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例》远风知我意

3、第3章 你可以把笔

　　数学老师没有拖堂的习惯，什么时候打铃就什么时候下课，不多待一分钟。这次也是一样，下课后，他收拾完课本便离开了教室。紧接着，方斓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我听叶主任说，这次发言的学生代表在咱班，是谁啊？”
　　她说完，在班里扫视了一圈，最后看到一只从外面伸进来的手。
　　方斓：“……？”她看向窗外：“谁啊？”
　　常澈的声音飘进来：“是我，老师。”他说着，还探了半个身子进来，抖了抖手里的演讲稿。

　　方斓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你倒是进来再说啊。”
　　常澈一脸无辜地看向她：“老师，不是您说让我们大课间之后再回班的嘛。”

　　方斓：“……”她不得不承认，她有的时候还真是拿常澈这人没辙，她看着常澈的表情，没忍住笑了：“好了，你们都进来吧。这次是我抓到了，下次不许再不写作业了！”
　　窗外的罚站大军一齐拖长了调子：“是~方老师~”

　　虽然开学典礼十分无趣，但是也比跑操好的多。同学们的积极性比跑操时要提高不少，所有人都拖着椅子往操场去。
　　升旗仪式过后，就是李天王慷慨激昂的一番演讲。台下三个年级的学生们昏昏欲睡，薄琰站在队伍里，可谓是左右逢缘——他前面是李铭，右手边是王淼。几个人唠嗑唠得不知天高地厚，直到常澈上台发言，他们才消停了下来。
　　对于本班同学，文科1班的同学们给足了面子。常澈上台后，台下只有文科1班那一片的掌声最响。

　　常澈其实是不大喜欢参加这种活动的，奈何李天王和叶琴每次都要拉上他，没办法。他展开手里的稿子，看了一眼，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张稿子折了两折，收进了兜里。
　　台下的同学们：“……牛逼啊，脱稿啊。”
　　李天王：“……！”他要干什么！
　　常澈照着稿子背了个开头：“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
　　李天王听他这么说，松了口气。不过，这口气在常澈说完下一句话后又提了上来。
　　常澈站在台上：“我知道大家在这里很无聊，所以我长话短说。首先，感谢老师们的谆谆教诲，让我有机会站上主席台，其次，希望同学们可以在一个新的学期取得更好的成绩，在学校里要遵守校规校纪，也祝即将高考的学长学姐可以在考场上下笔如有神。我的演讲到此结束，不浪费时间，谢谢大家。”
　　台下的同学们：“……”此刻，他们心里只有一句话：“靠，年级第一就是牛逼。”
　　薄琰也被他这一段简短的发言震惊到了，他戳了戳前面的李铭：“呃，常澈以往讲话，也这样？”
　　李铭回想了一下常澈之前在班里那场把方斓气笑了的讲话，点了点头。

　　常澈一下台就被叶琴敲了脑袋：“哎呦，叶主任，疼。”
　　叶琴眉微皱：“你这是想干什么？要造反？”
　　常澈拿出裤兜里的演讲稿，展开放到叶琴眼前：“主任，我只是把这上面这些话的主干提取出来了啊，没什么问题啊，该说的我都说了啊。”
　　叶琴看了看那份自己亲自写的稿子：“……”她竟然无法反驳，因为常澈确实把她写在里面的每一个点都说到了。
　　叶琴无奈地说道：“我让你演讲，没让你在主席台上给我展示你的缩句本领！”
　　常澈看着她：“主任，我也说了，我不是最佳选择，不是您要找我演讲的吗？”
　　叶琴：“…………”

　　方斓在台下扶额苦笑：“呵呵，我就说我右眼皮怎么一跳一跳的。”
　　一场开学典礼，让常澈一跃成为学校里最有热度的人物。当然，上午第三节课下课，他就被方斓请到办公室去了。

　　“你这不是胡闹呢吗！”本夹子被方斓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常澈站在方斓的办公桌边上：“老师，我……”
　　“你什么你！你在班里演讲这样搞就算了，这可是开学典礼！多少人看着呢！”方斓眉头紧锁，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这么意气用事！”
　　常澈本来还想辩解两句，听完她的话，瞬间没了辩解的心思，他低了低头：“老师，我知道了。”
　　要是叶琴看到这一幕，估计能被气得够呛——刚刚还跟自己较劲儿的少年，现在居然这么轻易就服了软。

　　方斓也没揪着他不放：“好了好了，下次别再这样了啊。回班去吧。”
　　常澈说了句“老师再见”便推开门出去了，一出门，他就和薄琰碰上了。
　　“诶？你怎么在这？”常澈有些疑惑。
　　薄琰看了看办公室里面：“方老师要我抽个时间来找一下她。”他说完，看向常澈，“你今天的演讲……”
　　“好了，不提了。”常澈不等他说完，开口打断，“等你回教室，我们说一下今天那道题吧。”
　　薄琰并没有因为他的打断而生气：“好啊。”

　　常澈回到班级，坐回到自己的位置。想起了自己书包里夹带的手机，他环顾了一圈，没看到李天王，便把手机拿了出来。
　　一张幽蓝的夜景下，躺着一条几小时前的消息。
　　王鑫：你是今天开学吧？
　　他回了一句。
　　常：是，怎么了？
　　王鑫：没什么，就是太久没去学校了，问问而已。

　　常澈正准备回消息，突然感觉被挡了光。他抬起头往窗口看，正好看到薄琰挡在那里，把那点为数不多的光线挡的严严实实。
　　常澈刚想开口提醒，就听见了李天王的声音：“同学，站在这儿干什么呢？”
　　常澈内心大呼：“我靠”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收进了书桌膛里，以最快的速度摊开桌上的练习册，又随手抓了一支笔在手里。在他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后，李天王正好探头看过来：“呦，常澈，学习呐。”
　　常澈手里捏着笔，佯装镇定：“啊，对啊，主任好啊。”
　　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李天王欣慰地笑了笑：“好，我们学校的学生，就该这样积极向上才对！你接着学吧，我不打扰了。”说完，他便接着巡楼去了，留给常澈一个无比沉稳的背影。

　　常澈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松了口气：“我靠，吓死我了。”他看向窗外，薄琰还站在那，他一下子正经了许多：“咳咳，谢谢你啊。”
　　薄琰过转身面对着他，少年逆着光的身影有些暗：“不用谢，不过，还有一件事。”
　　常澈看着他，没来由地感觉有点奇怪，吞了吞口水：“呃，什么事？”
　　薄琰指了指他手里握着的笔，摊开手：“你可以把笔还给我了吗？”