调调。

　　红毛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追问。

　　松叶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那几个男生簇拥着沈温汀，有说有笑的，红毛身边那个女生回头往松叶均这边看了一眼，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他转身，往宿舍楼走去。

　　雨小了一点，变成毛毛雨。

　　推开宿舍门，屋里亮着灯。林述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正在写什么。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松叶均？”林述顿了顿，放下笔，“你怎么回来了？”

　　松叶均把湿了的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口衣架上：“我的事情忙完了就回来了。”

　　林述看着他，表情有些疑惑：“你今天不是刚请的假吗？”

　　松叶均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请假？”

　　“对啊，”林述说，“我前段时间家里有事回家待了几天。今天一过来，本来还想找你要一下作业抄抄，结果班主任告诉我，你今天请假。”

　　松叶均站在原地，手还搭在衣架上。

　　他没请假。

　　这几天太乱了，他根本没想起来请假的事。

　　那假是谁给他请的？

　　林述见他站着不动，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松叶均回过神：“没事。”

　　他走回自己床边，坐下。床垫软软的，坐上去整个人往下陷了一点。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一声。

　　他掏出来看。

　　是程管家发的消息：小沈少爷，给您请了两天假。稍等片刻后司机会在学校门口等着接您出来。

　　对哦，毕竟他是被监控着的人。

　　松叶均突然有些后背发凉，他想到了“沈温汀”，两人姓氏一样，长相还有些相似，说没有关系，他是不信的。

　　而他刚刚利用完沈温汀。

　　他的假爹这是要做什么？

　　还能不能让高中生好好学习了！

　　再这样胡乱给他请假，他会考不上大学的，懂不懂！

　　司机很快就到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宿舍楼门口。

　　松叶均上车的时候，后排已经坐着程管家。

　　“小沈少爷。”程管家冲他点点头。

　　松叶均坐进去，车门关上，车子启动。

　　“程叔，咱们去哪儿？”他问。

　　“海边。”

　　松叶均有些意外，原本以为是回那间小别墅，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车流不算多，正往市区外走。

　　“去海边干嘛？”

　　程管家没接话，只是从旁边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他：“先喝点水，路上要开一个多小时。”

　　松叶均接过杯子，尝了一口。

　　只是带着点儿甜味的水。

　　车子开出市区，上了高速。路灯越来越少，窗外变成黑漆漆的一片，偶尔有对面来车的灯光晃过。

　　松叶均靠着车窗，看着外面发呆。

　　一个多小时之后，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路两边是矮矮的灌木丛，再往前，能闻到一股海水的咸味。

　　路尽头有灯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车停下来。

　　推开车门，海风扑面而来，咸腥味混着夜晚的凉意，灌进鼻腔。

　　是海边啊，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来过海边呢，软软的沙滩，扎脚的贝壳，温热的海浪……

　　“小沈少爷，我们走吧。”

　　松叶均这才回过神来，有钱人应该不会光着个大脚丫子去海边踩来踩去，发出像傻子一样的笑声吧。

　　程管家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引着他往海的对面走去。他在前面带路，走过一段长长的栈道。栈道两边挂着灯，暖黄-色的，每隔几步一盏，照着脚下的木板。

　　栈道尽头是一栋白色的建筑，建在礁石上，离海面大概有两层楼高。建筑不大，但看起来很精致，落地窗，白色外墙，屋顶铺着深灰色的瓦片。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服务生，见他们过来，微微鞠躬，推开了玻璃门。

　　里面是一个小厅，不大，摆着一架钢琴，正有人坐在上面，弹出缓慢而优雅的旋律。

　　松叶均看着这一切，正要说点儿什么，却被管家拽上了电梯，电梯一路直上，来到了顶楼。

　　程管家再一次沉默的把他领到一间小屋子前面，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小沈少爷，先生还在等您。您先把衣服换了吧。”

　　松叶均接过袋子，低头往里看了一眼。

　　是一套衣服。

　　你们有钱人都这么爱换装游戏吗？

　　焕然一新的他从房间里走出来，程管家手里多了一个小瓶子，朝他走过来。

　　“小沈少爷，抬一下手。”

　　松叶均抬起胳膊，程管家在他手腕上喷了一下，又在颈侧喷了一下。

　　是和假爹一样的香味。

　　这是搞哪出。

　　“好了。”程管家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夸赞，“小沈少爷和先生越来越像了呢。”

　　这不是废话吗，给他穿和假爹相似风格的衣服，喷假爹一样的香水。

　　松叶均撇撇嘴。

　　程管家敲了两下，推开门，侧身让开。

　　“小沈少爷，请。”

　　松叶均走进去。

　　房间很大，一面墙全是落地玻璃，正对着海。天已经全黑了，海面上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远处偶尔闪一下光，分不清是船还是灯塔。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光打下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沈知逾坐在桌边，面前摆着餐具，手里端着一杯水。袖子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块绿表盘的表。

　　“小知不开心吗？”

　　“没有啊，”松叶均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父亲总是这样给我开小灶，就不怕我长胖吗？”

　　沈知逾笑：“不要对小知如此苛刻，我的小知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松叶均无奈摊手：“好嘛，反正我知道，就算我长胖了，父亲也不会不要我的。”

　　沈知逾点头。

　　侍者端着托盘进来时，松叶均还在讲述他在学校的那些鸡皮蒜毛的事，总而言之都很无聊，架不住唯一的观众就乐意听这些。

　　第一道是个汤盅，盖子揭开，一股鲜甜的味道飘出来。侍者站在旁边，开始了他那套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这是来自瓦鲁尼拉湖的海胆，搭配F国布列塔尼的蓝龙虾熬制的清汤，上面点缀的是热亚港鱼子酱，这一份是一万两千八百元。”

　　这一串叽啷咣啷的话给松叶均砸的一蒙，跟念咒语似的。

　　夺多？一万两千八？

　　这汤是假爹洗澡水啊，身价这么高。

　　豚骨汤吗？

　　松叶均实在是不太能接受，因为这汤他常喝，还挺中意这玩意儿的，在别墅住着的时候把这汤当绿豆汤一样喝，解渴滋味又甜。

　　太吓人了。

　　他低头看着那碗汤，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沈知逾坐在对面，一直在关注他，看着他这副神情，忍不住问：“怎么不喝呢？这不是小知最喜欢的吗。”

　　“喝着呢。”松叶均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他勺子放下，手指攥着桌布，攥了一下，又松开。

　　“啪。”

　　沈知逾把勺子放在碟子边沿上，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得过分的房间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小知。”他叫了一声。

　　松叶均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