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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是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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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小白脸?他是我的人!”
我把林澈塞进商务经理办公室时,全公司炸了。
陈冉,那个为了这个位置拼命三年的铁娘子,直接冲进我办公室,把辞职信拍在我桌上。
“陈欣!你他妈疯了?老娘辛辛苦苦三年,陪酒陪笑就差陪睡了,你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空降?!”
我转着钢笔,眼皮都没抬:“陈冉,注意你的措辞。林澈是我亲自挑选的人才。”
“人才?就他?!”陈冉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指着门外,“他除了长得好看会给你端茶倒水,还会什么?!商场如战场,你让他去送死吗?!”
林澈正好抱着一摞文件路过门口,听到这话,脚步顿住了,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抱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放下钢笔,站起身,走到陈冉面前,比她高半个头的气场全开。
“第一,他会不会,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第二,你再喊他一声‘小白脸’,明天就不用来了。”
“第三,”我瞥了一眼门口僵立的林澈,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能让所有人听见,“他是我的人。我给的职位,他担得起。”
陈冉脸都绿了,胸口起伏得像风箱,最后狠狠瞪了我一眼,抓起辞职信摔门而去:“行!陈欣,你有种!老娘不干了!”
门“砰”地一声巨响。
全公司鸦雀无声。
我坐回椅子,冲门口招招手:“林澈,进来。”
小奶狗抱着文件,低着头,挪进来,眼圈有点红,小声说:“陈总……我是不是……又给您惹麻烦了?”
我把他拉到身边,揉了揉他头发:“怕什么?从今天起,你就是商务经理。谁敢废话,直接让他滚蛋。”
他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慢慢燃起一小簇火苗。
陈冉摔门而去的巨响,余波在公司上下回荡了整整三天。
茶水间、格子间、甚至洗手间,都成了小型舆情发酵池。窃窃私语像霉菌一样,在光鲜亮丽的办公环境里隐秘滋生。
“听说了吗?陈总为了那个新来的小男生,把冉姐都给气走了!”
“何止气走,是当场撕破脸啊!冉姐那脾气……啧啧,据说走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那小男生什么来头?长得是挺帅,但一看就嫩得能掐出水,商务经理?他能谈什么?谈怎么给陈总泡咖啡温度刚好吗?”
“嘘——小声点!不过也是,冉姐可是实打实拼出来的,三年啊,说换就换……”
“哎呀,你们懂什么,说不定人家……有别的‘特长’呢?” 意味深长的笑声,被刻意压低。
这些流言蜚语,或多或少,总会顺着风,飘进我的耳朵。王姐每天给我送咖啡时,眼神里都带着欲言又止的担忧。
我照单全收,但没什么反应。陈冉的能力不差,但格局有限,脾气又冲,放在商务经理的位置上,守成有余,开拓不足。而且,她对我那份微妙的不服气和偶尔越界的试探,我早就注意到了。这次借题发挥,走了也好。公司需要的是能绝对执行我意志的刀,而不是一把可能伤到自己的双刃剑。
至于林澈……我瞥了一眼外间。他正坐在新分配的、比之前宽敞不少的经理办公位后,对着一份厚厚的行业分析报告蹙眉。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柔软的头发和纤长的睫毛上跳跃。他穿着我给他新置办的商务休闲西装,合身的剪裁勾勒出少年人清瘦挺拔的骨架,褪去了几分居家时的柔软,多了点初入职场的青涩和认真。只是时不时咬笔杆的小动作,和偶尔看向我办公室方向时那忐忑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几天,他比之前更沉默了。除了必要的汇报和接受指令,几乎不与人交谈。给他布置的任务,无论多繁琐,他都一声不吭地接下,然后加班加点完成,交上来的东西倒是出乎意料地条理清晰,数据翔实,虽然手法还显稚嫩,但那份专注和悟性,让我暗自点头。
他在用行动证明自己,也在用沉默抵抗外界的杂音。
但这还不够。我需要他更快地站直,更快地亮出爪牙。
周五下午,我把他叫进办公室。
“陈总。”他敲门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站得笔直,像棵等待检阅的小白杨。
“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明天上午十点,‘启明科技’的张总过来谈下半年的芯片供应合同。原来的方案是陈冉做的,你看一下,”我把一个文件夹推过去,“重新评估,明天你主谈。”
林澈接过文件夹,翻开,只看了几眼,眉头就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点着纸页上的某个条款。
“怎么?有问题?”我问。
“陈总,”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确定,“这份报价方案里的成本核算模型……好像有点问题。用的是去年的旧数据,而且对汇率波动的风险对冲考虑不足。还有,付款周期这里,对方给的账期太长了,我们的现金流压力会很大。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些,“附加条款里关于技术支持的界定很模糊,容易产生纠纷。”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个点,每个都切中要害。这不仅是看懂了方案,更是基于对行业和财务的深刻理解做出的快速判断。
我看着他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心里那点恶趣味和期待又升腾起来。
“所以呢?”我向后靠进椅背,“你打算怎么办?”
他抿了抿唇,似乎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然后眼神变得坚定:“我需要最新的市场数据,财务部的实时现金流预测,还有法务部对模糊条款的风险评估意见。今晚……今晚我加班重新做一份方案。”
“来得及?”
“来得及。”他用力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属于少年人的、不服输的锐气,“我可以的,陈总。”
“好。”我满意地颔首,“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王姐协调。明天九点,我要看到新方案。”
“是!”
他抱着文件夹,像接到军令状一样,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微勾。
启明科技的张总,是个典型的笑面虎,精明难缠,陈冉之前跟他周旋了几次,都没占到太多便宜。明天,就让这只小奶狗去会会他。
应该……会很有趣。
周六上午,九点五十。
公司周末加班的人不多,略显空旷。我的办公室里,林澈站在我办公桌旁,最后一次快速翻阅着他熬了大半夜、又修改了整整一上午的新方案。他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却很好,眼神专注,嘴唇微微抿着,透着一股难得的锐利。
他身上穿着我给他挑的深灰色细条纹西装,白色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没打领带,略显青涩,却有种干净利落的少年气。只是不断整理袖口和衣摆的小动作,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紧张?”我问。
他老实点头,声音有点干:“……有点。张总他……好像挺厉害的。”
“再厉害也是人。”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正了正并没有歪的衬衫领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颈侧皮肤,“记住,你现在是‘星耀科技’的商务经理,代表的是公司,是我。把你的腰杆挺直了,脑子里的东西亮出来。他要是敢欺负你年轻……”我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点冷意,“你就给我怼回去。出了事,我兜着。”
他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抬头看我,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受惊后又迅速被安抚的小鹿。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的忐忑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取代。
“我明白了,陈总。”
十点整,前台通报,张总到了。
我带着林澈迎到会议室门口。
张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矮胖身材,笑容可掬,一双小眼睛却精光四射。他看到我,立刻热情地伸出手:“陈总!周末还打扰您,真是过意不去啊!”
“张总客气了,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我笑着与他握手,侧身将林澈让到前面,“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新任的商务经理,林澈。后续这个项目,主要由林经理跟您对接。”
张总的目光落在林澈身上,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轻视。他伸出手:“林经理?真是年轻有为啊!幸会幸会!”
林澈略有些僵硬地伸手与他相握,声音还算平稳:“张总您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寒暄过后,几人落座。张总那边带了两个助理,我们这边就我和林澈。
简单开场后,张总笑眯眯地拿出了他们拟好的合同草案,推到我面前:“陈总,这是根据我们之前沟通拟定的初步条款,您看看?价格嘛,还是按上次陈冉经理谈的那个基础,当然,考虑到我们长期合作的关系,可以再稍微浮动一点点……”
他话里话外,直接把上次陈冉那份问题多多的方案当成了谈判基准,还摆出一副“已经让利”的姿态。
我没接话,只是看向林澈。
林澈会意,拿起那份草案,快速浏览。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翻阅纸张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看到某一页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张总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年纪轻,神色严肃却沉默,笑意更深了几分,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摆出了长辈的姿态:“小林经理啊,刚接手工作吧?没关系,慢慢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这合同啊,其实条款都差不多,关键是价格和账期,我们启明可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来的……”
林澈终于看完了草案,将它轻轻放下。他抬起头,看向张总,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初出茅庐的青涩,而是变得清晰、冷静。
“张总,”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会议室里响起,带着一种与他外表不符的沉稳,“感谢您的草案。不过,关于其中的几个核心条款,我们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张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哦?小林经理请讲。”
林澈拿起手边自己准备的新方案,翻开第一页。
“首先是价格。”他直接切入正题,“您草案中依据的成本核算模型,引用的还是去年第三季度的行业平均数据。但根据最新的市场调研报告和主要原材料价格走势,”他调出一张准备好的图表,投影在屏幕上,“过去六个月,核心原料成本下降了大约8.5%,而贵司给出的报价,仅比上次谈判基础下调了3%。这中间的差额,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张总眼神闪了闪,笑道:“哎呀,小林经理,市场数据有滞后性嘛,而且我们也要考虑研发和管理成本的上升……”
“其次是付款周期。”林澈没有被他带偏,紧接着指向草案中的另一条,“您要求180天的超长账期。根据我们财务部提供的现金流模型和风险压力测试,这样的账期会对我司的运营资金造成极大压力,同时,考虑到目前宏观经济的波动性和贵司所在行业的平均回款周期,我们认为90天是一个更合理且对双方都公平的期限。”
张总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他带来的一个助理忍不住插嘴:“林经理,账期是行业惯例,我们跟很多大公司合作都是这样的……”
“惯例不等于合理。”林澈转向那个助理,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如果惯例是损害合作一方合理利益的,那么就需要被重新审视。我们可以提供同期银行基准利率上浮15%的票据贴现方案,作为对贵司资金占用的补偿,这对双方都是更优解。”
助理被他堵得一时语塞。
张总眯起了眼睛,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的“林经理”。他收起了那副长辈式的笑容,语气也沉了下来:“小林经理看来是做足了功课。不过,生意是谈出来的,条款可以商量。但是技术支持这块,我们必须明确,要包括24小时响应和现场支持,这是底线。”
来了,最难缠的模糊条款。
林澈似乎早有准备,他翻到方案的最后一部分。
“关于技术支持,我们的理解是,应该基于清晰的服务等级协议(SLA)。”他调出另一份文件,“我们建议将支持内容分为三个等级:一级为线上远程指导,响应时间2小时;二级为技术人员48小时内到场;三级为硬件紧急更换,72小时内完成。不同等级对应不同的服务费用和违约责任。草案中‘必要的技术支持’这种模糊表述,缺乏可执行性,容易在后续产生争议,对双方都不是好事。”
他条理清晰,数据扎实,每一处反驳都直指要害,并且都给出了看似更合理、实则对我方更有利的替代方案。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怯场退缩。
张总带来的两个助理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讶。
张总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我全程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喝着茶,观察着。看着林澈从最初的紧绷,到渐入佳境,再到此刻与老狐狸张总正面交锋而不落下风。他侧脸的线条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眼神专注锐利,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在我面前害羞脸红、说话软糯的小奶狗。
有点意思。
终于,张总重新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慎重和探究。
“后生可畏啊。”他感慨了一句,转向我,“陈总,您这位林经理,不得了啊。看来今天我们得好好重新谈谈了。”
我微微一笑:“张总过奖了。林经理刚上任,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不过,他的方案,代表了我们公司目前的考量。我们可以基于这个新框架,继续深入讨论。”
接下来的谈判,进入了拉锯战。张总果然是个难缠的角色,在一些细节条款上反复纠缠,试图找回主动权。但林澈准备得异常充分,财务数据、法律条文、市场案例信手拈来,防守得滴水不漏,偶尔还能在对方露出破绽时,犀利地反击一下。
虽然在一些次要条款上做了妥协,但核心的价格、账期和技术支持框架,基本是按照林澈的新方案定下来的。比起陈冉之前那份隐患重重的草案,可谓是天壤之别。
谈判结束时,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
张总起身,再次与林澈握手,这次力度大了不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欣赏和……一丝忌惮。
“林经理,期待下次合作。”他又看向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陈总,您这可真是藏了把好刀啊。以后跟您打交道,得更小心喽。”
送走张总一行,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林澈。
门关上的瞬间,林澈一直挺直的背脊几不可察地松垮了一下,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艰巨的任务。
我走到他身边。
他抬起头看我,脸上还有些未褪的红晕,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的余韵。他小声问:“陈总……我……我表现得还行吗?”
我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揉了揉他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肩膀。
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耳根又悄悄红了。
“还行?”我哼笑一声,手指捏了捏他清瘦的肩胛骨,“把张启明那只老狐狸逼得重新审视合同框架,这叫‘还行’?”
他眼睛弯了起来,露出一排小白牙,笑容干净又明亮,带着点小小的、压抑不住的得意,像只被夸奖后忍不住摇尾巴的小狗。
“主要是……主要是您给我的资料全,还有……您说,出了事您兜着。”他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依赖。
“知道就好。”我收回手,“午饭想吃什么?奖励你。”
他眼睛更亮了:“都可以!陈总您决定!”
“那就楼下新开的那家日料。”
“好!”
我们走出会议室,外面的办公区已经没什么人了。周末加班的几个同事看到我们出来,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林澈,眼神复杂。刚才会议室里的动静,他们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
林澈似乎感受到了那些目光,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又有些紧绷,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脚步放慢了些,与他并肩而行。
走到电梯口,正好碰到法务部的小刘从另一头走过来。小刘是个挺机灵的小伙子,平时跟陈冉关系不错。他看到我们,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陈总,林经理,谈完了?”
“嗯。”我淡淡应了一声。
小刘的视线在林澈脸上扫过,又飞快移开,语气有些干巴巴的:“那……恭喜林经理啊,首战告捷。张总可不好对付,冉姐以前都……”他话说一半,似乎意识到不妥,赶紧打住,讪笑了一下。
林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看着小刘,语气平静:“陈冉有陈冉的做法,林澈有林澈的风格。结果好,才是真的好。你说呢,小刘?”
小刘额头冒了点汗,连忙点头:“是是是,陈总说得对。那……那不打扰您二位了,我先去忙。”说完,逃也似的走了。
电梯门开了,我们走进去。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林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闷闷的:“陈总……他们是不是……还是觉得我不行?觉得我是靠……”
“靠什么?”我打断他,按了地下车库的楼层,“靠我?”
他头垂得更低了。
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
“林澈。”我叫他。
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像受了委屈的小狗。
“抬头,挺胸。”我命令道。
他下意识地照做。
“看着我。”我继续说。
他看向我,眼神湿漉漉的。
“我告诉你,”我的声音在安静的电梯轿厢里格外清晰,“这个位置,是我给你的。但你能不能坐稳,靠的是你自己。今天你用实力让张启明闭嘴,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别人的闲话,就像电梯里的这点杂音,”我指了指电梯运行发出的细微嗡鸣,“听着烦,但无关痛痒。只要你足够强,杂音自然会消失。明白吗?”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眶里的湿意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亮的光芒。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坚定:“明白!”
“明白就好。”电梯到达,门开了,我率先走出去,“走了,吃饭。饿死了。”
“嗯!”他快步跟上,走在我身侧。背脊挺直,脚步轻快,刚才那点阴霾似乎一扫而空。
午餐时,他胃口很好,吃了不少。一边吃,还一边小声跟我复盘上午谈判的细节,哪里做得好,哪里还可以改进,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干劲。
我听着,偶尔点评两句,看着他这副重新焕发活力的样子,心情也跟着不错起来。
看来,这把刀,磨得挺快。
下午回到公司,我让王姐把和张总初步议定的合作备忘录整理出来,同时,也把林澈今天谈判的表现,有选择性地在公司内部通报表扬了一下。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暗地里的流言蜚语虽然不可能一夜之间消失,但明显收敛了许多。再有人看到林澈,眼神里的轻视和不屑少了,多了几分探究和掂量。
林澈自己,也似乎过了心里那道坎。他不再刻意躲避别人的目光,工作起来更加投入。主动去各个部门协调资源,请教问题,虽然依旧话不多,但态度诚恳,加上他展现出的专业能力,逐渐赢得了一些同事的认可。
陈冉留下的团队,起初有些人心浮动,但在林澈展现出足够的能力和我的明确支持下,也慢慢稳定下来。林澈没有急着烧三把火,而是花了大量时间熟悉业务,梳理流程,遇到问题,会先来找我商量,执行力很强。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一周后。
我正在看一份海外市场拓展计划,内线电话响了,是前台,语气有些紧张:“陈总,陈……陈冉小姐来了,说想见您。”
我挑了挑眉。她还真敢回来?
“让她进来。”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陈冉走了进来。
和上次摔门而去时的暴怒不同,今天的她,明显收拾过。妆容精致,穿着利落的职业套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只是脸色还有些憔悴,眼神复杂,看向我时,有不甘,有愤怒,但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什么。
她走到我办公桌前,没有坐,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陈总。”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是来道歉的。”
哦?这倒有点出乎意料。
我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上次是我冲动,说了不该说的话。”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我收回我说林澈是‘小白脸’那些话。我看了他和启明科技谈下来的备忘录框架……他确实有他的本事。”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我想回来。我可以不做商务经理,做副手,或者调去其他部门,都行。陈总,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星耀科技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我不想就这么离开。”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带着恳切,眼眶甚至有点泛红。
看来,出去转了一圈,发现外面的世界并不好混,或者说,她冷静下来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的行为有多愚蠢,也掂量清楚了自己和星耀科技、和我之间的分量。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着她。
办公室里很安静。
“陈冉,”我缓缓开口,“你说星耀科技像你的孩子?”
她用力点头。
“那你知道,对于一个成长中的‘孩子’来说,最怕什么吗?”我问。
她愣了一下。
“最怕的,不是外界的风雨,而是内部的离心和不稳定的因素。”我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你能力强,有拼劲,这是事实。但你的脾气,你的格局,还有你对我决策的质疑和不服从,也是事实。”
陈冉的脸色白了白。
“林澈是我选的人。我给他机会,他抓住了,证明了我的眼光没错。而你,在我做出决定时,选择了用最激烈、最不体面的方式对抗,甚至试图煽动舆论。”我顿了顿,“你觉得,一个‘孩子’的母亲,会允许一个随时可能情绪失控、质疑她教育方式的人,继续留在身边吗?”
陈冉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桌沿才站稳。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说出来,只是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
“你的离职手续,王姐已经帮你办妥了。”我拿起桌上的文件袋,递还给她,“这里应该还有些你的私人物品。好聚好散吧,陈冉。以你的能力,找份好工作不难。只是,下次记得,收敛一下你的脾气。”
她木然地接过文件袋,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看着我,眼神里最后那点不甘和期望,也彻底熄灭了。
“……我明白了。”她声音干涩,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住,没有回头。
“陈总,”她声音很轻,“那个林澈……您真的觉得,他能一直这么……听话吗?”
我没回答。
她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自嘲地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我拿起笔,继续看那份海外拓展计划。
听话?
我要的,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听话”。
我要的,是一把既能领会我意图,又能自己找准方向、锋利出击的刀。
林澈是不是那把刀,时间会证明。
但至少现在,他让我看到了足够的潜力和……趣味。
这就够了。
至于陈冉……
我摇了摇头。
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的公司,不需要不确定因素。
我只需要,完全属于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