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圈套 对不起！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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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叔怎么说啊？你还要等很久吗？”许茵梦背着书包，望着郁粼说：“要不你做我家车吧，我顺路送你回去。”
“没事儿，我刚给海叔打过电话了，我在这刚好也能把这个肠吃完，”郁粼摇了摇手里的两根烤肠，眉眼轻扬，“他们可不让吃这种东西，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大吃特吃。”
“行，那你到家了告诉我，今天晚上我能拿到手机。”许茵梦打完招呼后，便上车离开了。
车辆从四面八方涌入十字路口，水泄不通。
“小姑娘……小姑娘，可不可以借一下你的手机啊？”一位面容憔悴，走起来颤巍巍的中年妇女戳了戳郁粼的手臂。
郁粼两只手里分别抓着一根烤肠，正吃得满足，中年妇女抖如骰子的声音在车辆的鸣笛声里悄然而出。
“手机？打电话的话我帮您拨吧。”郁粼嘴里还嚼着烤肠，她把细棍塞进另一根烤肠，空下来的手已经伸向了口袋。
“我的女儿也在你们学校读书，我在这里等了她有半个小时，一直找不到人，”中年妇女似乎有些驼背，同时又瘦骨嶙峋的，薄薄的麻布衫里凸着脊椎，“我的手机没电关机了，想借一下小姑娘你的手机，联系一下我女儿有没有到家。”
“那您记得她的电话号码吗？”
妇女摇摇头，“我闺女没有手机，给她爷爷打个电话就好了。”
“那您说一下号码，我帮您拨过去，”手机界面被调到拨号页，郁粼为了听得更清晰，微微弯着腰。
号码清晰地传进郁粼耳朵，最后出现在拨号页面。
“免提打开了，我帮您拿着，直接说就好了。”郁粼将手机平放在手里，递到妇女嘴旁。
中年妇女在电话拨通的一瞬，口齿麻利，带着浓厚的地方方言，郁粼在月安没有听过这种方言和口音，更听不懂在说什么。
还在思考着这种方言和口音到底是哪个地区时，中年妇女忽而情绪激动，肩膀撞到郁粼手臂，手机就这样毫无征兆的跳向地面，那模糊的影子像一场虚无，抓都抓不住。
“唉呀！手机！”妇女最先喊出声来，赶忙蹲下身捡起手机，使劲向郁粼鞠躬示谦。
郁粼皱着眉头，抓过妇女手里的手机，“给我，电话打完了吧？”
“对不起！对不起小姑娘，我带你去修手机吧，实在不好意思，修理费我帮你付……”
“你不用这么说，直接给我赔偿就好了。”手机被郁粼拽过来，屏幕上的裂痕比较长，手机背壳像蜘蛛网一样碎裂开来，手机界面也有些闪花屏了。
“啊？”妇女没料到郁粼会这么直接，“姑娘，你看这个手机不修也用不了了，我跟你一起去修理铺修好，钱我帮你付……”
“不需要，如果你付不了手机的全额赔偿，就只需要给我修理的钱就行，不用跟我一起去，你孩子还等着你接吧？”
来来往往的人更多，有一部分人就站在不远处看戏。
“这人太……姑娘，我孩子刚已经到家了，但是，这手机我帮你修……”
“别跟我说帮不帮的，也不用跟着我去修，你把修理钱赔给我就行，就不劳烦你了。”郁粼说的很客气，声音坚定有力，说完还咬了一口手里抓着的烤肠。
“粼儿！你咋还站在这人不走，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钟牧海远远跑过来，拍拍郁粼的肩膀。
钟牧海瞥过郁粼面前窘迫无措的妇女，又看向郁粼手里的手机，“你手机咋摔成这样？想买新手机了是吧？”
“早就想买了，这大姨说非要陪我去修理铺修手机，还要把修理费也给我付掉。”
“同志，这手机确实是我不小心摔坏的，如果我不陪这姑娘一起去修，我良心上过不去啊……”妇女说着声音便哽咽起来，泪水泫然欲出。
“大姨啊，我看您这身子也不方便走那么远去修理铺，您就给我们修理费就行了，咱们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钟牧海试图安抚妇女，伸手拍着女人的背脊。
妇女抽咽良久，最终开口：“可我只有这200，就只有这些了……”
“行了姨，你走吧。”郁粼伸手接过妇女手里的钱，拉着身旁的钟牧海就走。
郁粼转过身走出几步，侧头瞥过那位本来还在呜咽的妇女瞬间褪去的窘迫。
“粼儿，你真是不负叔的期望，真是太硬气了，”钟牧海拧开车内的空调，“你手机我带你去修，那钱你就当零钱花昂，新手机的话，等我下周工资发了再给你买哈！”
“她演技实在拙劣，差点笑场了。”郁粼头枕在车椅上，嘴角上扬着，手里的烤肠早在上车之前吃完了。
“明天陪我去趟箭馆，我看到你手里的烤肠了哦。”
“海叔，你想吃我下次多买一个就行了，你这样说，真的让我很……难受。”
“可以啊，下次再买，就再陪我去箭馆，”钟牧海踩下刹车，等红灯，转过头看向副驾驶的人，“去箭馆又不是让你当教练去，馆里面新进了一些设施，也刚好带你见见我的得意门生~”
听到钟牧海嘴里的“得意门生”，郁粼嘴比脑子更快的问出一句：“叔的得意门生姓祁吗？”
“哟，你咋知道？人家还是个没有一点少爷架子的少爷呢，”油门被再次踩下，钟牧海转着方向盘，“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想和他切磋的话，我这机会多的去喽！”
“你得意门生在学校的同学口里很得意，想打听打听。”郁粼说着，翻开许茵梦的聊天框，回复许茵梦。
“那你就问对人了，不过，我的得意门生可不止他一个，”钟牧海余光看到郁粼呆呆看着手机，以为伤心了，便说：“嗨呀，你没受伤就已经是万幸了，咱不伤心哈。”
“海叔你好好开车吧，我在聊天。”
“行了，到地方了，下车。”
修理铺内面积狭小闷热，唯一能通风的地方就只有一扇破门了。
“老板，你看一下这个手机能修成啥样？”
“能修，能修，”穿着黑色背心的大肌肉块老板，在仔细查看完手机的损害程度后说：“200块钱给你们修得彻底！”
郁粼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钱，对上老板的视线，“修吧，我看着。”
那位借她手机的妇女在打电话时具体给谁打了，说了什么，她都不能确定。眼下这么巧合的事，总是令她心里敲响警报。
钟牧海在中途去了外面接了一次电话后，郁粼的手机也修好了。
“你最近没有什么特殊的事儿吧？”钟牧海关上车门，摇下车窗。
手机握在手里，但那股刺痒顺着指尖，扎着手心蔓延到全身，她只得把手机藏进书包里。
晚风怎么也吹不走心里的那根刺，郁粼甚至有些恼怒自己为什么修手机。
“下周五有一场比赛，奖金有五千块。”
“呦呵，还真有本事了，赛场在哪儿啊？”
“海叔这是想去看我比赛吗？”
“当然啦，我好久没看你上过什么赛场了。”
“在高级中学举办，应该可以去看。”
皮卡车转了一个大弯，钟牧海拉长音“喔”了半秒，“那里啊，射箭比赛的时候，我去过那里。”
“这次是英语演讲赛，”郁粼很清楚钟牧海对演讲比赛没有一点耐心，“这个比赛也要看吗？”
“你海叔虽然对这种比赛没啥经验，但是那是一个补觉的好机会！”
郁粼笑着拍了一掌驾驶座人的肩膀，道：“说了这话就不许拒绝给我买汉堡哦！”
一路笑到漪涟苑，“你别笑了粼儿，这样的你，让叔好害怕！”
“这是吸了笑气啊笑着么欢？”白蓉婷坐在客厅上处理文件，就听到门口的笑声，不禁勾起嘴角。
“谁知道呢？笑了一路了。”钟牧海换上拖鞋，身后的郁粼已经在蹲下笑了。
“还能说话不？你一会儿别躺着笑啊，容易把马甲线笑裂。”
郁粼笑得已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捂着肚子跪在地上，肩膀失控地颤抖着，眼底的笑意早已被痛苦取代。
忽略突兀的笑声，乍一眼看过去就像是因为肚子痛而趴在地上了。
白卉萍从厨房里冲出来，一身的蛋糕味裹住郁粼，“粼儿，慢慢的，来，慢慢吸气。”
肩膀颤抖的频率更高，郁粼吸气已经有些困难了，手指不受控制的紧缩抖动着，近乎脱力。
断断续续的蛋糕味密密卷进肺里，片刻间，笑声戛然而止，眼中细细的水珠渗进母亲的衣领，软化了她心底的那根毒刺。
“哭吧哭吧，慢慢呼吸，妈妈在这里。”白卉萍并没有立即搀扶郁粼起身，而是一同女儿跪在地板上，用儿时哄睡的手法轻轻拍着郁粼的后背。
沙发上坐着的白蓉婷察觉到不对，跟着钟牧海蹲在旁边，安抚着郁粼。
楼上的郁溪也察觉到了楼下姐姐的情绪似的，软嫩的小手扒拉着姐姐的发丝，并把自己头发上别着的发卡卡在姐姐头上。
这两天的信息量太大，像是沙漠上发起的洪水，不是久旱逢甘霖，而是另一种旱灾。
“妈，我心好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圈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