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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手机洗了没干 “其实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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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了。
“……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韩女士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哭过。
“宝贝,你在哪儿?”
松叶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爸爸出车祸了。”韩女士说,声音发颤,“我给家里打了多少个电话你都不接,你到底在哪儿?”
“车祸?”松叶均呼吸一窒,大脑一片空白。
“宝贝,妈妈好害怕,我现在一个人在医院里,实在撑不住……你爸还在手术室里抢救,医生说要搬到A市的医院去,这边医院的条件不行……”
A市,松叶均现在待的地方就是A市。
他只感到一阵天旋地暗,立刻就从浴缸里站起来,水哗啦啦淌了一地。他顾不上擦,光着脚踩在瓷砖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去拽架子上的浴巾。
“妈,你别哭,慢慢说,”他声音发紧,浴巾抓了好几下才抓稳,“转到哪个医院去了?”
“市一院,”韩女士说,“他们说联系好了,直接送急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在喊“家属呢,家属过来签字”,韩女士应了一声,然后急匆匆跟他说:“先不说了,我得去签字,等到了A市我给你打电话。”
松叶均站在原地,手机贴在耳边,里面只剩下忙音。浴缸里的水还在晃,泡沫慢慢散开,露出底下清澈的水。
他站了几秒,突然动起来。
扯掉浴巾,抓起衣服往身上套。手抖得厉害,裤子穿了两遍才穿进去,袜子找不着了,他顾不上,光着脚踩进鞋里。
松叶均冲出宿舍,走廊里灯光昏暗,他跑得太急,迎面撞上一个人,那人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松叶均高声喊着对不起,将那人推开就要往前跑,手腕却被拽住。
“我-草!”松叶均都想要直接给他一拳了,一看竟然是沈温汀,声音又急又冲,“怎么是你!”
“你放开我,我有事!”
松叶均根本没心思搭理他,一把将他甩开,就往门口跑。
“哎——”沈温汀被他吓了一跳,松开手,退后一步,但眼睛还盯着他,“你着什么急?什么事?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松叶均没理他,转身就跑。楼梯在走廊尽头,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去。
门卫从值班室里探出头来:“哎,你干什么去啊?晚自习不上了吗?”
他一抹脸,推开门卫伸过来的手,不管不顾的往外跑,推开教学楼的大门,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眼睛发涩。
上什么晚自习啊,直接逃课。
幸好沈温汀赔偿给他的1000块钱,他还没有划给姐姐,还有钱打车。
他点开打车软件,输入市一院,界面转了两圈,显示“附近暂无车辆”。
操。
他站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重新叫了几次,还是没车。
“松叶均!”
沈温汀追过来了,跑得有点喘,站到他面前:“你到底什么事儿啊,急成这样?”
松叶均没理他,继续盯着手机。
“这儿不好打车的,”沈温汀说,“你等半个小时都不一定有车。”
松叶均抬起头看他。
沈温汀被他看得愣了一下。
路灯下,面前这人眼眶泛红,眼底有水光在转,嘴唇抿得紧紧的,抿成一条线。他站在那里,一阵微风吹过来,他的衣服还没穿好,这么冷的天儿,连外套都没穿,上衣领口歪着,露出一截锁骨。
他整个人像是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怪不得……
“你没事吧?”沈温汀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像是怕吓到他。
“你有车吗?”松叶均问。
沈温汀点头:“有,我司机在附近。”
“送我去市一院。”
沈温汀二话没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两句就挂断:“走,车马上到。”
两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沈温汀拉开后座车门,松叶均钻进去,他也跟着坐进去。
车子发动。
现在松叶均冷静一些了。
他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沈温汀。这个人坐在他旁边,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衣服,手腕上那块表在车厢昏暗的光里闪了一下。
此刻,这个有钱人正微微侧着头,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沈温汀忍不住问:“你去医院干嘛?家里有人生病了?”
松叶均微微侧脸,眼泪就顺着脸颊滑下来,滴落在衣领上。
“呜……”他的肩膀抖了一下,声音沙哑,像哭了许久,“我爸出车祸了。”
沈温汀脸色变了变,对这种场面显然有些不耐烦,但是看到他的脸,又忍了下来:“别哭了,擦擦吧。”
松叶均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纸巾被眼泪浸-湿,软塌塌地贴在手指上。
“我是不是不该问的?”
松叶均摇摇头。
就像遇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他的手:“我害怕,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
沈温汀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行啊。”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去到医院里,你要一直握着我的手,”松叶均像做错了事一样惴惴不安,两人相握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你可不可以和我成为朋友?很好的那种朋友?”
沈温汀懵了,有些不理解他的话:“可以倒是可以,但是为什么?”
“我爸一直希望我能交个朋友……”松叶均抽噎个不停,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落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沈温汀识趣的不再追问,用手安抚似的拍他的后背。
车子一路开到市一院门口,还没停稳,松叶均就推开车门拽着他往下跳。
他拽着沈温汀冲进急诊大厅,扑面而来的是消毒水味道和嘈杂的人声。他站在原地转了一圈,没看见他-妈。
“往哪儿走?”沈温汀问。
松叶均摇头,手还攥着沈温汀的手腕,攥得死紧。他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大厅另一头传来喊声。
“宝贝!”
松叶均扭头,看见韩女士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她穿着件皱巴巴的外套,头发乱了,眼眶红着,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松叶均没有松开沈温汀的手腕,反而是拽着他一起迎了上去。
“妈,我爸呢?”
“在手术室,”韩女士握住他的手,手心冰凉,还在抖,“医生说……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松叶均倏地停下脚步。
“什么心理准备?”
韩女士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
松叶均站在原地,大脑空白了几秒。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沈温汀还站在刚才的位置,没跟过来,只是看着这边。
“那是你同学?”韩女士打量着面前人的穿着。
“嗯,”松叶均说,握紧了对方的手,“我朋友,他司机送我过来的。”
韩女士点点头,没再多问。她抹了把眼泪,拉着松叶均往走廊那头走。
“走,去手术室门口等着。”
松叶均跟着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扭头看向沈温汀。
“你……你先回去吧。”他说,声音还有些发-抖,“今天谢谢你。”
沈温汀看着他,没动。
“我在这儿陪你吧。”他说。
松叶均像是被感动到了,他抿唇,眼泪又控制不住的落了出来。
沈温汀伸出手给他擦泪。
“不用……”
“反正我回去也没事,而且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要我当你好朋友。好朋友这种时候哪能走。”
松叶均将头倚在他肩上,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没再说什么。
沈温汀有一下没一下的安抚着他。
三个人走到手术室门口。门上方亮着红灯,上面写着“手术中”三个字。走廊里摆着一排塑料椅子,椅子上坐着几个人,都是等着家属的,一个个低着头不说话。
韩女士找了个空位坐下,松叶均坐在她旁边。沈温汀没坐,站在松叶均对面,靠着墙。
时间过得很慢。
手术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护士探出头来。
“家属,过来一下。”
韩女士猛地站起来,松叶均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快步走过去,沈温汀还靠在墙上,没动。
护士手里拿着一张纸,看着韩女士:“您是病人家属?”
“是,我是他妻子。”
护士把纸递过来:“这是病危通知书,需要您签字。”
韩女士的手抖了一下,接过那张纸,低头看着。
“我签哪儿?”韩女士问。
护士指了指右下角:“这儿。”
韩女士握着笔,手抖得厉害,半天没落下。她抬起头,看着护士:“我丈夫……他到底怎么样了?”
护士看了她一眼,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医生正在全力抢救,但情况比较复杂。患者头部受到重创,有颅内出血,需要马上手术。但这个手术需要用到一些设备,我们医院暂时没有。”
“那怎么办?”韩女士声音发颤,“转到别的医院去?”
“来不及。”护士说,“患者现在的状况,经不起转院。”
松叶均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觉得脑子有点懵。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攥得发白,指甲掐进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韩女士握着笔,终于在那张纸上签了字。护士拿着纸回去了,门在她身后关上,那盏红灯还亮着。
韩女士站在原地,没动。
松叶均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走廊里很安静。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秒针一格一格往前挪。
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术室的门又开了。这次出来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韩女士面前。
“您是患者家属?”
韩女士点头。
医生翻开文件夹,看了两眼,然后抬起头。
“患者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颅内出血量较大,而且位置比较深,需要用一种特殊的引流设备。这种设备国内很少见,我们需要从国外调。”
“从国外调?”韩女士焦急询问,“要多久?”
“正常流程的话,报关、运输,大概需要一个月。”医生说。
韩女士的脸色白了。
“一个月?”她声音发颤,“一个月我丈夫还能等吗?”
医生沉默了一下。
“以患者目前的情况,”他说,“可能撑不过三天。”
韩女士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松叶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医生。他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温汀从墙边走过来,站在松叶均旁边。他看着那个医生,问:“如果不用正常流程呢?”
医生看了他一眼。
“不走专线的话,需要一个月。走专线的话,可以缩短时间。但专线需要审批,一般只有特殊部门或者特殊人员才能申请。普通人走不了。”
“审批要多久?”
“审批本身不慢,但得有资格申请。”医生说,“普通的医院没有这个资格,普通的患者也接触不到这个渠道。”
沈温汀点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把手机贴在耳边。他往旁边走了几步,声音压得低,但松叶均还是听见了几句。
“喂,哥哥……嗯,我在市一……我有个朋友,他现在需要一批设备,从国外运……走专线……我知道你有这个权限……好,等你电话。”
他挂断电话,走回来。
“等一会儿。”他说。
韩女士看着他,眼神复杂极了。
松叶均注意到,韩女士的目光在沈温汀身上停了很久
十五分钟后,沈温汀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然后说:“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看向松叶均和韩女士。
“可以了。”他说,“设备今天就能到。”
韩女士怔在当场,眼底闪过一抹思量。
“今天?”
“嗯。”沈温汀说,“三个小时内。”
“……”
“谢谢你,”韩女士用手捂着脸,声音发颤,“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沈温汀靠在墙上摆手:“阿姨,您别客气,小事。”
松叶均真是说不出话来,他再次握住了沈温汀的手腕,握得很紧。
沈温汀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腕,没挣开。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等着。
时间过得很慢。
两个小时四十分钟后,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几个人推着一辆推车走过来,推车上放着一个银色的箱子,箱子上贴着标识,松叶均看不懂。那几个人走到手术室门口,按了门铃。门开了,他们推着车进去。
韩女士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看着那扇门关上,看着那盏红灯还亮着。
“设备到了。”沈温汀说,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意思,“我说三个小时就三个小时吧?”
松叶均点点头,没说话。
又过了很久。
松叶均不知道过了多久。墙上的时钟还在走,但他已经看不清上面的数字了。他只是站在那儿,攥着沈温汀的手腕,看着那扇门。
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韩女士。
韩女士站着没动,像是被钉在那儿了。松叶均也没动,攥着沈温汀的手腕,指节发白。
医生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
“对不起,”他说,“我们尽力了。”
韩女士愣在那儿。
松叶均也愣在那儿。
医生又说了几句话,松叶均没听清。
他看见医生在说什么,看见韩女士的嘴张了张,看见她的眼泪掉下来,看见她捂着嘴,蹲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蹲下去的时候,领口垂下来,一根细项链从衣服里滑出来,吊坠晃了晃,在走廊的灯光下一闪而过。
松叶均松开了攥着沈温汀手腕的手。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韩女士身边。他蹲下去,伸手抱住她。
韩女士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得发-抖。她哭不出声来,只是抖,整个人都在抖,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女士不抖了。她推开松叶均,站起来,抹了把脸。她眼眶红着,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但已经不哭了。
“我去看看他。”她说。
手术室里很安静。韩女士站在一张床旁边,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她低着头,看着那个人,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韩女士从手术室里出来。她走过来,站在松叶均面前,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饿不饿?”她问。
松叶均摇头。
韩女士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看向沈温汀,想说什么,但沈温汀先开口了。
“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韩女士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用,我们自己打车就行。”
“这个点儿不好打车。”沈温汀说,“我让司机在门口等着。”
韩女士看着他,最后只是说:“谢谢你。”
……
过了很久,车子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松叶均推开车门,扶着韩女士下车。他看了看那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来,司机探出头。
“少爷让我告诉您,有事记得联系他。”
松叶均点点头。
司机摇上车窗,车子开走了。
松叶均和韩女士走进小区,上了楼。
韩女士在沙发上坐下,靠着靠垫,闭着眼睛。
松叶均站在客厅中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站了一会儿,他走进厨房,倒了杯水,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韩女士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我们谈谈吧。”
“这段时间联系不上你是怎么回事儿?不要跟我撒谎。”
松叶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眼眶还是红红的:“我一直待在朋友家里……”
“哪个朋友?”
“刚才见面的那个朋友。”
韩女士语气平平,听不出来情绪:“你和他认识多久了?怎么认识的?”
松叶均低下头来,开始撒谎:“认识有半年了,之前参加竞赛的时候认识的。”
韩女士:“你的手机是怎么回事?”
“他给买的……”
“你认识的那个朋友?”
“对。”
韩女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那根细项链又滑出来一点。
真是奇怪,他-妈可从来不喜欢带各种各样的饰品
她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宝贝啊,你那个朋友家境很不错,和他多联络是对的,但是你也不能太上赶着显得廉价。”
说的跟了解沈温汀一样。
松叶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妈……那个。”
韩女士的目光一直落在松叶均的脸上,强烈到让他无法忽视,他刚想说些什么,韩女士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不得不住了口。
“其实你不是你爸亲生的。”
韩女士说的如此云淡风轻。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