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例》远风知我意

4、第4章 春天的阳光

　　常澈低头看了看手里捏着的笔：“……”他把笔递到薄琰手里，感觉自己可以遁地了：“sorry……实在是，不好意思。”
　　薄琰接过笔，依旧是和和气气的：“没关系啊，下次别拿错就好啦。”他说着，从大敞着的教室后门回了座。

　　常澈呆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第二节课的题。两人抓紧在上课之前讨论了一下，发现他们在解题时意外的合拍——两人都是思维敏捷，点一下就能明白的聪明人。尤其在面对了许多需要他一步一步去讲的人之后，常澈感觉和薄琰一块解题简直算得上是如沐春风。
　　打铃上课后，常澈在桌上发现了一张便签，上面的字很漂亮——不愧是学神。
　　常澈看了看，嘴角微微上扬，在上面写下一行字：过奖了。

　　上午第四节课，班里大部分人都没心情好好听，因为这节课下课，就要去食堂抢饭。
　　二中是重点高中，三个年级的学生加一块能有三千人。但是二中的食堂却不大，所以，即便中午有一小部分回家吃饭的走读生，食堂的位置也还是需要抢。

　　薄琰看着一帮蠢蠢欲动的饿狼，再看看自己身边坐的四平八稳的同桌，有点疑惑：“唉？你这么淡定，中午不去抢饭？”
　　常澈手上记着笔记，嘴上说道：“学校附近有的是店，没必要非吃食堂。二中的午休时间是可以出校门的啊。”

　　下课铃打响，学校里瞬间炸了锅。这时候，不仅要拼谁跑的快，更要拼谁的班主任或者科任老师不拖堂。
　　文1班很幸运，他们的政治老师比他们还要着急下课，绝不多上一分钟。于是，班里的人几乎都抢到了座位，并且打到了最热乎的饭菜。

　　常澈心不在焉地吃着饭，心里惦记着早上叶琴许诺给他的蛋糕。他不确定自己在开学典礼上闹了那么一通之后，那块蛋糕还有没有着落。
　　“嘿，想什么呢？饭都吃到嘴边上了。”薄琰一句提醒把常澈从自己的世界里拽了出来，他用手摸了摸自己嘴边，果然摸到了饭粒。他一边抽了张纸把饭粒擦掉，一边道谢：“哦，谢谢提醒。”
　　薄琰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又问了句：“诶？你到底怎么了？我记得你解题的时候还不这样啊。受什么刺激了？”
　　常澈对于他连珠炮一般的提问有些招架不住：“没什么，就是在想某个人会不会食言而已。”
　　他刚说完，李铭就过来传话了：“常澈，琴让你吃完饭去一趟她办公室，别忘了啊。”
　　常澈听完，就知道自己一定能吃着蛋糕了，心情好了不少，两三口扒完盘子里的饭，嘴角上扬：“OK，看来她并没有食言呢。”他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薄琰：“你慢慢吃，中午可以去校外啊。”

　　常澈在校园里飞跑，上楼梯时也是三步并做两步，恨不得立刻飞到政教处。他一路从食堂跑到南楼，又爬到三楼的政教处门口，站定之后还平复了一下呼吸。
　　常澈把气喘匀之后，敲了敲门：“报告！”
　　叶琴亲自来开的门，常澈熟门熟路地进去，顺带着把门带上：“主任，您找我什么事？”

　　虽然知道叶琴找他来手机要干什么，但常澈觉得还是有必要客套一下的。
　　叶琴也没跟他多废话，开门见山：“我听方老师说，你今天已经跟她认错了？”
　　常澈点点头：“那她还真是说对了。”
　　叶琴看出他眼神里对蛋糕的期待，也没再卖关子，从办公桌下面的袋子里拎出来一块蛋糕，递了过去：“我许诺给你的，不会食言。但是，你下次不许再在学校的任何典礼上给我搞事情了，懂？”
　　常澈猛点头：“嗯嗯嗯，懂了懂了。”

　　常澈拎着蛋糕往北门走，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没人，便掏出手机，一边走一边发消息。
　　常：过来，北门，快点，给你带了好东西。
　　对面回的很快。
　　王鑫：得嘞！还得是我常哥啊！够意思！
　　五分钟之后，一个拎着蛋糕的学霸和一个社会闲散人员在二中旁边一条街上碰了头。

　　王鑫看了看常澈身上的校服：“嚯，我这才想起来，你都快高三了。”语气里隐约带着点失落。
　　常澈看向他：“少废话，吃不吃？”
　　王鑫立刻凑上来：“吃吃吃，当然要吃。”
　　虽然蛋糕是常澈带来的，但是他就吃了一点，大部分都给了王鑫。

　　常澈看着他吃，垂下目光：“你家里最近，没什么事吧？”
　　王鑫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而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没什么，就是跟以前一样。我现在虽然挣的不算太多，起码也够了。”
　　常澈听他提起“挣钱”想起了以前，笑着说道：“唉？你还记不记得咱俩寒假末尾，快开学的时候帮李婶儿看过孩子来着？”
　　提到这个，王鑫的表情一言难尽：“靠，快别提了，就那半个月，老子都快让那小祖宗折腾死了。”
　　常澈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朝他走了一步，拥抱了一下。同时，他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东西放进了王鑫的衣兜里：“好了，我该回学校了，你回去陪阿姨吧。”

　　直到王鑫回到家，才发现常澈说的“好东西”不只是蛋糕。
　　他的衣兜里，多了二百块钱，外加一张纸条，上面是一行中规中矩的字——李婶儿给的报酬，咱俩一人一半。
　　他把钱握在手里，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那张纸条。不知过了多久，一滴水砸在纸条上，晕开了上面的墨迹。

　　常澈回到学校，还有些时间，他便回了宿舍。
　　二中的住宿生不算太多，虽然是两人寝，但是也会有人是单人单间，常澈就是住单人间的其中之一。他回到寝室，看了看手机，没什么消息。他忽然觉得有点无聊，便仰倒在床上，顺手抓过一本单词看了起来。

　　高二的体育课在下午，于是文一班下午格外热闹。大家都觉得在开学第一天，怎么也能有一节体育课，教室里闹闹哄哄的。
　　班里正闹腾着，去办公室外头听墙角的文艺委员回来了。她一进班，班里瞬间安静不少，都在等着她说好消息。
　　结果，文委一开口就是一道炸雷：“老方把体育课要来了，下节课多半上语文了！”

　　这句话不亚于一瓶特效的哑药——刚才还闹腾的班级瞬间没人吱声了，大家都像被毒哑了一般，任命地拿出了教科书和卷子。

　　上课铃打响，方斓走进来，却没带教科书。班里的活跃分子便开始了日常提问：“诶？老师，您没带书啊。”
　　以往，方斓听见这些话，都会以超高的话术怼回去，然后开始上课。这次，她却接了这个话茬：“嗯，没带啊，怎么了？”
　　这下子，班里人都开始疑惑了——哪有老师上课不带书的啊？

　　不过，他们刚疑惑完，方斓就给了他们一个特大惊喜——她笑着宣布：“这节课，我不占，你们去上体育吧！”
　　她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班里如同寂静岭，然后在下一秒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一边高呼“班主任牛逼！太帅了！”一边跑出去撒欢儿。
　　方斓看着他们，笑意更深。

　　常澈也跟着去了操场，难得天气温和，他坐在操场边边晒阳阳。正晒着呢，他听见了林非凡的呼唤：“常哥！打球不？就缺一个人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常澈正觉得无聊呢，于是，他欣然赴约：“来吧！”

　　文一班的男生明显不够搞两队对抗的，不过幸好有理一班。两班是兄弟班，关系很好。这回，两班同学灵机一动，把打球的人混一堆，再手心手背分组。这样，两队里面，文一班的人和理一班的人就都有了。

　　分完组后，常澈看了看对面阵容——他们这次分的可谓是十分均匀，而且，他还在对方阵容里看到了自己的新同桌。
　　“他这刚转来，还没跟自己班的人混熟，就去和别人班玩了？会不会尴尬啊……”常澈心道，不过，他很快就觉得不用担心——交际花的社交还需要人担心？开玩笑。

　　比赛很快开始，许是很久没打过比赛了，两边战况略显激烈。薄琰仗着身高优势，盖了常澈好几个帽。常澈也想盖回来，奈何一是身高不够，二是技艺也不如人家，他只好窝着火对对方队的其他队员展开进攻。由于打的太狠，还差点把对面打急眼。

　　虽然赛场上是两队比赛，但是下了赛场，两个班还是兄弟班，大家也都还是好哥们。
　　薄琰也是没有浪费他的交际能力，只用了一场比赛，就和这帮来打球的理一班男生混熟了，下场时都开始勾肩搭背了。

　　常澈手里转着球，跟在大部队后面。连着被人盖帽，换谁心情都不会太好。就在他低着头，一边走一边转着球玩时，一只劲瘦白净的手出现在了他眼前。那只手里还拎着一个红色的护腕。
　　常澈抬眼，看到的是薄琰明媚的笑容：“你的护腕掉了。”
　　常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左手手腕，接过了护腕，感觉有点别扭——自己刚刚还在腹诽这个连着盖了他好几个帽的人，还真是世事无常。

　　对方没管他别扭，只当他不爱说话，给完了护腕就转身往前走。

　　薄琰刚把护腕还给常澈，走了几步，又被身后的人叫住了。他转过身，看见常澈站在他面前，有点不自然：“谢，谢谢你。”

　　春天的阳光下，手上戴着红色护腕的少年，还有，少年因为别扭泛红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