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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有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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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题还有别的解法吗?”
“不是……你没事儿吧,咱俩之间不就隔了堵墙吗?”
常澈平时说话办事都淡淡的,很少会用这样一张嘴就奔着噎死人去的方式说话,除非实在是无法理解——薄琰这家伙要了他的电话和微信之后,要在寝室楼里隔着一堵墙跟他打、电话……
就冲学校寝室楼的这个隔音效果,他在屋子里说话声音稍微大点儿隔壁都能听见,打电话都特么能听见回音。
电话那头的薄琰尬笑了两声:“哈哈,这不是怕敲门打扰到你吗。”
常澈:“不是,你……难道你打电话就打扰不到我了么?他被薄琰这番发言搞的有些语塞。
薄琰也不想再废话:“你住304?”
常澈:“对。”
他刚回答完,薄琰就挂了电话,然后他就听见了隔壁开门的声音。他打开门,正好看见了抬手准备敲门的薄琰,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嗨,同学,看来你打电话不要钱。”
薄琰脸上依旧是无所谓的笑,他挥了挥手里的卷子:“别管电话费了,先来看看数学题吧。”
他拿的是一套提高卷,常澈看了看自己摊在桌上尚未完成的数学作业,表情微妙:“……你作业写完了?”
薄琰拎着卷子,到处找坐的地方:“昂,写完了啊,怎么了?”他找了一会儿,觉得坐哪儿都不太妥当,“呃,我坐哪儿?”
常澈这才发现自己寝室里唯一的一把椅子被他占了,薄琰要坐的话只能坐地上或者坐床上。他把椅子让出来:“你坐椅子吧,我坐床上。”
鉴于常澈作业还没写完,薄琰只好先自己研究题目,等常澈写完作业。
对于优等生而言,学校作业根本没什么难度。常澈写的慢纯粹是因为他太懒了,不愿意写。这回有个人在旁边等着他,他写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薄琰进门之后不到二十五分钟,一道大分值难题才做出第一问,常澈就把剩下的那点作业写完了,他把作业本一合,往书包里一塞:“OK,看题。”
北方仲春时节的夜里还是很凉的,常澈早上开了窗户,想着换换空气,结果忘了关。直到他一边和薄琰讨论思路一边打了几个喷嚏,他才发现屋子里有些冷了。
“阿嚏,我忘了关窗户了。”他打了个喷嚏,去阳台关上了窗户,回来时还顺手从柜子里扯了条宽围巾披在了身上,颇有中年养生妇女的气质。
薄琰看着常澈身上的围巾,忍俊不禁:“你这是把你妈妈的围巾拿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常澈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披着的围巾——是大片的艳色碰撞,很有设计感,不显得土,但是在常澈身上就莫名的有种违和感。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围巾,记忆回笼——这是凌枫在他来学校之前硬塞给他的。他当时一个劲儿地摆手:“不用不用真不用,没那么冷。”但是凌枫还是把围巾硬塞进了他怀里:“你要搞清楚,你不是生活在江南!给我老老实实拿着!”那架势让常澈感觉自己如果不拿着的话,应该会被她用围巾五花大绑之后送来学校。没想到当天晚上就用上了。
想到这儿,常澈有些不自然地提了提身上的围巾:“嗯,她硬要我拿来的。”
薄琰听完,笑着翘起椅子:“那你妈妈可真好。”
常澈看着他,突然有点疑惑:“我开了这么久的窗户,你不冷?”
薄琰摇摇头,抓起笔继续看题。
两人一直做题到宿舍熄灯,薄琰回到自己宿舍,发现自己宿舍冷得像冰窖——他也没关窗户。他打开衣柜,发现除了日常穿的衣服,他连条毯子都没带,他一边暗骂自己这个破记性,一边去关了窗户,最后钻进了带着凉气的被窝里。
早上,常澈起床,打了一连串喷嚏。
“操了,感冒了。”他爆了句粗口,从书桌上翻出感冒药,吞下去两片。感冒食欲不高,他干脆不去跟那帮牲口抢食堂,又窝在被窝里睡了个回笼觉。
睡了没多久,方斓一通电话给他轰起来了。
“嘶,干什么啊。”常澈平时没什么起床气,但生病时的起床气比谁都大。对面的方斓吓了一跳:“呀,咋这么大火气?”
常澈咳嗽了两声:“哦,对不起,老师,我没事儿。”他实在是不想多说话,太难受了。
方斓一听就听出来不对劲:“感冒了?”
“嗯。”常澈有气无力地应了声,“老师,是我错过早自习了吗?”
方斓一听,眉毛就立起来了:“你都感冒了,还想着早自习?”说完,他又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唉,好好休息,听见没?今天我给你批假,老李找你你也不用搭理他,我批了假,他也不敢怎么样。”
常澈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又躺到床上睡了。
其实方斓是想找常澈说一说数学竞赛的事情的,二中是重点学校,各种竞赛都少不了了,每次竞赛,学校要求每个班至少出两个人参加,这次数学竞赛也不例外。
如果是英语竞赛什么的,文一班随便便拎几个出来都行,可这次偏偏是数学——文一班的数学成绩在全年级十六个班里面排第十二,每次考试的数学平均分基本上就是靠常澈,王淼和李铭几个人力挽狂澜。但是这几个人里面,去参赛最有把握的就是常澈,偏生这时候常澈又成病号了,方斓愁的掉头发。
薄琰到了学校,旁边的座位是空的,他抬头环顾一圈,没看到政教处的人,便拿出手机给常澈发消息:你不上早自习?
彼时,某个被迫缺席早自习的病号正在宿舍里睡得昏昏沉沉。他感觉到枕头边上手机的震动,拿起来看了看,发了个语音条过去:我没事儿,你别管我了,跟老师请完假了。
薄琰听完他的语音,知道他感冒了,发了个“好好休息”过去之后便没再说什么。
常澈在宿舍睡了一上午,根本不知道班里同学在这一上午经历了什么。
先是第一节数学课,数学老师宣布了竞赛的消息,并且留了一套前所未有的难题下去如果只是难,还好,更要命的是——搜题软件上根本搜不出来答案!这就很绝望了,但是数学老师可不管这个,下课便大步流星地回了办公室,留下一片哀鸿。李铭和王淼的桌子前面直接围了一圈儿人,全都是问题的。
不过薄琰也没好到哪去,常澈告假不来,他旁边没人跟他讨论,他想去找数学好的讨论,还挤不进去。他在班里走了一圈之后发现并没有可以讨论的对象,只好坐回座位上接着抠那道自己绕了大半节课也没解出来的题。
林非凡窜到李铭座位边上,无意间瞟到了薄琰的卷子:“卧槽,你做这么快?”
薄琰正在磕正面倒数第二道大题的第三个问,闻言抬头看向他,苦笑道:“我都在这一个题上耗了能有二十分钟了,还快吗?”
林非凡一脸的生无可恋:“你在第三题上耗二十分钟算什么啊,我跟第一题的第一个问大眼瞪小眼瞪了能有一节课都没做出来!你这已经是神的程度了好吗?”
他的嗓门够大,前面找李铭问题的人有一些被吸引了注意:“唉?林非凡,你说啥呢?”
薄琰看着林非凡的架势,刚准备拦,他就已经说出来了:“薄琰不是人!你看看他做到哪儿了!”
那几个人看了看薄琰的卷子,生动地展现了什么叫“眼睛瞪得像铜铃”:“卧槽!你是什么生物!”
李铭转过身,看着薄琰的卷子,又看了看自己才写到第二题的卷子:“卧槽牛逼啊!”
拜林非凡所赐,仅仅一个课间,薄琰“数学奇才”的形象便在班里竖立起来了。于是,一上午,来问题的人络绎不绝。薄琰从来没感觉这么累过。一个小问,他也需要一步一步讲,围着的那些人才能勉强听懂。到最后他直接把条件都列出来给别人了,还有一些直接借鉴了他的答案。总之,这一上午让薄琰对数学题产生了不小的阴影。
常澈一直睡到了十一点半才起来,实在是难受,不想吃饭,他又吞了两片感冒药,刚咽下去,凌枫的电话就来了。
常澈接电话前特地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的正常一些:“喂?”
“没去上课?这个点还能接电话。”
常澈有点无奈:“姨,快别诈我了,这个点都下课了。”
凌枫叹了口气:“那,今天中午回来吃饭吗?”
常澈听着她的叹气,又看了看桌上的感冒药,随便扯了个谎:“最近李主任抓得严,住宿生也不太好出去,再等等吧。”“等我感冒好了的。”
凌枫略有些失落:“哦,没事,姨这一周都在家。哦,还有,这两天夜里凉,听你的声音都不太对了,别感冒了啊。”
常澈应了几声,挂了电话,叹了口气。可能,这个强势的女人,也只有在面对他时,才会有这种尴尬的时候吧。
他刚觉得饿,准备找点东西吃吃,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谁啊?”常澈一边裹紧了身上的围巾,一边走过去开门。一开门,就对上了薄琰那张脸。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薄琰看起来似乎不高兴。
“你怎么了?”常澈问道。
薄琰看起来有些意外,似是没料到他会问,不过这意外转瞬即逝:“啊我操,你都不知道班里那帮人,简直了。”
他这句话成功激起了常澈的好奇心,常澈把门打开:“进来说。”
等到薄琰进来,他才发现这人还不是空手来的——他拎了几张卷子来。薄琰往椅子上一坐,开始控诉:“今天老留的数学作业是竞赛题,那帮人不会都来找我,要是只把答案拿去抄的话我还能轻松点,主要是他们围着我要我讲啊,一个小问就能讲一个课间,啊,我的妈呀,我现在已经对数学有阴影了。”
常澈看着桌上的卷子:“……这是斓姐让你带来的?”
薄琰点点头:“不过,看斓姐的态度,除了数学,其他的你应该可以选择不做。”
常澈脸上的表情直接从淡淡的变成了瘫瘫的,他心说我最不喜欢做的就是数学题。不过现在不是让他想这些的时间,他的胃正在抗议,好在他喜欢囤零食。他从自己满满一架子的零食中挑了一块面包递了起来,还拿出了一块威化,冲薄琰晃了晃:“你吃吗?”
薄琰也不客气,拿过威化:“谢了啊。”
常澈窝在宿舍刷了一下午的卷子,期间还应付了林非凡和李铭他们的问候(骚扰)。直到天色擦黑,最后一节课结束,他刷完薄琰拿来的所有卷子,向后一仰,倒在床上,忽然感觉不太高兴,说不上来为什么。
他自认为自己是不喜欢吵闹的,偏偏文一班又是全年级最吵的班。他在班里时,也觉得烦过,想要回宿舍安安静静地呆着。可是,这回真的让他在宿舍呆了一天,他反倒觉得不高兴了。
有的时候,他连自己的心思都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