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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雨下结愁怨 “说完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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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上,一群跟乔汀关系甚好的好哥儿们相继起哄,从关心他是不是终于对初恋释怀,到八卦他现在的对象长什么样。
而乔汀一句话也没有回复。
他问:“我什么时候有的初恋?”
贺莱森纳闷:“不是,乔兄,这不是你初恋么?怎么搞得我们比你还熟似的……”
贺莱森把跟伯蓝说过的故事又给乔汀复述了一遍,可乔汀想破头也没记起有这么个人,他又问:“我初三什么时候分的手?”
“这个……”贺莱森想了想,还真想起一件事,“噢,对了,你初三请过两个月病假,差不多回来以后就没听你提过初恋了。其实我有个猜想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话一出基本收不住,贺莱森瞥了眼乔汀,继续道:“我有点怀疑你初恋是不是……额,没了,所以你受刺激就生病了……”
大量信息海水一样冲进脑海,搅得乔汀记忆一下变得混沌不清。
他竟然真有个初恋?可为什么关于这个初恋的记忆在他脑海里一丝痕迹也没留下?还有……
“我请过病假?两个月?”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乔汀的身体素质一向很好,要不是出意外,他不可能会请两个月这么长的病假。
贺莱森道:“对啊,大概初三刚开学的时候吧,咱也不知道你生的什么病,反正你一消失就是两个月,有人说你受刺激抑郁了,后来你回来我们都没敢问你……不是,乔兄,你自己请了两个月病假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确实不记得……到底什么初恋,又到底什么病假,他的人生不是很完整吗?怎么突然一下他也失忆了?
所以他的初恋到底是谁?难道他要引伯蓝去见的那个人,真的是他的初恋?
不知不觉,乔汀已经从贺莱森房间出来,又走到了活动楼的钢琴房。
伯蓝写给他的琴谱还立在谱架上,乔汀盯着那本琴谱,慢慢的,眼里只剩下五条线,和一个个黑黢黢的音符,什么音什么调,他已全然没了概念。
这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钢琴曲,此刻就摆在他面前,可他突然不理解,自己这些年寻找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这首钢琴曲,难道真的和他的初恋相关?而乔汀实在不明白,明明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喜欢过任何人,除了伯蓝他到底还能喜欢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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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生回国乘的是上午的飞机,乔汀叼着一块面包推开寝室门,身后伯蓝叫道:“剩下的你就不吃了?”
乔汀含糊着“嗯”了一声,门把一带离开了寝室。要不是伯蓝不允许他不吃早餐,乔汀其实连这块面包都没胃口吃。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对伯蓝说他也许真有个初恋的事。
昨天还信誓旦旦说“你就是我初恋”,这才过一晚上,突然变卦告诉人家其实我确实有个初恋,那绝对够他成为伊铭第三次了。
可是弹完这首曲这件事就注定藏不住了啊,难道到那时还要装癫卖傻说“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
贺莱森都对他忘记初恋的事感到匪夷所思,这种说辞肯定哄不住伯蓝——虽然他确实忘了。
可万一伯蓝见到那人后,那人跟他说些什么劲爆事,伯蓝也许更不能原谅他……
总之还是想办法坦白从宽的好。
来到学院门口,贺莱森今天戴了块口罩,一见到乔汀,忙扑过来继续念经:“乔兄,马上就要告别了,我想跟你说点心里话。”
乔汀心说我并不是很想听,而贺莱森毕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坚持要念:“这两年我在国外待惯了,观念问题确实给你和你对象带来不少麻烦;”
“不过不得不说,我觉得你们感情是真的不错,你男朋友对你那绝对是真爱,分别在即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我确实挺喜欢你男朋友的,也确实想泡他,但他跟我走只是因为我给他讲你的初中故事,他揍我也是因为看到那张照片,觉得我对你做过什么;”
“总之呢,我还挺羡慕你的,以后你俩要是出国上大学或者旅游,都可以来找我玩。”
贺莱森笑着拍拍乔汀肩膀:“乔兄你放心,我已经彻底服水土了,绝对不会再对你男朋友起什么非分之想,你看我这回都记得君子动手不动口了吧……”
目送学院大巴缓缓驶向尽头,两周的交换生接待工作在这一刻圆满划上句号,而这一趟游学牵扯出的命运谜团,还在未完待续。
乔汀又何尝不知伯蓝对他的爱有多真,可越是知道,他越不知该如何对伯蓝开口,告诉他自己有初恋的这个真相。
中午伯蓝终于能和乔汀一起去餐厅吃饭,伯蓝不说话,乔汀低头划拉手机,抬起头,看到对面伯蓝餐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了,乔汀息了屏站起身:“走吧。”
伯蓝看着乔汀只吃了一半的餐盘,问:“你吃这点就饱了?”
“嗯,”乔汀讪讪说,“我不饿。”
早餐就没怎么吃还不饿。
伯蓝心想,难不成今早乔汀和贺莱森闹不愉快了?可那人早都坐上飞机不知道飘到哪片海上了,总不能给他打下来再揍一顿。
回到寝室,乔汀正低头看着语文阅读题,余光一瞥,发现桌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包薯片,简直不可思议:“我能在寝室吃薯片了?”
这是伯蓝定的规矩,非特殊情况不能在寝室吃东西,尤其是零食。
本来也没打算这么为难乔汀,直到某天伯蓝在寝室发现第三包吃了一半还没封口的零食,彻底忍无可忍,一怒之下断送了零食在寝室存活的后路。
伯蓝:“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交换生一走,生活又回归到了正轨。
乔汀连续早起两星期,周一竟没赖床再睡五分钟又五分钟,听到闹钟立马弹起身,洗完漱才想起今天已经不用特训了。
于是他跟伯蓝一起去餐厅吃了早餐。从餐厅出来,灰暗的天竟下起了毛毛细雨,乔汀也不在意,刚要一脚踩下水洼往前走,被伯蓝一把拉了回来。
伯蓝从手提包拿出雨伞,撑开一倾,将乔汀一整个罩在了伞下:“你是丁香姑娘么?”
“噗,”乔汀这一早终于笑了,“你这也不是油纸伞啊。”
“你在愁怨什么?”伯蓝上前跟乔汀并肩,两双皮鞋啪嗒蹬起水花,一起步入了雨中。
少年人的心还藏不住事,细雨一淋,就稀里哗啦落了个满地。乔汀看着身边给他撑伞的男朋友,好担心这些事会像冰冷的雨水一样,浸湿他的肩头。
斟酌半晌,乔汀试问:“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
自从在山上谈完心,伯蓝已经彻底打消了那个人是乔汀初恋的念头,可两个少年推敲半天,也没推出个所以然。
两年前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半点交集。
伯蓝对肩头的水渍浑然不觉:“是谁都不重要,只要找回我的魇灵,我们就能一起上同一所大学了。”
原来不止是乔汀在努力刷语文题,伯蓝也在为他们的未来不遗余力。
这个人的爱,一直是这么赤忱。只是这么一对比,乔汀忽然觉得有些冷。
心灰意冷。
准备了一整夜的话,好不容易提到嘴边,他却又没勇气说了。
以前以为挡在他们未来路上的是语文、是钢琴、是魇灵……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如今最难过去的一道坎,竟是他素未谋面的初恋。
乔汀问:“见到‘他’,你打算怎么样?”
“既然是敌人,消灭就好。”伯蓝并未太把这人放在心上,可乔汀一直提,他总感觉乔汀是有什么想法,“怎么了?你猜到是谁了?”
“没、没有,我只是担心你没魇灵,对付不了‘他’……”乔汀的声音越说越小,鬼扯的话当然越扯越心虚。
伯蓝却认真道:“如果我没猜错,我的魇灵应该就是钢琴,等你弹完那首曲,我的魇灵也就找回来了,对付‘他’,不难。”
细雨还在下,两人走到教学楼,伯蓝收起雨伞沥了沥水,又说:“没有魇灵也没关系,大不了再摧毁个梦境,反正你舅的微尘结界又不要钱。”
“噗嗤。”
这话说的容易,真正面对起来哪可能这么轻松。
乔汀拍拍美少年一边肩膀打湿的雨水,有点心疼他一个人承受了太多:“对付不了咱就不对付了,大不了这个命咱就不改了,反正要死一起死,人间留不下,我们就一起逛地府去。”
“嗯,我会尽力。”伯蓝道,“说完这些,你心情能好点了么?”
乔汀一愣。
也许……吗?
也许不能吧。
等伯蓝真正见到他初恋的那一刻,还会愿意跟他一起逛地府吗?其实初恋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又一次骗了他。
明明是他们两个人改命,可最后所有的危险都让伯蓝一个人承担了,那德告诉过他,等弹完这首曲,他能做的事,也就彻底到头了。
而现在还有一件他能做的事就摆在眼前,也许只要他开口,伯蓝在梦境里就能多一成把握,可是他说了,那山风里的誓言又算什么呢?只是初春三月呼啸而过的一阵风吗?
风里雨里,哪里都不是他的退路。
怎么办,怎么办,要现在就开口坦白吗?
雨幕下的美少年还在等他回答,乔汀狠狠咬了咬牙,无路可退那就不退:“伯蓝,其实我……”
叮铃铃——
兜里手机突然响了,硬生生截断他勇往直前的前路。乔汀掏出手机,却皱了皱眉,接通:“舅,怎么了,怎么一大早……”
挂断电话,乔汀一把拉起伯蓝的手:“快走,司马爷爷突发病情进手术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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