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疑心 突破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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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错了吧？哪有这么严肃又悬疑的局落在她头上？
郁粼再次拨动唱机，重新听了一遍。
没有听错。
不是唱机故障，也不是她以为的神秘音乐，是父亲生前留下的声音，这算遗言还是遗音？
郁粼转一转酸痛麻木的脖子，最终靠在椅枕，试图闭眼催眠。
头一次觉得，自己房间的顶灯是如此碍眼刺目，她拽过地上随意摆着的银光绿书包，把所有照片都倒在书桌上。
塑料袋在寂静的房间里同顶灯的光一样刺耳。
翻照片的声音终究引来了白蓉婷的查房。
叩叩——
“作业还没写完呢！我等会儿就睡！”郁粼侧头对着房门喊，手里还在摆弄照片，半步没离开书桌。
“早点睡，明天我送你去学校！”白蓉婷的声音清晰有力的传进房间里，两人互道晚安后，郁粼更加专注的梳理书桌上整齐排列的照片。
地板下找到的照片共有12张，拍的全是制药厂内部，以及药材来源、使用、药品的输入地和输出地。
同时，有一个重要线索，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标注了日期。
最早的日期标注是2005.6.30，场景是宽敞明亮的长廊，两边都是严丝合缝的白门，离镜头最近的一扇门上醒目的贴着黄色英文警告图示。
郁粼勉强认出图标上的单词，结合图上的雪花标志，是冰库门。
还有11张照片，郁粼一个个仔细分析，到最后一张照片时，除了表明的日期2006.1.19，还写了一句话：
决议扩建并批量输出特药。
标注日期的位置随机，每一张照片背后注有圆形或三角形的符号，唯独最后一张，只标注了一个残缺的横线。
将照片翻到正面，与其他照片的区别不大，也是在粗铁架楼梯间拍摄的，镜头对着向上延伸的宽敞铁制楼梯，在照片边界处，安静藏着一个人影，缩在楼梯边角的角落里，像是在认真研究什么东西。
为了找到一点关于这个制药厂的线索，郁粼重新把12张照片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一张张翻来翻去，可除了那张冰库图标以外，无任何字样和提示。
窗帘外流雨潺潺，雨味混着泥土的潮湿，一起涌进黑夜里唯一亮着灯的窗户，帘子被晚风蛮横的掀开，吹乱了书桌上摆着的照片。
郁粼迅速拍住桌上乱飞的照片，把剩下的都摞在一起，随手抓起笔袋压在照片上。
那笔袋就像是压在眼皮上的困意，郁粼闭着眼推开卫生间的门，拧开水龙头，将脸泡在冰水里。
滴滴雨声被水龙头的声音掩盖，一时间，万籁俱寂。
似乎在这一刻，她才真正呼吸，才感受到自己的心还在猛烈跳动，可冰凉的流水浸不透她的万千疑心和不知所措。
镜子里，犹如淋过血雨的眼睛里，竟然流淌着无底的恨意与不甘，却在疲惫的她看来，现在她只想睡个好觉。
重新靠在座椅，郁粼把其他还没看的东西和唱片，连同12张摞在一起的照片装进黑色收纳袋里，
这些乱七八糟又看着很重要的东西，大概率不是留给她的，只是阴差阳错之下，落到她手里了。
郁凯川是古物修复师，怎么会和药厂有关系，那12张照片绝对不可能是郁凯川拍的，因为照片背后手写的日期和符号，与郁凯川的字迹相差甚远。
还有什么样的人，会这么大费周章的给一个修复师这些药厂的照片？
不过好在，她确定了一件事，郁凯川被某种规则化体系灭口了。
如果和药厂有关系，这些照片就会是害死父亲的第一凶器。但要真是这些照片，父亲为什么把它藏在地板下面，到死也没有甩给别人或毁掉？
郁粼收拾好手里的黑袋子，打开书柜最上层的柜门，翻开一本厚厚的蓝色文件夹的空层，夹在最后面，重新锁上柜门。
结合唱片里的对话，郁凯川肯定被卷进了一套规则化体系中，那些被藏在地板下的照片，就是这个体系的运转流程。
如若流程不合法，郁凯川和那位拍摄药厂图片的人，是必定会被体系灭口的，郁凯川在唱片最后的一句话，就足以说明，药厂是体系运转的主要力量。
郁粼忽而觉得自己从未了解过父亲。
雨下到半夜便停了，窗户一夜没关，郁粼一大早就被热醒了。
手机在枕头下嗡嗡震动，来电显示是“Dear小婷”。
她懒得挂电话，径直下床拉开房门。
“哎哟，醒了啊，下楼吃饭吧，”白蓉婷揉着郁粼发肿的脸颊和眼圈，“昨晚也没吃汤汤水水的东西啊，怎么肿得这么厉害？”
“都怪茄子太好吃了，晚上偷跑下去吃了好多。”郁粼故作懊恼地捂着脸，“早饭我带到学校吃怎么样？我想再躺一会儿。”
白蓉婷笑出声，拉着郁粼下楼，“没睡够就没睡够，还偷吃茄子。你这眼睛红得，啧啧啧，晚上捣手机到几点了？”
“不知道，反正看睡着了。”
郁粼下楼洗漱完，穿着校服，带着早饭就坐在白蓉婷车里吃。
学校离漪涟苑将近五公里，副驾驶上的人吃完饭还补了一会儿作业。
早晨七点的风里，早餐店的香味和夜晚的雨汽杂糅相汇，吹乱少女的耳边碎发。
“有啥事儿就给我们打电话，”白蓉婷看着副驾驶上收拾书包的人，“晚上我可能会晚点来接你，我和你妈今天都有重要的客户，如果你着急的话，就让海叔来接你。”
“行，我走了，晚上见。”
月安附中的投资商极其丰富，校园设施丝毫不输隔壁私立高级中学。
唯一与高级中学相区分的，是附中的学生层次参差不齐，鱼龙混杂，多数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极少数的学生，要么是砸钱砸进去的，要么是学校破格录取的贫困地区的学生。
上课铃伴随着郁粼的步伐，完美卡点到班。
“郁粼，你出来一下。”张毓文站在教室后门叫人，手里握着手机。
早读声回荡在楼道，郁粼跟着张毓文来到办公室。
“下周五有一个英语演讲比赛，这是报名表，你填一下吧。”
“举办时间就在考试前一天，还挺巧的哈。”
“对，这次的比赛与以往都不一样，”张毓文坐在办公椅上，手指点了点报名表，“学校共有三个名额，奖金的分配你也看了，淘汰规则也在上面，以你的正常情况，完全可以通过选拔。”
郁粼眉峰轻佻，“还真是大投入，”笔尖没停，片刻后道：“填好了，老师，除了我，还有别的同学报名了吗？”
“他们早填完了，该怪就怪你自己昨天逃课，差点就要把名额留给二班的一名同学，”张毓文没好气的瞥了一眼郁粼，“以后你再旷课或迟到，就在办公室帮我写东西，不愿意的话，就扣你平时分了。”
“那我的分还剩多少啊？昨天的事我是真的很着急，就一时……”郁粼抓着后脖颈，一脸歉意，被班主任直接打断。
“老师了解过你家的情况，知道你一时冲动，但是，总该和老师打个招呼，一声不吭就走，也该想想那些会担心你的人，”张毓文不愿再多言，抿了一口保温杯里泡的红茶，“我已经扣过你5分了，剩下具体的自己问同学，回去上课吧。”
5分？她记得自己扣之前的分好像就剩25分了。
郁粼回到班里，前桌许茵梦微微后倾，发尾挨在郁粼课桌面，“她跟你说什么了？没骂你吧？”
“扣了我5分，还填了一个承诺书，让我不许再翘课。”郁粼故意撅着嘴，一副受伤的神情。
“真的？我听说别人说，你平时在全班倒数……”
“看书用嘴看呢！”英语老师耳朵一向灵敏，“再听到声音，全班都站起来读。”
后排的两人只好暂时中断聊天。
下课铃准时响起，一大半同学像海浪排在沙滩上一样，齐刷刷趴在桌上补觉。
“我趣，你脸咋感觉肿肿的？”许茵梦双手捧着后桌女生的脸，，圆眼愈发圆溜，说：“你是不是藏着心事呢？感觉这也不像玩手机搞的……我从家里带了冰冻了一晚上的水，要不要敷一下？”
郁粼轻笑着，抬手覆住她贴在自己脸颊的手，“哈哈，可能是昨晚下雨把我泡发了吧，用冰水敷的话，我不就成‘冻莲’了嘛？”
“你老实说，刚才老师让你写承诺书，该不会是别的吧？她不怎么让我们写这种东西的。”
许茵梦从课桌下面捞上来一个大概有1.5升的矿泉水瓶，瓶外凝结的水珠汇聚，滴落在课桌上放着的书面上。
“当然是不是承诺书啦，是要去高级中学参加演讲比赛的报名表。”郁粼说着，抽出几张纸，吸附水瓶上的凝水，随后瓶子轻轻触碰脸颊。
“出息了啊，我昨天就听说这个了，但是你不在，”许茵梦递给郁粼一杯冰橙汁，“高级中学的话，我听说隔壁班的一个男生的朋友全在那边上学，虽然，他的家庭条件完全能在那边混得风生水起，但是，他自己选择了来附中上……”
“体验生活来的少爷吧？放着个好好的私立不待，来附中不会是有什么任务吧？”
“不清楚诶，不过，他好像姓祁，见过的人说他长得特别帅，就一学期来学校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过分了啊，我翘一次课都扣五分了，这少爷名头还挺大的。”
“嗐，有钱任性吧，人家生意做的很大，附中的很多投资都来自他家，他还经常往老城区的一个药铺跑，还有一些药厂，反正挺忙的。”
她昨天偶然遇到的那个人，气质轮廓忽而与这个姓氏和传闻有了一点相碰。
郁粼抿了一口递来的橙汁，指尖摩挲着杯壁。
药厂和投资商以及更多的零散碎片像拼图一样聚拢在一起，却连边角都没拼好。
上课铃使得这些思绪愈发紧密粘稠。
她终于有突破口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