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公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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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在后半生，康托尔都是幸运的。
在瑞士苏黎世召开的第一届国际数学家大会上，瑞士苏黎世理工大学教授胡尔维茨明确表示，康托尔集合论对函数论的进展所起的巨大推动作用。
“这简直是新的数学伊甸园！”法国的数学家阿达马也如此承认道。
“但这不完全是我的功劳。”康托尔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得到了一名AE前辈的指点，才把这个证明完成。可惜前辈再没有给我回信了。”
或许现在数学界正对这康托尔集合论和其口中的AE前辈产生了兴趣，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
拉尔熟练地放下报纸，然后躲开父亲的敲打。
“臭小子，又把报纸弄乱了！”
赫尔曼狠狠地瞪了眼拉尔，方才卷着报纸走到自己的摇摆椅前坐下。玻琳夫人则把热乎乎的咖啡和培根煎蛋递给赫尔曼。
“老爷，阿尔伯特喜欢报纸上的图案你又不是不知道。”玻琳夫人给赫尔曼捶着肩道。
“哼，那臭小子根本不喜欢这些东西，我真是瞎了眼才以为他是个读书的料！”赫尔曼似乎想起了什么，气呼呼的嚷嚷起来，“去书房去书房！天知道他在书房干什么！如果不是我问他看了多少莎士比亚，他直接甩我一句莎士比亚是谁，我都不知道这混小子是在书房混日子----居然、居然连字也不识几个！”
“好了好了！老爷你别生气！”玻琳夫人又些无奈。
看着玻琳夫人在劝说着老爷，拉尔眨了眨眼，头也不回的溜了。
【所以说大人永远不知道小孩子真正喜欢什么。】拉尔一边走一边想着，【幸好父亲书房里有趣的书我都拿回自己房间了~打工的钱也够我买杂志了。】
就在拉尔想进自己房间时，妹妹玛雅抱着一本琴谱眼泪汪汪的跑来了。
“哥哥~~~~~~~~~”
拉尔顿了顿，看着自己的妹妹。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完，拉尔两眼悠悠的瞟着天花板道，“又有什么事要我顶包了？”
“嗯呢，你肯乖乖听话就最好了~”玛雅两眼一眯，笑嘻嘻道，“母亲大人说过，要我们两人合奏一曲作为给她的谢师礼，于是我找到这个~”
拉尔一看谱子，顿时乐了..“《流浪者之歌》？你怎么会想要这个...”
“哥哥还记得妈妈的好朋友的名字吗？”玛雅露齿一笑道。
【笑容真不错】拉尔默默感慨道，“曼塞恩•拉切维多...怎么了？”
“那你看这个！”玛雅指了指琴谱。
拉尔细细一看，原是上面有写着‘赠友拉切维多。萨拉萨蒂留。’
“这是巧合...吧？”拉尔摸了摸玛雅的头道，“西班牙和德语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那也没关系~这说明是个天大的缘分！反正哥哥你就负责小提琴的部分了~拜托了~”说完，玛雅把琴谱往拉尔怀里一塞，便走开了。
【不能拒绝啊...】拉尔有些头痛，翻开琴谱看了两眼后便揣在怀里，推开自己的屋门走了进去。
忽然拉尔似乎想到什么-----“玛雅你给我回来！《流浪者之歌》哪来的钢琴合奏版？！喂----站住！！！！”
也许是猜测拉尔已经回去屋里了，赫尔曼老爷“哼哼”了两声，停止了骂声。
“你也是真心疼孩子的，何必说这些虚话？男孩子不喜欢读书，不知道太多词也正常----莎翁的作品我们也是好十几岁才开始读，一个孩子哪会喜欢这些？兴许你孩子和你一样喜欢那些数字呢！”玻琳夫人好声劝阻赫尔曼道，“再说阿尔伯特也到这个年龄了！他自然会对玩具感兴趣一些。”
“哼！显然他老子我比你更懂那臭小子一点！他哪里是不喜欢文史类的书？他是什么也不喜欢----除了他那些古怪的符号！我说真应该让你看看拉尔的日记----让你看看他的言辞有多么----”
“够啦！”玻琳夫人有些不满道，“你居然又去偷看孩子们的日记，这可不是什么作为父亲的表率！”
“是你不知道！不知道！”赫尔曼有些烦躁道，“他就是一个混小子，连简单的文学理解能力都没有，我还能对他的数理有期待吗？”
“你倒是没想到如果真是阿尔伯特在数理上有特殊才能呢？”玻琳夫人也提高了声音----“他是我们的儿子！你怎么对他一点信心都没有？”
“因为他实在太混账！”赫尔曼冷冷道，“明天，明天我就会同蒙克说一声，让阿尔伯特去他那。”
玻琳夫人见是如此，也不好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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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克在这一区十分有名。
且不说他本身在二十二算那年取得剑桥社会学博士学位，他的族亲大多是享誉已久的教授。本来，蒙克是可以去更好的城市发展自己的事业，可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他的妹妹永久的瘫痪了，妹夫也在灾难中去世。蒙克不放心自己的妹妹，便辞去在耶鲁大学的副教授职位，回来做些启蒙师的工作，以便更好的照顾自己的妹妹。
蒙克和赫尔曼倒是小时的玩伴，两人一擅长文一擅长数，倒是无话不说，很是亲密。所以，赫尔曼老爷才会把阿尔伯特托付给蒙克。
蒙克有三个学徒，这三个学徒中，有两个最擅长的确是数理，另外一个是文理均通，三人都在大学闯下不小的名声。故是许多大家都会央蒙克带带自己的孩子，蒙克也便习惯了。但是，这些孩子基本上都有在本家把该学的都学了，像赫尔曼说的阿尔伯特倒是个奇葩。
蒙克看着拉尔几乎是空白的试卷，半晌出不了声。
拉尔已经差不多六岁了，可别说莎翁的作品，就连寻常人家的孩子也会一些的《浮士德》，拉尔居然不懂----居然连《浮士德》是什么也不知道！
蒙克觉得自己有一口气没提上来，憋在胸口，别提有多难受了。
“赫尔曼，你这家伙，来找我准没好事！”蒙克叹了口气，明白了赫尔曼的顾虑。
他让拉尔来，不是为了能在小学上有什么出彩，而是不让拉尔连小学也上不了！更何况，阿尔伯塔的妹妹玛雅已经被St.Anna-Grundschule（圣安妮小学）录取了....阿尔伯特必须得考上这间小学。
想到这里，蒙克又是一阵头痛。
“老师，要不，让学生我帮小爱因斯坦先生特训？”拉格尔如是问道，“先了解小爱因斯坦先生在哪里比较擅长？”
“那就麻烦你了。”蒙克点了点头道，“真不好意思，在你准备论文期间还要麻烦你。”
“没事。”拉格尔笑了笑道，“这次的论文我找到了合作者。他是基尔大学刚聘请的理论物理学教授，所以我可以小小的偷下懒了----基本资料在教授那有得查阅。这让我省了不少心。”
“原来如此...那你的论文一定要多上些心，要不然真对不起教授的一番心意了。”蒙克笑了笑道，“其实当初还真没想到你会去选物理....毕竟你在数学上更有天赋。”
“老师，这是您没有深入了解物理。”说道物理，拉格尔的眼中顿时充满活力，“学好理论物理的基础恰恰是数学的逻辑思维。数学和物理两者在我眼里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只不过是物理将数学应用于实践罢了----这样更有意思！”
蒙克哈哈大笑起来。
他拍了拍拉格尔的肩道，“那就这样了，你先看看小爱因斯坦先生擅长什么，再由我制定学习计划吧。”
“是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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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啾！”
拉尔摸了摸鼻子，又低下头看手中的琴谱。
“哈哈！一定是父亲又在骂你了哥哥！”玛雅在一边幸灾乐祸道，“真是的，哥哥每次都是这样！做好事没人瞧见，一做坏事就被抓包！你上辈子是不是做了天大的坏事啊~”
【说不定就是做了坏事。】拉尔再次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
脑中已经想不起来那些模糊地身影，只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和公式越发清晰----可是拉尔不明白那些是什么。
【明明它们就在我脑中，可我就不能理解...大概是我的水平还太差了啊....】拉尔有些沮丧。
【目前我接触的学科，没有一科符合我脑中的公式----它们到底是什么....我，真的好想知道....】
“哥哥？~~~哥~~哥~~~!”玛雅大声呵道，“你怎么老是走神！”
“抱歉，我刚才在脑中演奏这首曲子。这曲子实在是太迷人了，所以我完全没有听到你的声音。”
“哎？在脑中演奏？”玛雅有些惊讶，她一个扑腾到了拉尔身边，搂着哥哥的脖子道，“怎么做怎么做？”
拉尔笑了笑，伸出食指放在了玛雅的唇边。
然后，他轻声的哼起了曲子。
或许拉尔并没有发现，他一边哼着琴谱上的曲子，一边在回味脑子里的公式....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像，他有两个脑子可以使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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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小爱因斯坦先生吧。”拉格尔亲切的拍了拍拉尔的头道，“来，试着做做这些题？”
拉尔眨了眨眼，接过试卷看了看，发现上面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拉尔很无语。
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瞄了眼拉格尔，但他发现眼前这个有着棕色卷发的温和的男子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于是拉尔瘪着嘴，拿起笔看似选题。
其实不用选，拉尔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玩意。
拉尔或许真是知道离散数学、微积分、定积分是什么，但神学、宗教学、文学之流的，他不知道。
写下《圣经》中的几句话和其他为数不多的神学知识，又在宗教题上提笔写下耶稣、救世主几个字眼，希腊词根他只写出了Θεος（即上帝的意思）后，他就只能看着班长空白的卷子干瞪眼了。
无视拉格尔担忧的目光，拉尔很是愉悦的翻到数理题，刷刷刷几笔便把答案写上了，然后交卷。
“那~拉格尔先生，我们明天见。”
拉尔鞠了个躬后，向坐在一旁难得不出一声的玛雅招了招手，兄妹两人便一起回家了。
拉格尔看了看拉尔的试卷，老半天没回过神来。许久，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急冲冲的跳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喊道，“老师老师！蒙克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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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克老远听见拉格尔的喊声，又见他连敲门开门都懒得，直接一脚踹开了门。对于这个一向在意礼仪的学徒的失态，蒙克表现出了惊讶的神色。
“怎么了？”蒙克看着拉格尔脸上扭曲的神色，有些惴惴不安道，“难道是阿尔伯特他....”
“就是他！”拉格尔终于呼出一口气。
他把拉格尔的试卷放在台上，然后向自家的老师解释道，“他的神学一类的文科类知识离圣安娜小学需要掌握的差太远了，但是-----”
拉格尔指着试卷上的一角，神色凝重的说着，“我不管这小子是误打误撞还是怎么的，他以我前所未闻的方式解决了这道题----老师不要管那些奇怪的符号，这个我也不懂，重点是他的答案是对的。”
蒙克有些惊讶，他回到招呼了他的另两个学徒，让他们一起辨认拉尔的试卷。
“真神奇。”霍尔多斯看得很仔细，不到一会儿就有了结论，“这孩子或许有些数学的天赋，但这道题是他错了。”
“是啊，或许方法是他自己独创的，这很神奇....。但是。。！”马修‘切’了一声道，“这里！从这里开始，这孩子的运算就错啦~，他能得出最后的答案应该是他误打误撞出来的。”
“不可能！”拉格尔第一个不相信，他把试卷从桌子上拿了起来，再细细看了一回道，“我没有发现....”
“呵，你注意到了？这个啊，是牛顿---布莱尼茨公式，他大概不知道从哪里看见了，想用又不会，胡乱套了上去，又随便写了个答案----他写这题的时候是不是很快呢？”
见拉格尔点头后，马修笑道，“哈，那就对了，这道题你忘了吗~？是我随手拿出来的中学题目----我们毕业那年考的~”
拉格尔想了想，终于记起来了，“这道题当年没有多少人做对吧？”
“真是不好意思，唯三做出来的三人都在这里~”马修指了指自己，霍尔多斯和拉格尔后痞痞的笑道，“忘了？”
“呃...”拉格尔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嗯，那就是说，小爱因斯坦先生对数学很有对付的法子，但文史神学什么的，完全不通？”霍尔多斯岔开了话题，淡淡的问着蒙克老师。
“恐怕是。”蒙克有些苦恼，“如果不是圣安娜小学，估计阿尔伯特是没有问题的...”
“是在不行...”霍尔多斯顿了顿道，“我...或许可以...让他们通融通融。”
“哦！”蒙克笑了笑道，“也是...看在玛雅的份上，圣安娜会让阿尔伯特进去...只是，到时候阿尔伯特和自己妹妹在同一届上，会有人说闲话吧。”
“这就不是老师要担心的啦~”马修‘哼哼’两声道，“走吧走吧~我们今天说好了要去吃大餐的~！”
拉格尔和霍尔多斯对视一眼，下一刻便一起出手把马修提了起来。
“那就先这样了，老师。”霍尔多斯淡淡道。
“我们这就去把他‘处理’了。”拉格尔笑了笑，如是说道。
于是，在马修哇哇大叫声中，两人飞快的走出蒙克老师的房间。
蒙克先是放生大笑----有这样三个优秀的学徒，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遗憾呢？
“哎，年轻真好~”蒙克哼着小调，走到一边打开了窗。
深秋的风一下子带走了物理的闷热。
而拉尔的试卷则悄悄地飘落在地上。被拉格尔圈画起来的那处，正是拉尔脑中的公式。
可是，没人看得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公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