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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假王牌? ...

  •   第四章 “小卧底?反手拿来当王牌!”

      我发现林澈半夜偷偷接越洋电话,用的还是流利法语。
      第二天,我扣下他手机,笑眯眯问:“解释一下?桥洞小奶狗什么时候精通八国语言了?”
      他脸色煞白,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发颤:“是……是我叔叔。他在法国做贸易,我……我有时会问他些问题……”
      “问出个‘启明科技’的谈判方案?”我捏他下巴,“行啊林澈,跟我玩无间道?”
      他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不是的,陈总!叔叔只是帮我分析,主意都是我自己拿的!我……我没想瞒您,我只是怕您觉得我没用……”
      看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反而气笑了。
      “得,”我松开手,抽了张纸巾糊他脸上,“明天起,你转岗,做我私人生活助理。”
      林澈懵了,顶着鼻涕泡抬头:“啊?那……那商务部……”
      “给你叔叔省省心吧。”我弹他脑门,“他那点远程指挥的功夫,留着给他自己公司用。”
      “以后你的商业头脑,只准用在我身上——比如,想想怎么把我的咖啡泡得更好喝。”
      小奶狗破涕为笑,眼睛亮晶晶地重重点头:“嗯!”

      林澈在商务经理位置上坐稳了不到两周,就再次在公司上下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这次不是靠怼人或者被怼,而是实打实的业绩。

      继搞定难缠的张总之后,他又接连啃下了两个原本推进缓慢的老项目,其中一个甚至是被陈冉判了“死刑”、几乎要放弃的遗留问题。他用的方法也谈不上多惊世骇俗,无非是更细致的数据分析,更灵活的条款设计,以及……一种与他外表极不相符的、绵里藏针的谈判韧性。对方往往一开始因为他过于年轻漂亮的脸蛋而轻视,几轮交锋下来,却不得不收起轻视,正视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

      公司里那些关于“小白脸”、“靠脸上位”的窃窃私语,就像阳光下的露水,迅速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钦佩,以及一丝丝“人不可貌相”感慨的复杂目光。连之前对他颇有微词的法务部小刘,现在见到他,都会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林经理”,请教问题时的态度也恭敬了不少。

      王姐给我送咖啡时,脸上的担忧早没了,反而带着点与有荣焉的喜气:“陈总,您眼光真毒。小林经理看着年纪小,做事是真有一套,心还细。商务部那帮原来跟着陈冉的老人,现在都服他。”

      我“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那里放着林澈刚交上来的、关于开拓东南亚市场的初步调研报告,厚厚一沓,数据翔实,分析框架清晰,甚至对当地潜藏的政策风险和文化壁垒都有提及,远超过一个新手经理该有的视野和深度。

      报告做得漂亮,无可挑剔。

      但就是太漂亮了。

      漂亮得……有点不像是一个十九岁、半年前还在桥洞下面为十块钱发愁、自称只在奶茶店打过工的孩子,能在短短时间内,无师自通,独立完成的。

      我心里那点自从发现他是周子清后就埋下的疑虑,像水底的气泡,又开始咕嘟咕嘟往上冒。

      这小鬼,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或者说,他那个“在法国做贸易”的叔叔,到底伸了多长的手?

      我得弄明白。

      机会来得很快。

      那天晚上,我临时有个应酬,喝了点酒,回家比平时晚。大概十一点多,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进玄关,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林澈房门底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大概又在熬夜看资料。我摇摇头,正准备回自己房间,却听到他房间里传来压得极低的说话声。

      不是中文。

      语速很快,发音优雅而流畅,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是法语。

      我脚步顿住了,酒意醒了大半。悄无声息地走到他房门外,侧耳倾听。

      门隔音不错,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词汇片段:“……数据分析……风险对冲……当地政策……建议考虑合资……”

      语气不是日常闲聊,而是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谨和……隐约的汇报请示意味。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在指导他什么。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门内那陌生的、流利的、属于成年商业人士的法语交谈,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好,很好。

      桥洞下瑟瑟发抖的小奶狗。

      MIT辍学(自称)的天才少年。

      我身边害羞爱脸红的生活助理兼抱枕。

      现在,又多了一重身份:深夜与海外神秘人士进行专业商业交流的……潜伏者?

      我心里的火气,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愚弄、被隐瞒的冰冷恼意,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就像猎人发现了猎物身上不寻常的痕迹。

      我没有立刻发作,静静地听完。大约过了十分钟,门内的对话声停了,传来他轻声的“Merci, à demain”(谢谢,明天见)和挂断电话的轻微声响。

      我转身,悄无声息地回了自己房间。

      一夜无话。

      第二天是周六,我难得睡了个懒觉。起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走出卧室,客厅里飘着早餐的香气。林澈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煎蛋,听到动静,探出头,脸上是惯常的、带着点腼腆的笑容:“陈总,早。早餐马上好。”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眼睛清澈,笑容干净,完全看不出昨晚那个用流利法语进行商业探讨的“另一个人”的影子。

      演技不错。

      我“嗯”了一声,在餐桌旁坐下。

      他很快端上早餐,培根煎蛋,烤吐司,牛奶,还有一小碟他新学的、卖相不错的蔬菜沙拉。

      我慢慢吃着,状似随意地问:“昨晚睡得好吗?我回来好像听到你房间有动静。”

      他正给我倒牛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声音依旧温软:“还……还好。可能是我……我做梦说梦话了?吵到您了吗?”

      “没有。”我放下牛奶杯,抬眼看他,语气平淡,“就是好像听到你在说外语?法语?”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有些苍白。握着牛奶壶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眼神慌乱地闪烁了一下,迅速垂下眼帘,盯着餐桌上的木纹。

      “我……我……”他语塞,耳朵尖迅速爬上一抹红,但这次不是害羞,更像是惊慌。

      “林澈。”我叫他名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我的手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摊开在他面前,掌心向上。

      “手机。”我说。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惊恐和不知所措,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别让我说第二遍。”我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眼神冷了下来。

      他像是被我的目光冻住了,僵在原地好几秒。然后,他极其缓慢地、颤抖着手,从家居服口袋里掏出了他那部款式普通的手机,放到我摊开的掌心里。

      手机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

      我拿过手机,当着他的面,用指纹解锁——之前为了方便联系和偶尔转账,我让他录入了我的指纹。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我阳台上那几盆他打理的绿植照片。

      我划开屏幕,直接点开通话记录。

      最新的一条,显示在昨晚十一点零八分。没有备注姓名,只有一串长长的、明显是国外的电话号码。通话时长:十一分四十三秒。

      我把屏幕转向他,让他看清楚。

      “解释一下?”我勾起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捡回来的桥洞小奶狗,什么时候,背着我把八国语言都点满了?嗯?”

      林澈的脸色彻底白了,像一张被漂白过的纸。他看着我手里的手机,又看看我,眼眶迅速泛红,水汽弥漫上来,但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手指紧紧攥着围裙的边缘,用力到指节发白,整个身体都在细微地颤抖。

      “是……是我叔叔。”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不成调,“他……他在法国做点小贸易。我……我有时候遇到不懂的,会……会打电话问他……”

      “问他?”我挑眉,手指点着那串号码,“问出个让张启明都哑口无言的谈判方案?问出份堪比专业咨询公司的东南亚市场调研报告?林澈,你叔叔是做贸易的,还是开战略智库的?嗯?”

      我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带着点戏谑,但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再也撑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他用手背胡乱地抹着脸,却越抹越多,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被当场抓获、百口莫辩的孩子。

      “不是的……陈总……真的不是……”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混杂着哽咽,“叔叔……叔叔只是帮我分析信息,给一些建议……主意……主意都是我自己想的!方案也是我自己做的!我……我没想瞒着您……我只是……只是怕……”

      “怕什么?”我追问。

      “怕您觉得我……没用。”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和无措,“您给我机会,让我当经理……我……我不想让您失望。可我……我很多东西真的不懂,又不敢总来烦您……叔叔他懂这些,我就……我就偷偷问他……陈总,对不起……我真的没想骗您……我以后再也不问了……您别生气……别赶我走……”

      他哭得伤心欲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又可怜。那股惶恐劲儿,倒不像是装的。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冰冷的恼意,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反而有点想笑。

      搞了半天,是这么回事。

      一个想在“主人”面前证明自己、又能力经验不足的小狗,偷偷找了外援补课,还自以为瞒得天衣无缝。结果因为“补课老师”水平太高,用力过猛,露了马脚。

      啧。

      我松开捏着手机的手,抽了张餐桌上的纸巾,没什么温柔可言地,直接糊在他湿漉漉的脸上。

      “擦干净。丑死了。”

      他愣住,哭声噎在喉咙里,茫然地接过纸巾,笨拙地擦着脸,眼睛还红彤彤地看着我,像只被训懵了、不知道接下来是挨打还是给糖的小动物。

      “你叔叔,”我重新坐回餐桌旁,端起已经微凉的牛奶喝了一口,“在法国做什么贸易?规模多大?具体什么行业?”

      林澈吸了吸鼻子,小声回答:“主要是……葡萄酒和高端食品进出口,还有一些艺术品代理。规模……我不太清楚具体数字,但好像……做得还可以。他是我爸爸的堂弟,以前也在远清帮过忙,后来自己出去单干了。”

      周慕远的堂弟?那也算是周家人了。能在法国把贸易做起来,看来也不是泛泛之辈。难怪能给林澈提供那么专业的商业指导。

      “所以,你这段时间在公司的‘大放异彩’,背后都有你这位叔叔的远程指挥?”我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是指挥!”林澈急急地辩解,刚擦干的眼睛又有点红,“真的是建议!就像……就像老师给学生讲题!最后解题的步骤和答案,都是我自己想的!而且……而且叔叔也不知道我在您公司具体做什么,我就是问些通用的商业逻辑和数据分析方法……”

      他越说声音越小,大概自己也觉得这辩解有点苍白。

      我看着他急于澄清、生怕我误会的模样,心里的那点笑意终于压不住了。

      “得。”我放下牛奶杯,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解决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林澈紧张地看着我,等待宣判。

      “从明天起,”我宣布,“你不用去商务部上班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神骤然暗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泪又无声地涌了出来,比刚才更凶。

      我没理他泫然欲泣的样子,继续道:“转岗。做我的私人生活助理,专职。”

      “啊?”他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珠,表情是纯粹的茫然和懵懂,像没听懂,“私、私人生活助理?那……那商务部……”

      “商务部我会另找人。”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红彤彤、湿漉漉的眼睛,伸手,屈指,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给你叔叔省省心吧。”我说,语气带着点揶揄,“他那点远程指导的功夫,留着给他自己公司创造价值去。我这庙小,供不起两尊大佛。”

      林澈捂着被弹的额头,呆呆地看着我,消化着我话里的意思。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过了好几秒,他眼里的茫然才慢慢褪去,被一种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亮光取代。

      “陈总……您……您不怪我?不……不赶我走?”他声音小小的,带着试探。

      “怪你什么?怪你太想做好,偷偷补课?”我哼笑一声,“心思用错了地方而已。以后,你的商业头脑,”我点了点他的太阳穴,“只准用在我身上——比如,想想怎么把我的咖啡泡得温度刚好,怎么安排我的行程更合理,怎么……让我心情更好。”

      我顿了顿,看着他逐渐亮起来的眼睛,补充道:“当然,十万月薪照旧。私人生活助理,可比商务经理难当多了。”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也像是一把钥匙。

      林澈脸上瞬间阴转晴,还挂着泪痕,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露出一个傻乎乎的、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像是落满了细碎的星光。

      “嗯!”他用力地、重重地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清脆响亮,“我知道了,陈总!我一定会做好的!我……我以后再也不偷偷问叔叔了!我只听您的!”

      看着他这副破涕为笑、仿佛劫后余生的模样,我心底最后那点因为被隐瞒而起的芥蒂,也烟消云散了。

      算了。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他有上进心,想证明自己,方法笨了点,但初衷不坏。而且,经过这事,我对他那个“叔叔”也有了点底。至少,不是周慕深那一路的豺狼,看起来倒像是真心想帮这个落难的侄子。只要他不把手伸得太长,干涉我的决策,暂时可以不管。

      至于林澈……放回身边看着,更安心。

      “行了,别傻笑了。”我摆摆手,“早餐都凉了,重做一份。还有,把你脸上那鼻涕眼泪擦干净,看着碍眼。”

      “是!”他响亮地应道,立刻转身钻进厨房,动作比刚才麻利了十倍,嘴里还忍不住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背影都透着一股轻快。

      我坐回餐桌旁,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拿起他那部手机,删掉了昨晚那条通话记录,然后随手扔在了一边。

      也好。

      商务经理的位置,本来给他就是权宜之计,试试他的成色。现在试出来了,底牌也摸清了,放回身边养着,更合适。

      我的小奶狗,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逗着玩,更放心。

      毕竟,会咬人的狗不叫。

      而会半夜偷偷打电话请教外援、还想瞒着主人的小狗……

      我端起他重新加热后端上来的牛奶,温度刚好。

      好像,更有点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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