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霸总的可爱“抱枕”小男友》虚设少爷

7、林澈的身世

　　第七章 “说好的流浪小狗呢？！”

　　林澈第十九次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时，我终于放下文件，叹了口气。
　　“说吧，憋了一路了。从餐厅憋到现在，你不难受我看着都难受。”
　　他捏着衣角，小声道：“陈总……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普通流浪汉了？”
　　我挑眉：“哦？你是指你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其实是意大利某个低调奢侈品牌的限量款，还是指你手腕上那块不小心露出来的、够买下半条街的百达翡丽？”
　　林澈的脸“唰”地白了。
　　“桥洞下面捡到穿着十几万行头的‘小可怜’，”我转着笔，“这概率比我明天中彩票还低。”
　　他眼眶红了，开始结结巴巴交代：“我……我爸其实没死……”
　　“嗯，猜到了。”
　　“那是我小叔，他……他想夺家产，假装我爸出事，把我赶出来……”
　　“嗯，老套。”
　　“我……我跑出来的时候，身上就那点东西了……我怕被找到，不敢去当铺，就……”
　　“就想到‘十块钱抱一下’这招来碰瓷我这样的冤大头？”我替他说完。
　　小奶狗眼泪“吧嗒”掉下来，抽噎着点头：“对、对不起……陈总……我一开始……确实没安好心……我就是……走投无路了……”
　　看他哭得稀里哗啦，我反而笑了。
　　“行了，别哭了。”我抽了张纸巾糊他脸上，“就你那点道行，还想骗我？”
　　“从你眼神躲闪却偷偷观察我车牌开始，到你递给我那张崭新得不像在桥洞揣了几天的‘旧’一百块……”
　　“林澈，你演技，真的，很烂。”
　　他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那……那您为什么还把我带回来？”
　　我靠回椅背，悠悠道：“因为有趣啊。”
　　“一只明明亮着爪子、却非要装成小奶狗的狼崽子，自己送上门来……”
　　“不捡回来玩玩，多可惜。”

　　林澈最近明显心事重重。

　　这种“心事重重”，不是之前那种藏着掖着、偷偷摸摸搞小动作的类型，而是一种……如鲠在喉、欲言又止、仿佛随时要原地爆炸却又强行按捺的憋闷状态。

　　具体表现为：

　　眼神飘忽，时常偷瞄我。给我递咖啡时，手指头会把杯柄转来转去，眼神却黏在我脸上，等我抬眼看他，他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低下头，耳根泛红。我坐在沙发上看报告，他能抱着抱枕在旁边地毯上，直勾勾地盯着我侧脸看上好几分钟，直到我被他看得发毛，转过头去，他才慌慌张张移开视线，假装研究地毯花纹。

　　说话吞吞吐吐，词不达意。以前汇报事情，虽然紧张，但还算条理清晰。现在，经常是“陈总，那个……关于明天的……嗯……就是……”，然后卡壳，脸憋得通红，最后憋出一句“没事了”，落荒而逃。留下我在原地满头问号。

　　小动作倍增，心神不宁。吃饭时筷子会无意识地在碗里戳来戳去；看书时会对着同一页发很久的呆；甚至晚上例行“拥抱”时，他的身体会僵硬得比最初还要厉害，拥抱结束后，会站在原地，嘴唇翕动，好像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回去。

　　这种状态，从那天“翡冷翠”抓包事件之后，就开始了。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起初我以为他是怕我秋后算账，或者还在为“隐瞒社交”的事情忐忑。但几天过去，我既没有扣他“抱枕津贴”，也没再提那件事，他的反常却丝毫没有缓解，反而像是被什么更沉重的东西压着。

　　他在挣扎。挣扎着要不要坦白什么。

　　而坦白的内容，我大概能猜到几分。

　　终于，在一个周五的晚上，我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区域。林澈没有像往常一样回自己房间，而是抱着膝盖，蜷在沙发另一头，目光放空地看着电视黑漆漆的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睡衣上的小线头。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对着黑屏电视“观看”了快半小时。

　　我端起手边温度刚好的红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瓷器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他像是被这声音惊醒，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来不及掩饰的茫然和……挣扎。

　　我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柔软的靠垫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林澈。”

　　“在，陈总。”他立刻应声，身体坐直了些。

　　“说吧。”我语气平淡，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憋了一路了。不对，是憋了好几天了。从餐厅憋到现在，你不难受，我看着都难受。”

　　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上血色褪去几分，手指抠线头的动作停了。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眼神里充满了犹豫、恐惧，还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我耐心地等着，没有催促。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慢慢松开抱着膝盖的手，坐得更直一些，手指却紧张地绞在了一起，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他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声音很轻，很涩，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总……您……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反问，语气没什么波澜。

　　他咬了咬下唇，抬起头，迎上我的目光。那双总是湿漉漉、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不安，还有一丝终于要面对真相的释然。

　　“知道……我……我不是真的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也不是……不是什么走投无路、只能在桥洞下面……用那种方式骗钱的小可怜。”

　　他终于说出来了。

　　我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展开说说？具体是指哪方面？是你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连帽衫，其实是意大利某个小众奢侈品牌N年前推出的限量复古款，现在二手市场都炒到六位数了？还是指你当时手腕上不小心从袖口滑出来、又飞快塞回去的那块表，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百达翡丽的星空系列，够买下我当时停在对面的那辆车外加半条街了？”

　　我的语速不快，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随意，但每一个字，都像精准投放的炸弹，在林澈脸上炸开一片片苍白。

　　他彻底僵住了，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因为极度震惊而收缩，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突然撕下伪装、露出獠牙的怪物，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您……您……您都看见了？”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几乎不成调，“从……从那个时候就……”

　　“不然呢？”我摊摊手，语气带着点嘲讽，“林澈，你以为你演得很好吗？一个在潮湿肮脏的桥洞里待了不知道多久的‘流浪少年’，身上的衣服虽然旧，但料子和剪裁明显不是地摊货，甚至不合身得有点刻意——像是故意买大了几号，用来遮掩身形。手上脸上虽然有污渍，但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皮肤除了苍白，并没有长期营养不良或风吹日晒的粗糙感。”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也几不可察地颤抖一下。

　　“最重要的是你的眼神。”我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真正的走投无路、饥寒交迫的人，眼神是空洞的，麻木的，或者带着绝望的疯狂。而你的眼神呢？惊慌，不安，羞涩，还有……打量和评估。你在观察我，评估我的衣着，我的车，我这个人，是否‘符合’你的‘目标’。”

　　林澈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眼眶迅速泛红，水汽弥漫上来，但他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那种混合着羞耻、恐惧和彻底被看穿的狼狈眼神看着我。

　　“所以，当你看准时机，走上前，用那种练习过很多遍的、带着颤抖的可怜语气，说出‘十块钱抱一下’的时候，”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我差点当场笑出声。小朋友，你知不知道，在那种情境下，一个真正的、急需用钱的落魄者，要么是直接乞讨，要么是拿出身上稍微值点钱的东西低价变卖。‘拥抱换钱’？这种文艺又矫情、还带着点暧昧暗示的方式，更像是某些不缺钱、只想体验生活或者寻求刺激的富家子弟，才会想出来的‘行为艺术’。”

　　“更何况，”我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递给我那一百块钱的时候，虽然动作小心翼翼，显得很珍惜，但我瞥了一眼，那张钞票……太新了。新得几乎没有折痕，边角锋利，完全不像是在桥洞这种环境里、贴身揣了很久的样子。倒像是……刚从某个ATM机里取出来不久。”

　　我说完，身体靠回沙发背，双手抱臂，静静地看着他。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澈低着头，肩膀开始微微耸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极其细微的哽咽声。大颗大颗的眼泪，终于承受不住重量，砸落在他紧紧绞在一起的手背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他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崩溃的流泪。眼泪流得很凶，很快就打湿了他苍白的脸颊和下颌，滴滴答答落在他的睡衣前襟上。

　　他哭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脱水了。

　　然后，他才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眼睛和鼻尖都红彤彤的，声音因为哭泣而变得沙哑哽咽，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

　　“我……我爸……其实没死。”

　　“嗯，猜到了。”我语气平淡，仿佛在听一个早已预料到的故事开头，“能在儿子手腕上戴几百万表的人，没那么容易挂。”

　　他抽噎了一下，继续道：“那是我小叔……周慕深。他……他一直觊觎我爸的公司和家产。我爸身体其实一直不太好，但没到要命的地步。半年前，小叔……他找人做了局，制造了我爸在国外滑雪出意外、重伤昏迷的假象，又买通了医生和律师，伪造了遗嘱和病危通知……把我……把我这个唯一的继承人，从家里赶了出来，还切断了我和外界的所有联系……”

　　“嗯，老套。”我点评道，“但有效。尤其是对付你这种被保护得太好、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小少爷。”

　　他被我噎了一下，眼泪又涌出来一些，但话匣子打开，似乎就关不上了，带着一种宣泄般的急切：

　　“我跑出来的时候……身上没什么现金，卡都被冻结了。只有几件随手抓的旧衣服，还有这块表……是十八岁生日时我爸送的，我……我一直戴着，舍不得丢。小叔的人到处在找我，我不敢用身份证，不敢去正规地方……那些衣服和表，我……我不敢去当铺，怕被查到踪迹……后来钱花完了，实在没办法……我……我就……”

　　他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垂越低，羞耻得几乎要把自己埋进沙发缝里。

　　“就灵机一动，想了‘十块钱抱一下’这招，打算找个看起来有钱又好骗的‘冤大头’，先蹭点钱，再想办法？”我替他把难以启齿的部分补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林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下来，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道歉：“对、对不起……陈总……我一开始……确实没安好心……我就是……走投无路了……看您……看您好像很有钱，又……又是一个人……我就……我就……”

　　“就把我当成了完美的‘碰瓷’目标？”我接过话头，看着他哭得惨兮兮、却还在努力坦白的样子，心里的那点因为被欺骗而起的凉意，反倒渐渐散了。

　　说到底，不过是个被至亲背叛、夺走一切、流落街头、走投无路之下，只能用笨拙又可笑的方式自救的孩子。他的“骗术”拙劣得可笑，他的动机也算不上多么邪恶，更多的是一种绝境下的慌不择路。

　　而且，从结果来看，他这“瓷”，碰得还挺有眼光——碰到了我手里。

　　看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又可怜，我反而有点想笑。

　　“行了，别哭了。”我抽了张茶几上的纸巾，没什么温柔可言地，直接糊在他湿漉漉的脸上，“鼻涕眼泪的，脏死了。”

　　他愣住，哭声噎住，茫然地接过纸巾，笨拙地擦着脸，眼睛还红彤彤、湿漉漉地看着我，像只被训懵了、不知道接下来是挨打还是给糖的小狗。

　　“就你那点道行，还想骗我？”我哼笑一声，重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从你眼神躲闪却偷偷观察我车牌、评估我身价开始，到你递给我那张崭新得不像话的‘旧’一百块，再到你后来上了车，虽然装得很拘谨害怕，但身体语言里没有真正流浪者那种对陌生环境和洁净空间的极度不适与惶恐……”

　　我一条条数落着他的破绽，每说一条，他的脑袋就往下耷拉一点，脸也更红一分，不知是羞的还是臊的。

　　“林澈，不是我打击你，”我放下茶杯，总结陈词，“你的演技，真的，很烂。也就骗骗那些没什么戒心的普通好人。”

　　他终于擦干了脸，虽然眼睛鼻子还是红的，但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后知后觉的恍然，小声问：“那……那您为什么……还把我带回来？还……还给我买衣服，给我工作，给我那么多钱……还……还让我留在您身边？”

　　他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他依旧带着泪痕、却因为困惑而显得格外认真的脸上。暖黄的灯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边，让他看起来柔软无害，完全无法和当初那个在桥洞下心怀算计的“小骗子”联系起来。

　　但我记得那双最初打量我时，带着评估和算计的眼睛。也记得他后来在我面前，一点点卸下伪装，露出真实的、羞涩的、依赖的、偶尔笨拙却异常柔软的模样。

　　两种形象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眼前这个复杂又矛盾的少年。

　　我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为什么？”我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他，盯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疑问的眼睛，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有趣啊。”

　　他愣住了，眼睛眨巴了两下，似乎没明白。

　　“一只明明亮着爪子、懂得观察评估、甚至懂得利用自己优势来达成目的的小狼崽子，”我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心口，“却非要披上一身湿漉漉的、可怜巴巴的小奶狗皮，自己撞到我面前来……”

　　我收回手，靠回沙发，语气悠哉，带着点猎人收获意外之喜的愉悦：

　　“这么有意思的小东西，不捡回来，养在身边，慢慢逗着玩……”

　　“多可惜啊，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